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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 从回想 ...

  •   从回想中醒悟过来的萧柏旸,抬眼便见前头的少女走几步就回头,冲他挤眉弄眼扮着鬼脸,那俏皮模样让他忍不住弯了弯眉梢。心里暗自腹诽:

      如我这般体贴又大度的师兄,这世上还有几人?
      想到这,萧柏旸也不再停步,脚下大步一迈,没一会儿就拉近了与前头姜子恬的距离。他眼尖瞧见少女被包袱压得肩头微沉,顺手就伸过去托住包袱底部,还轻轻颠了颠调整位置,嘴上却不饶人:

      “慢死了,让你好几步都跑不快。”

      姜子恬本已感觉到身上一轻,刚要回头说句谢谢,听见这话瞬间把话咽了回去,瞪着他道:

      “要你管!”

      “我还不想管呢。”

      萧柏旸撇撇嘴,手却没挪开,依旧稳稳托着包袱。两人就这么拌着嘴、闹着,脚步没停,很快便出了城门。

      城门外,陶丝窈也坐着自家的马车来到了此处,正四处张望着寻找同伴的身影。今日的她着了一身明蓝缠枝蔷薇束袖上衣,缠枝蔷薇的纹样沿着衣料浅浅铺开,藏着细碎灵秀;下摆则是淡月色的百褶裙,裙摆垂落时,百褶随动作轻轻漾开,漫着点月色的清透。

      这般浅雅搭配,落在周遭红男绿女里,格外惹眼,像是从重彩浓墨里唯一的浅浅山水,不张扬,却自带着气韵

      突然一道银云绣蜀红衣裙的身影如飞蝶一般扑到他身边,挽住了她的手道:陶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待看清那道金绣蜀红衣裙的身影是徐嘉沅,陶丝窈无奈又温柔地弯了弯唇角,声音轻缓:“阿沅,你来了。”

      徐嘉沅刚挽住陶丝窈的手,目光就往她身后扫了一圈,眉头轻轻一挑:“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那讨厌鬼呢?”她口中的“讨厌鬼”,自然是指陶丝窈的兄长陶斯韫。

      “他在家呢”

      陶丝窈无奈浅笑着解释,“前两日练武练得狠了,身上添了些伤,又不敢让爹娘知道,只能自己出门寻了药,在房里擦涂调理,所以要比我晚到片刻。”

      “竟让你一个人出门?”

      徐嘉沅有些诧异,忍不住嘀咕,“这几日城里戒备多严啊,他也放心让你单独来?”

      “出了南淮人作乱那档子事,戒备严些也正常。”

      陶丝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徐嘉沅左右扫了眼周围往来的路人,指尖轻轻攥了攥陶丝窈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了些:“陶姐姐你也收到风了?”

      见陶丝窈微颔首,她又往近凑了凑,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外祖父昨日回家特意跟我说,近日有南淮人在城内外出没,让我这次助农出行处处小心,莫要落单。”

      陶丝窈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忧色——南淮果然早已暗中布局,此次出没,只怕便是开始为三年后的大战提前筹谋了,

      “陶姐姐,你怎么了?可是被这事吓着了?”

      徐嘉沅见陶丝窈神色微凝,连忙凑近些,语气带着关切,

      “不怕的!皇帝舅舅特意为了咱们这次助农出行,加派了不少人手来看护,你瞧两旁的侍卫,都是来护着咱们的呢!”

      说罢,徐嘉沅便抬手指向两边。只见两侧已站成一列的侍卫,身着深色官服,面容严肃如铁,立在那里不动无声,周身透着沉稳可靠的气场。陶丝窈顺着她的手望去,徐嘉沅那颗担忧的心,也跟着减了几分。
      也是,这一世南淮人暗中行事,却偏偏暴露了行踪——这情形与前世分明不同,或许,这不是偶然,正是老天冥冥之中安排的契机呢?

      思及此处,陶丝窈对上徐嘉沅关切的眼神,连忙收敛了眼底的忧色道:

      “你说的也是,有这么多人护着,咱们安心跟着队伍便是。”

      “就是嘛!”
      徐嘉沅立刻点头,还故意挺了挺脊背,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况且有我在呢!南淮人想动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说着,她从腰间解下那柄缠了金丝的银鞭,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银鞭泛着冷光,金丝随动作轻晃,倒真有几分不让须眉的巾帼之气。

      “对对对,阿沅最厉害了。”

      陶丝窈被她这模样逗得弯了眼,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轻唤。回头一看,便见元青穗与卢意枝相携走来——元青穗着一身紫罗色暗纹直裰,衣料上的暗纹隐在光里,走动时才透出几分细腻的纹路,领口滚着圈银灰细边,衬得身姿愈发清雅,手里还提着个绣了兰草的小包袱;身旁的卢意枝则穿了件浅粉襦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扣,走动时轻轻晃出微光,

      陶丝窈刚要开口回应,目光却先落在了元青穗脸上——她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黛色,眉宇间也藏着几分疲色,不似往日那般精神。陶丝窈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温声问道:“元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前几日雨多潮冷,搅得你没睡好?怎的疲惫成这样?”

      元青穗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边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温软:

      “没什么,许是前几日没歇好,不打紧的。”

      可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卢意枝便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哪里是没歇好!前几日表姐店里来了两个疑似南淮同党的人,大理寺的人没抓着正主,就把表姐叫去问话了。”

      “问话?”

      陶丝窈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追问,

      “好好的怎么会牵扯上南淮人?”

      “谁说不是呢!”

      卢意枝皱着眉,又往元青穗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了些,“更折腾的是,前阵子表哥管账出了错,表姐还得帮着他核对那些乱成一团的内账,连着好几日没睡安稳,可不就累成这样了嘛。”说罢,她还轻轻拍了拍元青穗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

      陶丝窈的目光重新落回元青穗身上,温声追问:

      “阿穗,他们去你店里,是想买什么?”

      元青穗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声音轻了些:

      “他们本是先去了隔壁药铺,后来才来的我这儿”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庆幸,“还好当时杜师兄刚好来店里,帮我解了围,若真把东西卖给他们,后续追踪起来,又是一桩头疼事,“不过听杜师兄说,那两人身上好像有硫磺中毒的迹象。”

      元青穗声音轻轻的,没察觉陶丝窈瞬间变了的神色。

      “硫磺?”

      她听到这两个字,心底像被重锤敲了一下——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硫磺是制作火药的关键原料,前世南淮正是凭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大量火药,才能和大靖鏖战整整五年。

      可南淮本就地处沙丘,土地贫瘠,他们的硫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陶丝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凉,眼底的忧色比先前更重——这不仅是南淮人在靖都作乱,恐怕还藏着一条输送火药原料的暗线,而这条线,或许早已悄悄伸进了靖都城内。

      “窈窈,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元青穗见陶丝窈脸色骤然发白,连忙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随即又有些懊恼地垂下眼,

      “都怪我,好端端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平白让你跟着担忧了。”

      “我没事。”陶丝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还有些发沉,“南淮人在靖都出没的事,我先前已听爹爹提过,只是没想到……竟还牵扯到了硫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的忧色藏不住:“我总觉得……他们的图谋远不止暗中作乱那么简单,恐怕是在为更要紧的事铺路。”

      “陶姐姐,没事的。”

      徐嘉沅连忙上前半步,柔声安慰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皇帝舅舅已经让大理寺卿全程负责抓捕了,你放心——这位裴大人虽说做人夫君不甚合格,但查案这块儿,还真没让人失望过。”

      陶丝窈闻言轻轻点头,心底也跟着松了些——确实,这裴云照前世便有“大靖青天”的名号,经手的悬案要案没一件办得含糊,有他牵头,至少追查南淮人的事能少些波折。

      可徐嘉沅的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男声就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轻扬:

      “小师妹这番‘夸赞’,倒让我不知该谢你,还是该说一句‘荣幸之至’了?”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裴云照身着绣着暗纹的绯色官袍,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手里还捏着份卷宗,目光扫过徐嘉沅时,眼底藏着点浅淡的戏谑,

      而他身旁一的男子正是江怀湛,此刻对着陶丝窈笑的一如往昔般和煦。

      徐嘉沅听了将银鞭往腰间一缠,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

      “倒也大可不必——我对不懂爱护妻子的男子说的话,没有半点兴趣。”

      话落,她还故意侧过身,目光转向远处的侍卫队列,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裴云照,那副“懒得与你多言”的模样,让一旁的卢意枝都忍不住偷偷憋笑。

      被戳中痛处的裴云照脸上的戏谑淡了些,只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没再接话。陶丝窈见状,连忙轻轻扯了扯徐嘉沅的衣袖,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这时江怀湛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陶丝窈身上,声音放得轻柔

      “放心。万事有我。”

      “好。”

      陶丝窈抬眼望他,眉眼弯成浅弧。有他在,何处都是安稳的——且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允诺她的便从未落空过,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见面前少女笑颜如花,江怀湛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刚要再叮嘱两句路上小心,前头带队的夫子却扬声急唤:“集合了,待我点过卯后,各个小队去认书院安排的马车,咱们尽早出发!”

      夫子说话间姜子恬也已快步而至,只是身后还跟着慢悠悠的萧柏旸——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待夫子们点完名、分好组,正好是陶丝窈与姐妹们一组。四个男子里,江怀湛、萧柏旸、杜均安都已站定,唯独还差一个迟迟未至的陶斯韫,陶丝窈望着马车旁空着的位置,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心里暗忖:兄长怎么还没来?

      “你们先上车,我再等等喻明。”

      江怀湛见日头渐高,怕耽误行程,且男女弟子皆是分乘马车,便贴心提议道,“他稍迟些来也无妨。”

      “好。”
      陶丝窈与元青穗等女微微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可刚踏上马车踏板,陶丝窈似是想起什么,又折身回头,对江怀湛轻声道:“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怀湛微微一愣,随即颔首。两人并肩走到不远处一处偏僻角落,周遭只剩风吹过树叶的轻响,江怀湛刚要开口问“师妹还有何事”,

      就见陶丝窈解开随身的包袱,语出惊人:“师兄,可否把外袍脱了?”

      “脱衣服?”

      饶是平日里淡定如山的江怀湛,此刻也不由得张目结舌,稍定了定神才蹙眉道,“这……这不妥吧?”

      可陶丝窈却只顾将包袱里的东西往外拿,动作间带着几分急切。并未回应

      见状江怀湛反倒面露羞红——他们既无三书六礼,也未曾定下婚约,怎好这般……?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声音都有些发紧:

      “师妹,这怕是不妥。不若先待此次助农归来,我亲自登门……

      “师兄说什么?”

      陶丝窈没留意江怀湛耳尖的微红,只双手托着包袱里的鳇鱼背甲,往前递了递,眼神清澈无邪:

      师兄不脱了外袍,怎么穿得上这背甲?

      江怀湛被她这话拉回神,低头瞧见那鱼鳞光泽的深色背甲,才知自己先前想偏了,脸上的羞红又深了些,随即轻咳一声掩去窘迫,指尖搭在腰间玉带扣上,温声道:

      “师妹说的是,。”

      抬手褪去外袍,利落将背甲套在身上——玄色鳇鱼背甲恰好贴合肩线,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仿佛本就为他量身而制,

      “果然合身。”陶丝窈望着他,甚是满意,

      不枉她昨日缝缝补补的改了一个时辰。

      随即语气郑重叮嘱,“师兄,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可把这背甲脱下。”

      想起前几日做的那个梦,她到底是心有余悸的。

      看着少女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诚,江怀湛心湖漾开圈圈暖意,压下心头悸动,脸上笑得愈发温和,重重点头:“好,”

      见他应允,陶丝窈才转身往马车走。江怀湛顺势上前,贴心托住她的手,轻轻扶着她登上马车站稳后才收回手,

      这一幕正巧落在姗姗来迟的陶斯韫眼中,他刚勒住马缰绳,望着江怀湛扶陶丝窈上马车的身影,眼眶不禁一热——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即便自己不在,他也会替他把妹妹照顾得这般妥帖。

      可目光往下移时,见江怀湛外披的襟领下,隐约露出一丝泛着鳞光的玄色边缘,陶斯韫却是眉头微蹙:这料子看着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但凝神细想后又记不起了,但总觉得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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