10、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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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了戏回到家的时候，余曦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1点了。
今天因为重头戏大部分拍的都是夜戏，所以收工晚了点。
她放下东西往床上一倒，发出了舒服的长叹。
已经好久没有这种体会了，在拍了一天戏到家后，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的一种舒适感。
还挺让人怀念的。
余曦想起以前的日子，感觉自己的生活在慢慢回来。以前下了戏很累的时候，回到住的地方，她也喜欢扑到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现在没有周岩昇的电话了。
周岩昇...
一想到他，余曦满脑子都是今晚在片场和他相处的画面。
他那个人，明明极有分寸感，但不知为何在她这好像都消失了。一点也不知道避嫌，明明两人的身份无比尴尬，他还总是有事没事凑过来。
两年不见，脸皮倒是比以前厚了不少。
余曦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摇了摇头。
“不对，打住，想他干嘛，住脑！好了余曦，别再想了，洗澡去了。”
余曦从床上坐起来，爬起来去洗漱。明天上午没有她的戏，她明天白天可以多睡会儿。
早上7点半，还在睡梦中的余曦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皱紧眉头烦闷地翻了个身，不想理会扰人清梦的电话，但那道声音就是一直缠绕着脑子，让人觉得声音刺耳。
铃声挂断，余曦眉头舒展，脸又深深埋进枕头里，打算继续睡下去。
就在她意识不甚清醒马上进入睡眠的那一刻，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那一声声响铃催促着她起来接电话，也告诉着余曦电话那头的人有多执着于电话的接通。
余曦被吵的心烦，郁闷的坐起来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人的那一刻，她有一瞬间感到恍惚，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在做梦。
但清脆的铃声提醒着她，是真的，不是做梦。下一刻，另一种情绪开始在心里蔓延，让她内心感到慌乱下坠。
余曦抿着嘴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心里在思考着究竟要不要接通电话。
说不清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情绪，她就只是觉得难受。
在她犹豫的时候，第二通电话也因为时长的原因，挂断了。
余曦点开最近通话，发现上一通未接来电显示的也是同一个人。她叹了口气，知道等会儿还会有电话打进来。
果然，她刚返回主页面，手机铃声接着响起，还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余曦知道不接不可能了，如果不接，她的手机今天就会没完没了的响起，哪怕她再抗拒接着通电话。
“喂，妈...”
“你怎么那么久不接电话！你好意思吗，让长辈一直给你打电话，而且你还不接。余曦，你的教养呢，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啊？”
一连串的话语从听筒那边传来，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让她能够完整的打个招呼说出一句话。
余曦无声地垂下头，手无意识的抓紧手边能抓的东西，没有辩驳。
她知道，不管在这时候她说什么，她妈妈都会以为她在顶嘴。
“人呢？怎么不说话，你又哑巴啦，哎哟，气死我了。从小到大我那么尽心培养你，怎么现在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无视长辈，没有礼貌，余曦，你真让我失望。”
你真让我失望...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余曦已经听不清了。
她咬着下唇，手又抓紧了一点。
从小到大，她究竟听了多少遍这句话了。
余曦，你能不能努力点，不要让妈失望！
余曦，妈只有你了，你要成为妈的骄傲。
余曦，妈都是为你好，你乖乖听话，按照妈给你规划好的路走，知道吗。
余曦，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好吗！
余曦，你真让我失望...
她的一生，好似都被这些话裹挟着，“失望”二字，就像一道枷锁一样，捆绑围绕了她的全部。
她的妈妈，控制欲有点强，但是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余曦记忆里，一开始，她也是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疼爱自己的爸妈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爸爸也受不了妈妈的控制欲后，跟妈妈吵架到离婚。离婚后，她妈妈的性格就彻底变了。
小时候，她怕自己没考好，妈妈会失望。初高中，她怕自己的成绩不够名列前茅，妈妈会失望。大学，她怕自己没完成妈妈的期待，她会失望。
她以前的生活，好似都是在给别人过的，都是为了完成别人的期待。
她小心翼翼的过了那么久，过了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唯一一次的出格，是大学的时候，和周岩昇谈恋爱。
当她怀着期待的心情，小心翼翼的跟妈妈说自己谈恋爱时，余曦永远忘不了她妈那时的表情，她说：我让你上大学是让你去谈恋爱的吗，你太让我失望了，余曦。
但是，对于余曦来说，和周岩昇谈恋爱这件事，是她过去里，第一次真正听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做的选择，而不是彻底成为被安排好的一生。
再然后，就像是鸟儿挣扎着想要逃离鸟笼，她就像是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她的工作，也没有按照妈妈规划好的路线走，反而是进了演艺圈。因此，她妈妈也跟她大吵了一架。
跟周岩昇结婚后，她妈更是几乎和她断绝了往来，直到她离婚，妈妈才又重新联系她。
可是每次跟她聊天，对于余曦来说，好累啊。
过去两年里，因为抑郁症，余曦也几乎没怎么接过她的电话，每次打电话来，边语都会帮她接通，然后替她掩护过去，所以直到现在，她妈妈也不知道她之前患了抑郁症这件事。
“好了，余曦，我下个星期正好有事去你那里，你腾出点空闲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还有事，先挂了。”
也不等余曦回答，那边就将通话结束了。
余曦张着嘴，准备说出口的话都被“嘟嘟—”声打断了。
她拿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到被子上，良久无言。
满室寂静，许久后，余曦将自己“砰”的一下砸回床上。她看着天花板，感到心累。她脑海里什么都没想，但是又觉得自己脑子很乱。
她特别想彻底放空自己，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可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漩涡，一直在里面打转然后无限下坠，跌到底端。
如果说生活都是劫难的话，她的人生可能有两个劫，是她没办法解决，渡不过去的，一个周岩昇，一个她妈妈。
八点，余曦的手机闹铃响起。
她没有再赖床，而是直接按掉闹铃爬了起来。她已经睡不着了，而且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她想起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余老师，来得那么早啊。”
“曦曦，来的好早啊，现在就过来了。”
片场里和余曦相熟的工作人员看到她后互相打着招呼，余曦一一微笑着回应过去。
“呦，长公主今儿来得那么早啊，不是下午的戏吗？”一道嬉笑的男声从余曦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倒是好听，就是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揍。
“听说昨晚你们拍的挺顺利的，和前夫一起演感情戏，感觉是不是很不一样。”
“都一样，我说方赫平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余曦扭头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咧着嘴笑的一张脸，心里突然来气。
他的粉丝是怎么好意思对着他这种欠揍的性格说他人特别好，看着特别聪明高智的。明明有的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想给他一下子。
“就生气了，你平时也不是这么不经逗啊。怎么，心情不好？”方赫平不再打趣，收敛了表情，低声询问。
余曦表情恹恹的“嗯”了一声，不再回答。
“一大早心情不好你肯定也没吃早饭，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点，想吃啥，随便点。”
方赫平打开手机递过去给她，余曦摇摇头，拒绝了。
“不用，我没胃口，吃不下。谢谢了，心领了哈。”
“真不吃点？我等会儿点咖啡，给你买杯，你要不配着饼干垫吧点。你就算心情不好也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余曦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点了点头：“那先谢谢你了哈，下次我请你喝。”
“行，没事儿，我这不也是为我刚才给你赔罪嘛。谢谢长公主原谅我，哈哈哈，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方赫平离开了，余曦又在片场角落找了个地方猫着，准备上午在片场观摩观摩。
她也不知道能去哪，反而来片场还能静下心来放松一点。
过了一会儿，方赫平的助理提着咖啡过来给她，她就一边吃点饼干，喝着咖啡，一边继续观摩别的老师演戏。
“曦曦姐，昇哥问您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去找他一下，他有点东西要给您。”周岩昇的助理小刘悄悄走到余曦身旁，小声地跟余曦说道。
余曦往片场大致看了一圈，果然没找到周岩昇。
“他今天没戏？”
小刘点点头：“是，昇哥等下还有个之前谈好的广告要去拍，所以今天请假了。”
余曦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他要给我什么，不能让简柠去拿吗？”
小刘有点为难，支吾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余曦的提议：“不好意思啊曦曦姐，昇哥让您，额...本人过去拿来着。”
“好，知道了，那现在过去吧。”
余曦没再为难小刘，站起身准备跟他过去。
只是心情，有点更糟了。
一大早，她自认为的两个劫相继找她，今天真是不美好的一天。
她的心情，也似阴天那被乌云遮住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全是阴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