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母神掉马了！！！》天际微明

3、废弃星（3）

　　千蓝星点头。

　　她当然听过那个人。

　　那个被无数人称颂的传说，那个至今回响在亿万星辰中的名字。

　　人类最伟大的科学家，新人类的“母亲”。

　　在污染使旧星际人陷入绝望的时候，正是莉莉克斯改造了所有人的基因，使之拥有与污染对抗的能力。
　　不再只能摄取能量再消耗能量，而是转化周围的能量成为自己的能量；不再只能任由污染侵蚀，而是拥有了能够抵御污染的体质和精神力，将其耐受。

　　是的，人类产生了“进化”。

　　莉莉克斯将这一研究命名为“量合”，意为“能量转化再合成”，通过量合化，部分人拥有了转化能量更高效的第二形态，这部分人被称为“量合体”，也就是俗称中的进化种。

　　在全员量合化后——也就是后世人所称的的全员进化后，即使是没能成为进化种的普通人，平均寿命也由300余年提升到了700余年。

　　这一伟大研究，让莉莉克斯在这没有封建文化的星际时代，被称之为“神”。

　　但很可惜，就在人们以为她能再带领所有人彻底战胜污染的时候，莉莉克斯不知因何原因去世了。她所创造的第一位进化种——也是迄今为止除她之外最强的星卫级进化种银龙皇亲自宣布了她的死讯，所有人在震惊中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莉莉克斯死的那一年，被人们称为“新星际0年”。现在的星际时代，被称为“母神开启的新星际”。

　　“然而也有部分人怀疑，母神并没有‘完全地’死去。”
　　院长如此说。

　　她推上一组名单，上面所列的都是新星际以来中央科学院所失联的知名科学家之名。

　　“银龙皇并不是世界上第一个进化种，母神才是。部分人怀疑既然她可以将自己的能力和基因分给银龙皇，那么想必在死前必定会将自己最想继承下去的能力继承给一个人。”

　　千蓝星瞬间就明白了。

　　母神最伟大的能力，也是她最想传承下去的，毫无疑问是她的智库！
　　部分人怀疑世界上有人继承了莉莉克斯的智库，因此不停地发掘人才，想要找到那个传承了莉莉克斯大脑的继承者。LAC想必就属于这批人，那批失联的科学家可能也是被这批想要寻找母神智库的人掳走的。

　　既然是母神，那么想必不知知晓多少别人究其一生都想探寻的知识。

　　LAC，是认为她有可能继承了母神的智库。

　　千蓝星真觉得离奇，这种堪称“转移大脑”的事情，真的有人会做吗？

　　“怎么不可能？人类在对科学的探索上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更何况莉莉克斯是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的同时，也堪称史上最疯狂的科学家，疯狂到直接拿自己的基因分给他人塑造出进化种。有什么是她不会做的？”

　　当然，这也只是个假设。甚至有更大胆的人作出了推测——

　　母神本人还活着。她必将以某种方式苏醒，再度莅临这个世界。

　　院长显然知晓这部分的某些具体情况。“你还记得医脑赛上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千蓝星记得很清。

　　“在最后的赛程里，他们给出了一个半成品理论，要求所有人不限时地将理论完成并证明出来。”

　　直到最后一个人精疲力竭从赛台走出来——或者干脆直接放弃，全部赛程才能结束。

　　“我怀疑那个理论很有可能就是莉莉克斯所未完成的。你完成了出来，所以他们锁定了你。”院长说。

　　这也就说明，以“以最疯狂方式追求科学”为宗旨的LAC不可能放过她。

　　追缉她的LAC警卫说得对，她倒大霉了。

　　千蓝星想了想，她继承了母神智库这点也不是……呃，没有可能？

　　就算是只存在亿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在科学的领域上，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微茫的概率，就是可能会发生的。

　　假设她是两千年前见到莉莉克斯最后一面的小研究员，那么莉莉克斯确实有可能在临死前把智库继承给她。假设她承受的是那样等级的智库，凭借如此庞大的知识量，之前人生的记忆全被挤掉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话，她的身体也是两千年前未经进化过的普通人的身体，没有精神力和体质比不上现在人的事情也就说通了。

　　假设——是不是假设的有点多了？！

　　千蓝星只关注于现在，她该如何在躲避黑公司追缉的时候去参加培育师考试？？？

　　院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地把一个包袱塞到她怀里，神色变都没有变。“跑。”

　　这是在告诉她，想抵抗想都不用想，她根本够不上格和星际第一黑公司掰手腕。

　　“他们会拿你去实验，你会死在那里。”

　　他们会通过大脑剥夺来建立知识库，被剥夺知识的人会变成傻子。

　　千蓝星：“院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如果她知道的是公众都知道的，那才正常。可院长实在是不像人云亦云的人，她像是那种知道LAC内部机密的人。

　　院长抬手给她一个鼻刮子，“你管我呢！”

　　“避难所我给你找好了，位于地下，足够躲过LAC所有仪器的探测。你需要躲在那里至少三年，三年之后才能确保他们对你不再追缉。”

　　“至于你的相……你的管束人那边，我会说你死了。”院长侧过面去，吸了吸鼻子。

　　对于千蓝星这样的黑户来说，尽管只有通过来自帝国联盟管束人的每年考核才能拿到真正的身份证，但命总比身份证重要。

　　“带好你的行李，今晚就走。”

　　千蓝星：“我不。”

　　“听话呀！”院长急了。

　　千蓝星眯了眯眼睛。

　　“我要去申请庇护。我准备去考星际总科学院废星分院的培育师，LAC总不能当着总科学院的面掳走我。”

　　院长皱眉。
　　她丝毫不怀疑千蓝星的能力。千蓝星可是从初始被从保护舱发现时就拥有让所有人拼命抢她的能力。如果她不能，整个宇宙没人再能了。

　　“但为什么是培育师？给我一个理由。”

　　千蓝星视线偏移。

　　“……那颗银色蛋不是总孵不出来吗，我去找找孵化它的方法。”

　　院长严肃，“这不是你会说的。给我你真正的理由。”

　　千蓝星破开一个小麦糖，填进自己嘴里，直接胡诌。
　　“成为培育师能让我们更深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可贵，能帮我们更加爱惜身边人，能帮助这个星际孵育出更多进化种……”

　　“不准背公式！”

　　最终千蓝星把那颗小麦糖噙了很久。

　　良久之后，她才抬起头，眼睛如同不化的坚冰，闪着锐芒。院长从没有见过她如此正经的神色：

　　“我要培育出足够治愈污染病的「药」。”

　　不是能延缓污染进度，也不是像试剂一样能延长好几年生命。她要的是能彻底治好污染病，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孩子会变成失去理智的异化种。

　　对面的女人被她震惊住了。

　　“你……”

　　她想说你这是异想天开，可千蓝星的目光从没有如此骇人过，人类的光辉在其中闪烁。

　　她是认真的。

　　从第一次知道有孩子患病后她就一直在建立能够彻底瓦解污染病的药物分子模型，得出的结论是——

　　没有药物可以完全治愈污染病。

　　那些能够彻底祛除污染的，放到人体中会破坏人体的所有组织，就像无差别消杀一样让人迅速消亡。

　　唯一答案就是进化种。

　　这一点，她得出的结论和千百年前那位最疯狂科学家相同。

　　进化种可以一定程度抵御污染，能和污染共存，那么也代表着——存在彻底“转化/进化”的可能。
　　只有培育出完全能够抵御污染乃至净化污染的进化种，其体内的成分才是最符合她要求的“药”。

　　做到这些，她需要获得成为星际科学院研究员才能获得的资源。她还需要提前成为培育师，这样才有进行进化种育种的资格。

　　院长想说她是异想天开，只有母神才拥有将进化种基因编辑到顶级的能力。

　　可她是异想天开吗？新星际的几千年以来，没有比千蓝星更值得“天才”这个称号的，如果她不去做，还有谁能做到呢？

　　在真正能做到之前，所有最瑰丽的梦都被称作异想天开。可是如果连梦都不做，又该怎么去“圆梦”？

　　被污染的人至多只有七年存活时间，这座抚养院中的孤儿从出生就被诊断患污染病。她们没有时间了，千蓝星没有时间了。

　　最终，那个被她们称为“妈妈”的女人只是眼中冒出一点泪光，紧握住她的手。
　　类似于潮章的第二形态的触手无意识释放出来，摸上千蓝星的额头。

　　“你的烧都没有退……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总有人会心疼你的。”

　　比如她，比如千蓝星爱她们、她们也爱千蓝星的那群小孩。

　　纵使这个女人不常流露出心疼这种情绪，此刻慈母般的情怀也在她眼中闪动。向来市侩又犀利的语气也变软了些，千蓝星感到自己的手被抓紧。

　　此行必定凶险，希望你多珍重。

　　院长最后还是没有阻拦她。

　　她吸了吸鼻子，最后拿卫生纸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你那相好……你的管束人会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既然都是堂堂帝国联盟的上将了，总不至于还特意分出心思管我的人身自由吧？”
　　千蓝星扭头，小人叉腰。

　　——她又扯谎了。为了让院长安心。

　　没有比那位全名很长的上将更加难搞的！

　　那个人才真是把她空气一点不给啊！

　　院长再看看她，于眼底把她的身影烙印下来。最后不容拒绝地说：

　　“十天。我只能再保你十天。”

　　“十天之后到来的绝不止是LAC，还更有可能是深红殿堂的那一位。十天后只要你还没能离开这里，那就必须去我安排的地下所避难，至少在三年之后才能再回来。”

　　千蓝星默默回握紧了她的手。

　　给孩子们分完糖后，她去看了娅诺。

　　“这次给你带了草莓味的小麦糖，还有你最喜欢的牛奶糖。”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射进来，有利于娅诺的心理健康。

　　床上的孩子浑身被黑红色吞没，早已接近失去吞咽功能。
　　早在“医脑”巅峰赛之前千蓝星就断言，娅诺最多还有三个月的生命。所以她拼了命也要带回“医脑”的救命奖品。

　　“等你打完这两针试剂后，你就能跟我们一起吃糖了。”

　　千蓝星坐在她床边，亲自给她打下了那两针试剂。

　　这样的无价试剂，希望它们在娅诺的体内也能发挥无价的价值。
　　对于千蓝星来说，每一寸和娅诺相处的时光，都是无价的。

　　“星姐……”床上的女孩出声唤她。

　　她的精神状态很好，在抚养员们和其他孩子的照料下，娅诺一直没有身为绝症病人的绝望。既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整天陷入哀伤。千蓝星把她照顾得很好。

　　娅诺今年才12岁啊。

　　她握住千蓝星的手，“你多陪陪我嘛……”

　　换作以前，千蓝星一定不会放弃陪伴她们。

　　可这次，千蓝星却不知道要离开她们多久。

　　无价药剂的作用期限是三年。
　　千蓝星清楚，自己只有三年时间。

　　药剂起效很快，短短一小时内，娅诺身上的污染痕奇迹般褪了大半。千蓝星把那颗草莓味糖放她嘴里，她舌尖涌上丝丝甜味。

　　永远这样就好了。

　　不，一定要变得更好。

　　当晚，千蓝星开始准备废星研究院的培育师选拔考核。
　　废弃星本就没什么资源，科研设施和人员素质更是贫瘠得可怜，这已经算是全废星最好的研究院了。毕竟隶属于帝国联盟的总科学院，资源上虽然肯定比不上帝都星一点尾巴尖，但在废弃星上也算是顶尖。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报考星际总科学院？
　　那当然是因为贵。千蓝星付不起帝国联盟地区的报名费用。何况有那些高门贵族用尽各种手段的竞争，她就算报了，名额也会被刷下来。

　　不过只要有了一定建树，或者孵化出了什么举世罕见的进化种，就算是废弃星的培育师也会拥有去帝国联盟总科院的参观和学习机会。

　　尽管废星研究院资源不咋地，但报名费也同样不便宜。千蓝星点击光脑，一刷就刷出去了两千，抱住胸口肉疼得不行。

　　收缴来的四万五的大头都贴补进抚养院孩子们的药费里去了，她身上留下的只有三千啊！

　　既然这么贵的报名费都交出去了，那么总该有点回报吧？

　　果不其然，当刷完报名费的那一刻，联通她光脑的全息设备便立刻展开了全息模拟考场。千蓝星闭上眼睛，思维便走进了全息环境，周围是和她分配在同一考核场的初试者。

　　在这里，他们将面对同样的环境，面对同样的知识考核交出作答。知识考核最拔尖的两个会进入实战考核，实战考孵化，能确保孵化过程不出差错孵出幼崽健康的人才能成为培育师。

　　说起来，培育师在现在各大领域内的定位更像是“全能者”。毕竟这是属于进化种的时代，所有的时代话题全围绕“进化种”展开，在急切需要进化种来构建污染防线的现状下，“培育师”必然是全星际都紧盯着培养的职业。

　　然而即使如此，真正的培育师还是少之又少。成为真正合格的“育种师”，面临的是如山一般高的难题。

　　真正的培育师要做的可不止是孵化，更是包括进化蛋全程的修复、维护以及对污染的预防。甚至包括进行基因育种。

　　其中最重要的是精神沟通，幼崽在蛋壳内的精神处于混沌状态，需要由培育师引导其产生自我意识，最后产生破壳的欲望。
　　相对于“孵化者”，“培育师”更类似于“医生”和“引导者”。无论考核还是实战都难度极高。培养成本高到不可思议。

　　所以比起培育师，星际中更多的是只做培育师一小部分工作的孵化师。

　　现在千蓝星的全息视线中站了各行各业的初试者，或许来自医生世家、或许就是专业的精神力沟通师，甚至还有来自金融行业准备考个含金量极高的证好回去继承家业的。

　　如果放在其他星系，那么在同一考场竞争的大部分人都会是培育专业高材生。但这是废弃星，资源贫乏到连有培育专业的大学都没有。
　　现在参加培育师考核的，是来自各行各业的初试者。

　　但他们都有同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有钱。
　　有钱初试者们站在虚拟考场中，聚在一起互相交流刚刚结束的“医脑”巅峰赛和那位不可思议的冠军，穿着白色长外套的千蓝星站在各类名牌衣服中间，显得自己像个穷鬼。

　　不，她就是个穷鬼。

　　但正是因为太穷，所以也格格不入。很快有人在聊天中注意到她，兴致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喔，现在很少有衣服和头发都乱糟糟就出来的人了！还穿着白色长外套，是在故意cos那个最近很出名的怪医生来鼓劲吗？”

　　千蓝星：“……”

　　真的有很乱吗？？？

　　不管是走在抚养院里时，还是游走在废弃星各地充当行医时，她都经常穿着白色长外套。这是她失去记忆后潜意识里的衣着习惯。
　　至于头发……其实没有很乱，只是与装束整洁的其他人格格不入罢了。

　　正式考核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也就是说，千蓝星在考核的头一天才交了报名费。

　　其他人意外地觉得她亲近，都来靠近和她交谈。千蓝星的身份并不出众，但他们莫名觉得……

　　她身上有一种吸引人靠近的气质。那是来自他们基因里的亲近。

　　这种气质，特别像把他们从蛋壳中带入世界上的人。

　　“对了，报名费交得这么晚，你有没有交考生费啊？”
　　和她搭话不久就十分热络的一名姑娘如此问道。

　　千蓝星：“……”怎么还要额外交钱？！

　　“进来就要交考生费啊，备考时所有知识网页面下角应该都标着提醒的。”姑娘讶异。

　　千蓝星何止不知道有考生费。

　　她甚至根本没备考。“医脑”巅峰赛的日程实在是太紧了，把她压得没时间，回来之后她又一直烧得不省人事。

　　“那你不是完蛋了吗？！”姑娘惊呼。

　　“这次星际总科学院统一出的考题，据说是百年不出一次的超级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