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玉髓芝 ...
-
也不知道该说云松青料事如神好,还是该说她是乌鸦嘴比较妙。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云松青笑了一声,居然还好意思得意地对慕瑾一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慕瑾一:“……”
她下意识就起身离开位子,拿着剑准备出去应对那些个程咬金。
“慕姐姐,千万别冲动,先探清楚对方来意。”云松青再次提醒慕瑾一。
“好。”慕瑾一掀开马车帘子出去。
对面也是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缓缓掀开帘子出来:“慕将军,又见面了。”
是虔王。
慕瑾一微微皱了下眉,尽量友好地出声询问:“虔王殿下,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云卦师在马车里吗?”虔王没有直接回答慕瑾一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在。”慕瑾一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信。”虔王笑道。
慕瑾一皱眉啧了一声,懒得再跟虔王这个神经病掰扯下去,转身刷地掀开了帘子。
马车里,空空如也。
方才还坐在里面死命背药方的云松青已经不知去处。
这下不仅是虔王,就连慕瑾一都愣住了。
“人呢?”虔王喃喃问。
他派去盯梢的人明明亲眼瞧见云松青跟着慕瑾一一块进了公主府,最后又一起离开了。马车里怎么会只有慕瑾一一人?
慕瑾一看了眼马车,眼神有些古怪,想起虔王还在,又极快地恢复冷冰冰的面孔,坦荡道:“都说了不在。”
虔王笑容僵硬,面对此情此景,却还要假惺惺地询问一句:“云卦师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慕瑾一没好气地敷衍道,“许是回家了吧。”
“是回家,还是回相师府?”虔王不依不饶。
“说了,不——知——道!”说罢,慕瑾一转身进马车,对随从的人铿锵有力地道了声,“走!”
一声令下,慕瑾一这队人马马车缓缓冲着虔王的方向撵过去,气势似是如果对方不让道,他们就敢直直撞过去一般。
虔王满不在意地勾了下唇角,抬手让手下让开了道路。
慕瑾一坐在马车里,正急着想云松青不见了该怎么办,结果在马车即将与虔王人马交汇时,马车后方的木板忽然松动,露出了一条缝。
慕瑾一下意识以为是虔王的人不打算轻易放自己走,准备要对她动手,她握住剑柄,按兵不动等待那家伙露出破绽。
在那家伙露出一点脸的一瞬间,慕瑾一猛然拔剑,在剑尖即将刺入那只眼睛时,那人赶忙开口喊停。
“哎别别,姐姐!”云松青闭上眼睛,害怕道,“是我!”
“云妹妹?你跑哪儿去了?”慕瑾一连忙翻转手腕,将剑收回,伸出另一只手把云松青拽进车厢里。
“快!把木板堵上,别让虔王那王八蛋发现!”云松青举着木板手忙脚乱地按回原位。
“你坐好,我来。”慕瑾一将木板接过手,三下五除二把它装回去。
直到走远,云松青才激动出声,跟慕瑾一解释:“姐姐,你都不知道,刚才都快吓死我了,我在这车厢里摸索半天,结果发现这木板居然是松的,我一翘就翘开了,然后我就急忙躲到了马车后面。”
不然她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虔王逮住了。
云松青拍着自己的胸口,猛地松了一大口气,慢慢缓过来。
慕瑾一也跟着缓了口气:“还好你聪明,不然指不定虔王要如何刁难你。”
“但这马车……”云松青指了指刚才那块木板,“这木板……”
按理说马车十分坚固,若不是有意破坏,马车车厢木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松动才对。
“估计是公主殿下料到了我们离开公主府后会被跟踪,故而提前在马车上动了手脚,”话说一半,慕瑾一摇着头笑了下,“果然还是她,这的确是殿下的做事风格,无论做什么都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永远都未雨绸缪。”
云松青挑眉,没想到谢韵书虽然疯起来的时候可怕,理智尚存的时候还挺是个人的。
如果能利用宁安公主扳倒虔王就好了,反正他俩都想争夺皇位,不如让他们狗咬狗。
想是这么想,但宁安公主和虔王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对付这两人还得从长计议。
回到相师府,云松青赶紧把医书塞给赵观棋:“赵观棋,赵观棋!你看!我拿到医书了!”
“什么?”赵观棋刷地起身,不可思议地问,“宁安公主怎么会……”
“说来话长,说白了还是要感谢那三个什么狗屁北徕使臣今早闹这么一出,宁安公主见我维护她,她十分感动,便把医书给我了,”云松青小嘴一张就开始叭叭,边叭叭边把医书翻开,翻到寒凝心脉症药方那一页,用力拍了拍,跟炫耀战果似的,“你看!”
赵观棋伸出两根修长葱白的手指,沿着医书上的黑字一行一行往后看,确认没被人动过手脚之后,才叹气道:“恐怕瑾一和圣上也在背地里向公主求了不少的情……”
“啊……”云松青遗憾道,“我还以为公主真是被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才把医书给我的呢。”
察觉到小姑娘失落的神情,赵观棋连忙安慰:“当然啦,还是我们卦师大人劳苦功高,圣上和瑾一向公主求情不假,可公主不也是认真观察过卦师大人的品行之后才把医书送出来的吗?”
赵观棋这话说的不虚,宁安公主铁石心肠,不是用一两句好听话就能打发的人。
估计也是今日上朝时,云松青怼丞相那些话误打误撞戳中了宁安公主的心窝子,公主这才愿意将医书送与云松青。
只有女子才能真正与女子感同身受,纵使面对众朝臣商讨要将自己送去北徕和亲之事,宁安公主可以靠自身能力解围,但在当下那种孤立无援的场合之中,若是有个人肯站出来,与她站在一边,情况多少都会变得不一样。
恰巧云松青就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有勇有谋无惧无畏,她敢在面对百官弹劾时舌战群儒,就敢帮人人忌惮的宁安公主说出和亲不妥之类的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云松青像极了宁安公主十几岁的时候。
谢韵书看到意气风发的云松青,大概是想起了从前的自己,表面上对她刁难为难,实际上也是想借此机会将她好好调教一番,让她日后在这朝堂官场之中少吃点亏。
赵观棋这段时间敢将云松青放去宁安公主身边,也是因为他一早就猜到了公主的真实意图。
云松青回过神来,催促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眼下所剩时间不多,最后一味药引是玉髓芝,快让天药阁的人配药啊。”
赵观棋抿唇皱眉:“若我没记错的话,天药阁并没有玉髓芝这一味药。”
云松青怔愣半天,有些无措道:“那……那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让天药阁的同僚来看过,实在不行,我去把田子晋也薅过来问问,我就不信还找不到这玉髓芝!”
夏归笙和田子晋赶到相师府,看到那医书上的药方时,一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云松青急得在他俩眼前来回踱步:“两位神医,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夏归笙和田子晋相视一眼,皆摇头叹气。
夏归笙:“天药阁集齐天下名贵或寻常的药材,独独没有玉髓芝。”
田子晋思索片刻,犹豫开口:“我师父那儿倒是有玉髓芝,不过仅有一个,以前还在山上跟师父学医时,我苦苦央求好久,只为见一眼这玉髓芝,师父都不肯松口,还险些将我打一顿。”
“此前听你提起,你师父是林川镇当地的神医,他姓甚名谁,我马上派人去寻他来。”云松青问。
“万万不可,”田子晋连忙制止,“我师父从不出远门,若是强行请他出来,他恐怕宁死不从。”
云松青马上起身道:“那我亲自去找他买那什么破玉髓芝总行了吧?花多少钱都行。”
“你可以去试试,但我师父肯不肯卖给你,就不一定了。”田子晋想起师父那古怪的脾气,就满脸忧愁。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娘还就不信了!”云松青猛地拍桌,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
“不如我自己去吧。”茶室门外,赵观棋裹着一身白绒长袍缓缓走进来。
“不行,”云松青想都不想便果断拒绝,“你重病在身,又不会武功,此时出城,定会引起虔王注意,万一你在半道上遭到埋伏,怎么得了?”
“你亲自出城,动静更大,”眼看云松青眼神变得犹豫,赵观棋又问,“此局当如何解?”
赵观棋轻描淡写抛出的这个问题难倒了茶室内在座的各位,众人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咕噜咕噜咕噜——”茶水沸腾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从茶炉里传出,打破茶室安静的气氛。
西湖龙井的茶香灌满茶室,赵观棋走到茶桌后方,坐在主位之上,用桌上的白布垫着手,揭开茶炉,倒了四碗茶。
云松青非常自觉地往赵观棋对面一坐,端起面前的西湖龙井,这时,她将茶碗送到嘴边的动作一顿,一双琥珀色眼眸忽地抬起。
感受到云松青炽热的目光,赵观棋对上她漂亮的眸子,心尖微微一颤。
想起夏归笙和田子晋二人还在场,赵观棋收起含情脉脉的眼神,正色询问:“怎么了?”
“我知道怎么办了。”云松青眼底慢慢浮现出一层独属于少女才有的狡黠明媚和机灵古怪。
夏归笙和田子晋也坐了下来,边喝茶边耐心等她往下说。
“假死。”云松青勾着唇角淡淡从嘴里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