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审判》栎米

2、偏移的起点 【叮！

　　【叮！新人主播‘程止綮’已接入‘里世界直播平台’！】
　　【当前直播间分配：下等区-新人频道。】
　　【提示：观众打赏将直接转化为积分，观众亦可参与‘生死竞猜’，请努力取悦观众，存活下去吧！】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弹幕窗口在他视野边缘展开，几条稀疏的弹幕快速滑过：
　　【哦？新人？这副本没见过啊。】
　　【‘幸福交换’？名字挺俗，看看成色。】
　　【下等区的菜鸟，估计活不过第一天，押注了押注了！】
　　【主播长得还行，可惜了。】
　　程止綮：“……”
　　他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里被围观的猴子。这“主神”不仅搞传销，还搞起了直播业？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程止綮压下心中吐槽的欲望，快速扫视着临时组成的队伍。
　　除了他，还有四人。
　　那个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短发男人，名叫林晗，看起来是几人中最快进入状态的，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死寂的环境。
　　另外三人则明显慌乱：穿着时髦夹克脸色惨白的王浩；戴着眼镜瑟瑟发抖的学生陈岳；以及一个强作镇定，但妆容已有些花掉的女人易伊。
　　程止綮视野上方的直播间标题自动更新为：【下等区新人直播：探秘‘幸福交换’，五人小队能否存活？】
　　同时，旁边出现了五个人的头像，下面带着实时波动的赔率条。目前，林晗和程止綮的“存活”赔率较低，而王浩、陈岳的“死亡”赔率居高不下。
　　【开盘了开盘了！我压那个大个子和那个看起来挺淡定的活！】
　　【我赌那个穿夹克的怂包第一个死！】
　　【+1，眼镜仔估计也悬。】
　　【那个女人看表现，押注观望。】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王浩崩溃地喊道，声音在死寂的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直播…还有赌我们死活？”易伊脸色更加难看，任谁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围观，并且被下注生死，都不会感到舒服。
　　“闭嘴！”林晗低喝，声音沉稳有力，“没听到提示吗？想死就别连累别人！”
　　王浩被他一吼，噎住了声音，但脸上的恐惧未减。
　　“幸福交换…村民失踪…”易伊重复着任务信息，努力维持着思考能力，“意思是，我们要调查这家店？”
　　“红色的光…”程止綮接口，目光投向村口方向那唯一的光源——一盏在夜色中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灯笼。“先去那边看看。”
　　林晗点头同意：“都跟紧，别乱跑，别乱碰东西。”他自发地承担起临时指挥的角色。
　　五人沿着冰冷的土路，小心翼翼地朝村口走去。脚下的泥土湿滑粘腻，两旁的房屋窗户漆黑，如同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空气中那股血腥气味随着靠近村口而越发明显，弹幕还在不断刷新：
　　【哟，指挥位出现了。】
　　【思路清晰，知道找线索。】
　　【赌五毛，他们会被那家店坑。】
　　【下等区就是无聊，估计又是全军覆没。】
　　终于，他们看清了那红光的来源。
　　一间低矮、古旧的店铺孤零零地立在村口，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农村供销社，但门窗却异常干净，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门前那盏猩红的灯笼下，挂着一块木质牌匾，扭曲却工整的字体写着：
　　【幸福交换】
　　宗旨：没有买不到的，只有你不想要的。
　　店铺门虚掩着，昏暗光线从门缝渗出。
　　“就是这里了。”林晗沉声道，眉头紧锁。
　　“看着就邪门…”王浩小声嘀咕，下意识后退。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虚掩的门被从里面慢慢推开。
　　一个干瘦得如同骨架的老头探出身来。他脸上堆着极其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黄黑的牙齿。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欢迎光临…”老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我的客人们…呵呵呵，请进吧，外面风大，里面什么都有…”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笑容凝固在脸上，毫无温度。
　　林晗下意识挡在众人前面半步，肌肉绷紧。程止綮则微微眯眼，感受着这家店散发出的、比夜色更浓重的不详气息。
　　“调查开始了。”程止綮低语，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身边的临时队友。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由林晗带头，程止綮紧随，易伊、陈岳和王浩忐忑地跟在最后，依次踏入了那扇仿佛通往异界的大门。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更拥挤。高高的木质货架密密麻麻，上面摆满了各种商品：从日常的油盐酱醋、布匹针线，到陈旧的收音机、诡异的陶瓷娃娃、看不出年份的怀表，甚至一些用油纸包裹、形状不明的东西。所有物品都笼罩在那层不变的昏红灯光下，蒙着一层诡异的阴影。
　　血腥气味几乎凝成实质，让人呼吸不畅。
　　老头无声地滑到柜台后，笑容不变：“各位客人想要点什么？我们这里应有尽有。吃的，用的，玩的…或者，一些更特别的东西？”他浑浊的眼珠转向众人，“比如…好运？健康？一份好姻缘？甚至…让讨厌的人消失？”最后一句，他说得轻描淡写。
　　王浩和陈岳同时打了个寒颤。
　　林晗直接问道：“老板，听说村里最近有人失踪？”
　　老头笑容不变：“失踪？这村地偏，有人出去讨生活，正常。客人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只是好奇。”程止綮接过话，语气轻松，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货架，注意到某些物品的标价并非数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您这店，‘幸福交换’，具体怎么个交换法？”
　　老头敲了敲柜台旁挂着的旧木牌，上面红字醒目：【等价交换，概不赊欠】。
　　“付出一些东西，换走您想要的。”老头嘶哑地说，“您拥有的任何东西…钱、粮食、衣服、记忆、情感…或者，身体的一部分…手指、眼睛、寿命…都可以。公平交易。”
　　当老头说出可以用“身体的一部分、记忆、情感”来交换时，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经典套路！】
　　【我猜肯定有人会上当！】
　　【开盘！赌谁第一个进行交易！】
　　【押注押注！】
　　这话让易伊也倒吸一口凉气，陈岳更是脸色惨白如纸。
　　「他在试探，也在诱惑。」001警告道，「谨言慎行。」
　　程止綮心中凛然。他假装被货架上一包看起来正常的糕点吸引：“那个怎么换？”
　　“那个啊，”老头精准地指向程止綮放压缩饼干的口袋，“用您口袋里那包干粮就行。”
　　程止綮背后瞬间沁出冷汗。这老头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
　　王浩似乎被那“让讨厌的人消失”的话勾起了心思，又或许是单纯被货架上一个小巧的金色饰品吸引，忍不住指着问：“那个…那个多少钱？”
　　老头嘿嘿一笑：“不贵。用你的‘勇气’来换就行。”
　　“…勇气？”王浩愣住了。
　　“对，很简单，你甚至感觉不到失去了什么。”老头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弹幕一片【果然！】、【怂包上钩了！】的刷屏。
　　“别信他！”林晗再次低喝，眼神严厉。
　　就在这时，陈岳的目光被货架上一本封面有着奇异凹痕的皮革笔记本吸引，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别动！”程止綮和林晗几乎同时出声！
　　但陈岳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笔记本的封面！
　　“嗡——”笔记本轻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活物。同时，陈岳手腕上代表副本进度的幽蓝印记猛地闪烁，颜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啊！”陈岳惊叫着缩回手，浑身发抖，“它…它动了！”
　　老头发出嘶哑的笑声：“呵呵呵…客人，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在等待‘价格’。不付钱就想碰，可是会吃亏的…”
　　陈岳吓得几乎瘫软，死死躲在林晗身后。
　　这一幕让弹幕沸腾：
　　【作死小能手！】
　　【哈哈赔率变了！眼镜仔死亡率飙升！】
　　【规则污染！这副本有点意思了！】
　　【打赏1积分给主播，谢谢演示错误操作。】
　　经过这番试探，五人都彻底明白了这家店的邪门。所谓的“幸福”，代价未知且可怕。
　　林晗沉着脸：“我们只是来看看，不买什么。”他示意大家离开。
　　老头也不阻拦，笑容依旧：“随时欢迎。当你们真的想要什么时，自然会再来的…呵呵呵…”
　　五人迅速退出了“幸福交换”，重新回到冰冷的外部世界，仿佛刚从某种粘稠的噩梦中挣脱，店铺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
　　直播间的讨论并未停止。
　　【这家店邪门，规则系副本。】
　　【看他们怎么查了，时间只有三天。】
　　【那个程止綮一直没怎么说话，在观察？】
　　【有点脑子，不过在下等区，光有脑子不够看。】
　　“现在…怎么办？”王浩声音发颤地问。
　　林晗看向漆黑死寂的村庄深处：“先找个地方落脚，天快亮了，想办法找村民打听消息。这家店，绝对和失踪案有关。”
　　程止綮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家紧闭的店铺，心中那种被无形之手操控、偏离原定轨迹的感觉越发清晰。
　　这个“幸福交换”，仅仅是开始。真正的危险，潜藏在村庄看似平静的死寂之下。而他们的调查，必须争分夺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