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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物是人非 ...

  •   露往霜来,转眼又到了冬天,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时,树木耗光了最后一丝气力陷入沉睡,唯一挥霍不尽的只有对离去之人的想念。

      黄成澄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总算说服了卫洲过生日,但他不愿意再在店里过,最后他们决定在卫洲的租房里唰火锅。

      越是临近卫洲的生日,黄成澄心里越是不安,其实在哪儿过,怎么过,都无所谓,他非逼着他过生日不过是不希望他想起去年的事,卫洲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他没办法不担心,也是受人所托。

      “哎,我定了个蛋糕,留了你的电话,你那地儿太偏,一会那边联系你的话你出去跟他拿啊,”黄成澄说,“对了,别让你那个邻居来啊,看着倒胃口,我现在去接华哥,一会儿就到。”

      “嗯。”卫洲不在意地应了声。

      前阵子卫洲一次性给了李远廷八万块钱当他的营养费,之后就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即便李远廷说他头疼,他也只是叫他自己去医院,只要拿来发票他自然会给他报销。

      虽然他大可不必如此,本来李远廷的伤就不是他打的,他之所以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不过是这么做能让他觉得自己和楚风还有所关系。

      李远廷一次也没再去过医院,去酒吧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偶尔他还是会告诉卫洲他头疼,但换来的都是沉默,他开始变着法子讨好,只要知道卫洲没外出他一定会做各种好吃的然后敲响卫洲的门。

      卫洲的心就像石头做的,每次淡淡地丢下一句不吃就把门关了,李远廷的示好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回应,却还是不死心地纠缠。

      他的死缠烂打和小心思黄成澄看在眼里,对他也越来越反感。

      大概下午三点多,蛋糕店的配送员打来电话,卫洲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出门,本以为很快就能拿到蛋糕,没想到配送员迷路了,对方说的地点离他那儿不算远,卫洲就让对方在原地等他,他走过去拿。

      远远的卫洲就看到了坐在小摩托上等待的配送员,跟对方拿了蛋糕后他没有马上离开,在原地傻站了很久。

      说来也是巧,曾经有一次楚风在他这儿过夜,心血来潮说要买早餐给他吃,最后却迷路了,当时他就站在这儿等他。

      卫洲看着紧闭的铁拉闸门,上面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写着旺铺出租和一串数字。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黄成澄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拿到蛋糕,让他回走的时候黄顺道去市场买点菜,别的东西他已经买好了。

      卫洲这才抬起沉重的双腿。

      买完菜回去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卫洲刚走进巷口就遇到了李远廷。

      看到他李远廷眼里立刻闪着光,他看着他手上的蛋糕问:“卫洲,你是要过生日吗?”

      “没。”卫洲不假思索地睁眼说瞎话。

      “哦,”李远廷呵呵干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要过生日呢,你去市场了?”

      “嗯。”

      “我今天有点头疼,不太想做饭。”李远廷拿眼角偷偷观察卫洲,但卫洲并没有接茬。

      李远廷又继续说:“你今晚准备做什么菜啊?我能跟你一块儿吃吗?”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呀,大家都是男人。”

      卫洲终于瞧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冰冷:“有朋友。”

      “谁呀?是我认识的吗?”李远廷不屈不挠地胡缠着。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筒子楼,突然,一辆机车如猎豹般猛地冲向他们,李远廷用力推开卫洲,车辆从他两中间穿过。

      手上的蛋糕没拿稳掉在地上,被车轮无情地碾压。

      那辆车在他们半米的距离外停了下来,开车的人扭头看了一眼卫洲,再次拧动油门,扬长而去。

      李远廷跑到卫洲旁边拉着他的胳膊紧张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不堪入目的蛋糕,有些可惜地说道:“哎呀,卫洲,你的蛋糕都坏了,怎么办?那人疯了吧,居然就这么撞上来,要不是我推开你,你就要被他撞到了,你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刚刚那辆机车是杜卡迪Superleggera V4!是杜卡迪Superleggera V4!

      卫洲如梦初醒,甩开李远廷的手冲到街上,但街道上早已没有那辆机车的踪迹。

      他颤抖着手,下意识拨打那个空号,听到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时他焦急如焚,这把火找不到容身之处,只能在他的心里以燎原之势疯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卫洲急得像被油煎。

      突然,他冲到停车棚将自己的摩托推了出来。

      “卫洲,你要去哪儿?”李远廷想拦他没拦住,差点被他撞上。

      卫洲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连头盔都没有戴紧拧油门狂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辆杜卡迪。

      他再次向神明祈祷,期望楚风能在那个房子里。

      但神明没有怜悯他,那座房子空空荡荡,唯一的变化就是少了一台机车。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他甚至还愿意见自己。

      偏偏命运就爱捉弄人,给了他希望又让他被迫接受这不过是春梦一场。

      一切就是这么巧,他看到了李远廷在他旁边,卫洲知道这下他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别墅门口,天色渐暗,他却毫无察觉,直到黄成澄和华哥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你?”黄成澄问,“n那个谁说你刚刚差点被人撞,然后你就跟疯了一样开车追上去,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啊?”

      卫洲两眼无神地看着他们,喉咙干涩得差点发不出声音:“你们怎么来了?”

      “什么?”黄成澄瞪大眼睛,“你刚给我打电话一直说着楚风,我以为你让我来楚风这儿。”

      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他还真的在这里。

      “阿洲,到底怎么了?”华哥问道。

      “他回来了,”卫洲突然拽住华哥的衣角,“怎么办,他看到李远廷了,他一定误会了,我该怎么办,我联系不上他,他为什么还不回家,这么晚了他为什么还不回家,”卫洲突然看向黄成澄站起来,“他哥,他一定去找他哥了,黄成澄,你知道他哥住哪儿吗?或是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算了,我直接去医院找他。”

      卫洲说着就要去开摩托,黄成澄和华哥赶紧拉住他,“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怎么开车,你不要命了啊。”

      “我要去找他,放开我,我要去找他。”卫洲撕心裂肺地嘶吼着。

      “你冷静点好吗,”黄成澄也吼叫着,试图用声音让他清醒,“我之前查过他哥的号码,我来打,但我不确定他会接。”

      “赶紧地,打。”华哥催促着,看到卫洲这个样子他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赖晓东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喂,你好,哪位?”

      “你好,赖……”

      卫洲抢走黄成澄的手机:“我是卫洲,小风是不是回来了?他在你那里吗?我有话跟他说,能不能让他接电话。”

      对面沉默了几秒后才重新开口:“他回去了。”

      “回去?回哪?”是这里吗?卫洲祈祷是这里。

      “苏黎世。”

      卫洲低垂下头,如鲠在喉:“好,我知道了,谢谢。”

      还是太迟了,如果他能早点想到联系他哥,一切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是卫洲最后的记忆,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楚风的床上,手上还有一个留置针,恍惚间他以为回到了那天,扑腾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门口的位置。

      黄成澄坐在沙发玩游戏,听到他的动静,丢下手机走过去:“醒了?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摸了下他的额头,“嗯,降温了,我叫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卫洲神情呆滞地看着他,闷声嗯了句,扯掉针头,用纸巾包住丢到垃圾桶,“几点了?”

      “你不应该问几点,你应该问你睡了几天。”

      卫洲往他脸上扫了一眼。

      黄成澄点了点头,脸上写着‘没错,就是如此’,但卫洲没有问,他也不继续卖关子了。

      “你,睡了两天,”黄成澄舒展了下身子,“那天晚上你突然晕倒,把我和华哥吓半死,我俩好不容易才给你搬进来,然后你就一直发烧发烧发烧,我都怕你烧傻了,哎,就叫你别那么拼了,赚那么多钱是要干嘛,等下没命花。”

      卫洲没有理会他,掀开被子拿了衣服进浴室。

      黄成澄在背后啧了一声,嘀咕道:“冷漠的家伙,早知道让你烧成傻子。”

      “昨天下午的拍摄?”卫洲边吃饭边问黄成澄。

      “昨天我把嘴皮子磨破人才同意换到今天,”他有点得意,“哎,你说我怎么就知道你今天会醒啊?我该不会是有什么灵根吧?”

      卫洲敷衍地嗯了一声。

      黄成澄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真的不再休息一下吗?”

      “不用。”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卫洲却开始酗酒,整天喝得烂醉,却还透支着身体接各种兼职,那架势简直跟不要命一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很差,倒多了几分颓废的美感,找他拍摄的越来越多。

      卫洲往楚风的房子跑的频率更高了,进屋子里睡觉的次数却不多,大多时候他都在门口坐到睡着,天还未亮时被冷醒,再灰头土脸地回租房。

      黄成澄也发现只要联系不上他,准能在楚风的房子门口捡到他的“尸体”。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黄成澄担心他这样下去真给自己熬没了,就暂停了他的拍摄,本以为这样他会好好休息,没想到卫洲却开始酗酒,甚至无故旷工。

      黄成澄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怕他出事,他跑到租房找他。

      黄成澄拍了好久的门卫洲都没有开,好在之前他从卫洲手里抢了一把钥匙。

      打开门的瞬间黄成澄差点被酒气熏走,躺在沙发的卫洲也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卫洲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仿佛一下子老了10岁,黑眼圈重得像是被鬼吸了精气。

      纵然他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劝说不了卫洲,他就像丢了魂魄一样,只剩下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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