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小谈看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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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泊在露天停车场的角落，四周无人，车外日光如灿灿金子，晃得亮眼，而车内空调温度适宜，音响还放着二人共同歌单里的歌。
两人吃着笑着聊着，仿佛永远不会冷场，话也永远说不完。
如果不是手里抓着的是快餐，谈宇君几乎要以为她们是在什么气氛浪漫的餐厅里约会着，不过没关系，汉堡可乐玉米杯也很好。
可午休时间就那么点，当谈宇君注意到是时候该回公司时，难掩惊讶，看了好几遍手机右上角的数字后，扭头看向任平生，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有人偷走了我们的时间。”
任平生被她逗笑了，“那我给你抢点时间回来，直接送你到公司楼下吧。”
谈宇君眨眨眼，“你会不会不方便？”
任平生笑，“我本来也是要回去的，你都走了，我还呆在停车场里干嘛？”
谈宇君这才点头，恍然大悟，“也是哦。”
任平生连导航都不用开，谈宇君全程给她指路，不过本来也不曲折，出停车场后往左拐个弯就到朗艺楼下了。
车停稳后，临下车前，谈宇君手都搭上车门内拉手了，忽地又停了动作。
她再度转头看向任平生，“感觉跟别人窝在车里吃麦当劳这种事是我中学时候才会做的。”
任平生不是很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便只疑惑地“嗯”了一声。
谈宇君没让她困惑太久，接着说：“所以，假设我们中学时候就认识，或者干脆就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你觉得我们会早恋吗？”
“……”任平生犹豫着确认道：“是你，和我，早恋吗？”
谈宇君点头，“当然可以再多加点条件，比如依然是我在锲而不舍地追你。”
任平生不太想破坏氛围，但纠结两秒后还是实话实说：“不会。”
眼见着谈宇君双眸一暗，表情也变得危险起来，她又赶忙补充道：“是因为我！我不会早恋的。”
谈宇君仿佛终于想起任平生的性格特点，颇有些一言难尽，“你是不是把什么校规法规之类的东西全部刻进自己行为守则里了？你这样会失去很多快乐的！”
任平生摊手，“在规则以外才能寻求的快乐可能会带来危险。”
“……”谈宇君小声嘀咕：“看来我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任平生失笑，“别想了，快上楼吧，要迟到了。”
“规则卫士！”谈宇君朝她扮鬼脸，“只有你才会怕迟到！”
但说完，她还是一把拉开车门，蹦了下去，而后躲着炽阳，快步朝建筑物里走去。
临进楼前，她转身，看到任平生的车仍在原处，紧阖的车窗让人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谈宇君也不管她有没有在注视着自己，自顾自地挥挥手道别后，才终于进了楼。
站在电梯里的那十几秒，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打开一看，消息来自于刚刚才说了再见的人。
“所以规则卫士今晚能得荣幸接你下班吗？”
谈宇君勾了勾唇，啪嗒敲下两个字：准了。
很快，手机里又传来了新消息：谢谢。
看着这俩字，虽然联系上下文像什么调情的话，但她还是能想象出任平生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回复的样子。
眉眼一软，她抿着唇无声轻笑，视线像雀跃的鱼，在水里上浮下潜，最后落到了关着的电梯门上。
谈宇君能从光滑到反光的金属内壁上看到自己的面庞，尽管模糊，笑意却无由来清晰可辨。
望着望着，她抬手捂住了脸。
许是在阳光下疾行的那几步路在她身上留下了余温，她只觉得手掌接触到的皮肤越来越烫，到最后烫得她忍不住一段胡乱猛搓。
脸热热的谈宇君其实在想：救命，真的好喜欢任平生。
不过，她以为的“好喜欢”，其实也不足以完整地表达她的感受。
她以前一直以为，喜欢也好，爱也罢，所有的感情都是有上限的，到顶后，能维持住就很好了，但任平生也打破了她这个认知。
谈宇君是真的觉得，每多了解任平生一点，她对她的喜欢就会更多一点，而喜欢又促使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更了解这个人。
这是一个循环，如同山涧流水入大海，蒸发、凝结、降雨落雪后再次回归山林，浸润另一片新的生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和其他恋爱中的人一样，她们有说不完的话，再无聊幼稚的话题在她们看来似乎也很值得彼此探讨一番。
而对一个人的描摹，说到底也就是在这些无尽的对话里缓慢完成的。
当然，相比于手机里的文字，谈宇君更喜欢听任平生亲口说话，用温和的语气、平静的嗓音，告诉自己她的喜恶、想法和经历。
所以每一周，谈宇君都像小学生期待春游，对周末的到来翘首以盼。
完全空闲的两天，她可以跟任平生呆在一起，吃饭聊天亲热，无所事事，没有时间的限制，也不必担心突然冒头的工作。
平心而论，任平生并不是多么爱说话的人，大多数时候，话题的引导还得靠谈宇君。
好在只要她问，她都愿意回答，就算有些问题听起来刁钻而古怪，她也并不敷衍。
谈宇君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热忱，带着完全不设限的坦诚，自发地心甘情愿地朝她袒露所有。
但同样的，她也能感受到任平生的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藏着东西，这种时候她倒真希望自己是个言辞犀利的记者，三两次提问就能摸到他人裹藏最深的秘密。
可再一想，慢吞吞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与任平生有关，细枝末节好像也很重要和有趣。
譬如，那一抽屉的饰品都是她在杂志圈工作的几年里买来的，除了常规的戒指手钏和耳夹，甚至还有choker和臂环这种谈宇君怎么也无法将之和任平生联系起来的东西。
对此，她只说跟娱乐圈沾边的地带，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即便对潮流兴致缺缺，她也得追着跟着一起走。
又比如，无论什么日化用品，任平生都不爱囤货，习惯用尽了才买，而且不轻易更改选择。
厨房里的洗洁精、卫生间里的洗手液，还有浴室里的洗发水，永远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规格同一种味道。
礼拜一三五去运动，隔日拖地，半月换床品，一季理一次发，等等等等，她善于将所有事情固定下来，变成某种意义上的规章制度。
她遵循着不知哪学来的可称传统的礼仪，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适时释放善意，但同时，她又并不喜欢他人主动的靠近与示好，顽固地守卫着自己的个人空间，无论是物理的，还是心理层面的。
有时候，谈宇君觉得她更像一个人间观察员，沉着淡然，且置身事外。
不过，好在她愿意，甚而是欢迎另一半进入自己的世界，并且乐于在底线以上，为恋人改变自己。
谁能想到她到现在仍然执着于下厨呢，好像非得做出一餐能得到谈宇君认可的饭菜不可。
而经过孜孜不倦的尝试，倒也还真让她试出了自己的“安全区”——电饭煲焖饭。
只要酱油适量，咸度适中，无论里面扔进什么食材都能焖得软烂鲜香，再放点万能的腊肠，就能令人赞不绝口了。
这种做法的坏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容易吃腻，因为不管怎么变换食材，其实味道都差不多。
但这一点就不必对任平生明说，反正吃腻了，谈宇君只要主动夺过厨房使用权就可以了。
当谈宇君在厨房倒腾锅碗瓢盆葱姜蒜菜时，她总要任平生站在门口陪自己聊天，不时充当试味道的小白鼠。
任平生也甘于听她驱使，连手机都不玩，就那样乖乖地立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移地黏在她身上。
谈宇君享受这种时刻，自己目光一转就能与她对视，再不约而同笑到一块，若是她拉长语调唤她一声，任平生就知道该上前跟她交换一个浅吻了。
只是，曾有一次，任平生在凝视中突然开口，说谈宇君像她外婆。
正围着围裙，挥舞锅铲的人动作一顿，扭头看她，从她眼神中读到了怀念的意味。
追问下，谈宇君才晓得，这不是她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慨。
谈宇君一直清楚两位老人在任平生生命里的重量。
即便她好几次还是差点将糖当成盐撒进锅里，但调料罐依旧按照违反常性的位置摆放，就和屋子里其他老旧过时没什么实际用处且容易落灰的装饰一样，任平生宁可每次都大费周章地掸灰擦拭，也不愿将它们收起来。
她对二老留下的物件有执念，仿佛只要它们尚存，他们就不算彻底离开。
从外祖父母到她的母亲，再到任平生，她仿佛能清晰看到代际传递的脉络，无论是品格还是审美。
谈宇君曾见任平生穿在脚上的那双老式棉拖鞋，从底到面，一针一线，都是她外婆亲手纳的。
她说小时候，外公带她做手工毽子，还会特地和她去祁平周边的养鸡场里买鸡，就是为了找到鸡尾巴上最神气最适合做毽子的毛。
这大概也是当初谈宇君一条亲手织就的围巾便能让她态度软化不少的原因，她喜欢复古的、手工的、有温度的东西。
她还笑着回忆说外婆唱歌很好听，最喜欢姚莉的《春风吻上我的脸》，但外公五音不全，每次开口跟唱都会被外婆捂嘴。
谈宇君还记得，她说着说着便拿出手机，播放起这首上世纪中旬的老歌，也随着音乐哼起调子。
她望进任平生含笑的眼，心想，念旧的人大多深情，如果能像外公外婆一样相伴到白发苍苍，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小谈看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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