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莲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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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雪松旅馆，午饭的菜式是芜菁炖熊肉、盐烤土豆和一小碟腌豆。
乔的手艺一直发挥得很稳定，熊肉酥烂，土豆粉糯。如此山珍摆放在盘中，对上川来说却好像一盘难以下咽的石头。
她抬头看了看月行谭，魔法师慢慢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她用金属叉子推挪着肉块，然后叉起，送进嘴里。深灰色的发丝从她的肩头滑落，轻轻地抚在胸口月与星的金属胸针上。
她想张嘴说点什么，却被自己咽回。明明只是面对面的距离，上川却觉得自己和她相隔着一条沉默的河。自己在此岸，而她在彼岸。
河水会涨潮，涨至彼此都听不见声音的宽度。
所以她只好盯着月行谭瞧，瞧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脸颊，瞧她半垂下的眼睑与睫毛，瞧她淡漠无神的绿色眼睛。
眼睛，她想起那个梅瑞斯的眼睛。突然间有了一个猜想。这个猜想实在是太过大胆，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四下看了眼，上川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眼睛还挺好看的诶。一只绿色一只蓝色的，真是少见啊。”
“……”
“你有在听吗？就是我们最后去的那家。”
“嗯。”月行谭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没太注意。”
“你明明还和他聊了什么巫术什么的…这么快就忘了啊。”
“我不太在意别人的外貌。”月行谭有些疏离地说。
是不在意，还是看不到呢。
就算不注意外貌，也绝不会把金底银纹的眼睛看成一蓝一绿。
虽然很难理解为何魔法师行动看起来就如常人一般，但上川可以确定的是，月行谭的视力恐怕存在问题。
一些不自然之处终于得到了解释，为什么她甚少与人有目光交流，也不对自己的表情做出反应，原本以为是她天性就如此，但若是被语言挑逗却会上钩。
包括她的一些异常的敏锐——上川仍然记得自己试图躲起来那时的情景——她屏住呼吸躲藏在视野死角中，却仍然被发现。是比常人听力更好吗，还是……？
而她又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自己视力受损的事呢？……这与救助自己有关系吗？
上川还在思索时，一道陌生的祝词却从旅馆大门处传来。
“愿仁慈的天火庇佑我等，愿真实的神明降临人间。”
一个陌生的女人披着一袭赤红色的斗篷，面带微笑地说：
“我来接主迷途的孩子回家了。”
瓦鲁丝大婶第一个作出反应，她从柜台后站起身来，高大的身材带着压迫感“我们这不欢迎红莲教的人。”
陌生女人笑了笑，斗篷盖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有一绺栗色的卷发从她的斗篷之中垂至胸口。红唇开合道“不必紧张，瓦鲁丝夫人，我只是来接一位迷途的羔羊回家的。”
“这里没有什么迷途的羔羊！要买羊肉自己去市场买！”瓦鲁丝是坚定的十神教徒，对于这种外来的异端神说厌恶不已，她挥着手，像是要驱逐讨厌的苍蝇。
而陌生的女人并不着恼，她只是略略扫视了一下大厅内的客人，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听说，几天前，有位冒险者从雪中救助了一位失忆的人。而恰巧，几天前我们也收到了来自红神的信号。”
她自信地略略躬身行礼“很抱歉叨扰了，但红神已经给我托梦传话，让我将这孩子带回她主温暖的环抱中去。”
此话一出，瓦鲁丝大婶有些惊讶地朝上川的位置看去，但仍不大相信“红莲教都是一群疯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你们的？”
“疯狂与否，只是世人愚昧的妄言。”女人的话中带着怜悯之意“当真神降临于世之时，凡人方才能见证我主之伟业。”
她没有再搭理瓦鲁丝大婶，而是饱含深情地对上川伸出一只手，腕上金环叮当“过来吧，迷途的孩子。你是红星的使者，到这里来，你将不再迷茫，找到前行的方向。”
上川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一眼月行谭。魔法师的眉毛微微皱起，却没有说什么。
不能只依赖月行谭。上川隔着衣服捏住了脖子上的小铁牌，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我不认识你。”上川干脆地说。
这个回答显然在女人的意料之内，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正如你本也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我说得对么？正因为你是红星的使者，所以才会对此间一无所知。因为，这本就是你第一次降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上川有些意外。
那女人用吟唱般的声音说“我乃是红莲教的“知梦”祭祀——赤砂。红莲之主于梦中授我梦帛，投之于火，而窥真理。孩子，不必担心。红神已为你指点好了方向。”
“那…你有什么证据…”
“红星坠于西北，而你也是从村子的西北方被发现的，对吗？此外，红神还在你的身上留下了烙印。”赤砂好似亲见一般娓娓道来“红色的伤口，红色的记号。”
“哼…这么看，红神对他的使者还真是不客气啊！”
“此乃赐福。”赤砂张开双臂“红星的使者将带来天火的招引，来吧，随我一同前往红莲之国。那里有永远洁净的泉水，人们将无病无痛，骑着白银的飞鸟翱翔天空。”
“………”上川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这个女人确实方才见面，就准确地说出了关于自己的信息，但…该相信她吗？就在她思考之时，却瞧见了门外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一条红色的狐尾垂落，微微摆动。
为什么不进来，在门外听？
上川突然有了个想法，她假意答应到“如果我跟你走，你能给我什么？”
赤砂笑着说“当然是心灵永恒的宁静。作为红星的使者，你也将在教内获得崇高的地位。”
“哦？多崇高的地位？”上川觑见那条狐尾略略左右甩动起来。
“…等你和我一起去到神祠后，红莲之主会给予你荣光。你想象中的一切，皆会得到应允。”
“金钱？下仆？女人？都会有吗？”上川故意这么说，并作出一副被美梦支配的神情，而门外之人已经开始躁动地挪动脚步。
“呵呵…”赤砂笑了“当然，红莲之主是如此大方。只要虔诚信仰，这些俗物只不过是随手易来之物，唯有红神才是唯一的真主。”
“哦——那我就跟你……”上川故意拉长了语调。
这时，门后的丘狐族果然耐不住地冲了出来，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是我，我才是红星的使者。”
瓦鲁丝大婶一看，居然是红发的凯恩！
凯恩嚷嚷着“是了…我那时害怕，才没和你说！其实，其实当时我也在西北方！而且，我…我也忘了！”
上川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泄露的信息，但她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些空头支票，她只不过是出言试探了两句，倒真有鱼上了勾。
赤砂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但她很快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无妨，我从未说过红星的使者只有一个。”
她看向有些意外的上川，斗篷下露出单眼红色的竖瞳“来吧，与我一同去面见唯一的真主吧。到那时，你便能知晓你的来处，你的归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红莲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