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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难伺候的大小姐 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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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艺大的期末考周总带着一种紧绷的氛围感艺术学部的教学楼里,随处可见抱着画筒、扛着相机的学生。
我攥着摄影包站在实操考场外,看着里面的灯光亮得晃眼,心里却没有半分忐忑。
摄影实操考的是静物与人像双项,我架起相机,调整光圈和快门,对着摆好的陶瓷器皿精准对焦,光影在镜头里铺展成恰到好处的层次,人像模特有了之前多次合作的默契,眼神和姿态的配合分毫不差,按下快门的瞬间,我便知道这轮稳了。
影视编导的笔试考分镜头设计和脚本创作,那些烂熟于心的镜头语言、叙事逻辑,让我落笔时毫无滞涩,连论述题都写得行云流水。
考完最后一门编导理论,我刚走出考场,就被同考场的原璃紫和藤原纪香一左一右挽住了胳膊。
璃紫把画筒往肩上一扛,垮着个脸叹气:“完了完了,编导的分镜头我漏了两个转场设计,采访的论述题也答得七零八落,这次能拿B就谢天谢地了。”
纪香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平板还亮着未整理的拍摄素材:“我摄影实操的人像部分拍糊了两张,小组作业撑着点,估计也就B+的样子,沁雅你和穆夏肯专业这么棒,定又是拿A,太不公平了!”
我被她们的样子逗笑,抬手揉了揉璃紫的头发:“谁让你们考前三天还在追新剧,我和穆夏在图书馆啃书的时候,你们可是在甜品店吃铜锣烧。”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接过纪香的平板,“走,请你们吃冰,不知道穆夏那边考得怎样了~等下有空顺便帮你们看看素材,下学期的课程作业提前准备着,总好过临时抱佛脚。”
三天后成绩公布在学部的公告栏上,我和高杉穆夏的名字后面整整齐齐的全是A,摄影实操和编导脚本更是拿到了95分的高分,原璃紫和藤原纪香果然都是B+,两人凑在我身边哀嚎了半天。
最后拉着我去新宿的居酒屋庆祝期末结束,用她们的话说,“就算考不到A,能顺利放假也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东京艺大的寒假有近一个月,对于被专业课和小组作业压了大半个学期的我们来说,这无疑是最珍贵的放松时光。
假期的前两天,我彻底开启了“摆烂模式”,把相机和电脑都收进了柜子里,每天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就是东京清晨温柔的阳光,泡一杯热抹茶,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或是翻几页闲书,连手机都懒得频繁查看。
这种不用赶截止日期、不用惦记光影和脚本的日子,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休息够了,第三天一早,我就和原璃紫、纪香、穆夏约着去了镰仓。作为摄影专业的学生,镰仓永远是我最爱的取景地之一,从江之岛的海边步道,到镰仓高校前的十字路口,再到长谷寺的古寺樱花树,虽值冬季,枝桠却别有韵味。
我们扛着相机拍了一路,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撩起额前的碎发。我和穆夏穿着红色的短款大衣在海边的礁石上摆着姿势,纪香和璃紫举着拍立得跟在后面抓拍。
我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聊着下学期的选题,说着毕业后的规划,直到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才恋恋不舍地踏上返回东京的电车。
回去的路上,我给松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略带疲惫却依旧爽朗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剧组的喊拍声:“你们镰仓玩得怎么样?快把照片发我看看,我这还要拍一周才能杀青,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
“那必须给你拍了好多美照,等你杀青了,我们去北海道滑雪,补偿你这半个月的辛苦。”
我靠在电车的扶手上,听着她的抱怨,心里满是心疼,“拍戏别太拼,注意身体,不然等你杀青,我可不想看到一个黑眼圈重到遮不住的大明星。”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贴心沁雅~”松子笑了半天,又匆匆道,“不说了,导演喊我了,有空再聊!”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和松子的合照,心里盘算着北海道的旅行计划。
第二天我正在家里整理镰仓的照片,对着电脑修图,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迹部景吾”四个字,紫灰色的头像格外醒目。
我指尖一顿,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标志性的低沉嗓音,“沁雅,在忙?”
想来那次烤肉结束后,已经和迹部好久没见面了。我们都一直在忙各自的事,啊不,应该说是迹部更忙,不仅忙学业的,还有家族公司的事。
“在修镰仓的照片,怎么了?”我握着手机淡然回应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修图的动作。
“家里来了个远房表妹,迹部纱绪,十五岁,大阪过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诉说一件极其麻烦的事,“父亲母亲抹不开大阪那边的情面,答应让她来东京玩几天,本大爷公司最近要处理海外的项目,根本没空陪小孩子过家家,你……能帮忙招待两天吗?”
他的话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迹部纱绪?从未听闻的名字,大阪来的远房表妹,和我素不相识,更无血缘羁绊,让我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去招待,实在有些荒唐了吧?
“景吾,”我斟酌着措辞,“我和她根本不熟,这样会不会太唐突?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本大爷自然不会让你白忙活。”他打断我的话,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高傲,却藏着一丝隐晦的让步,“下周埼玉的马术俱乐部,本大爷已经订好了场地,陪你去。晚上让管家把银座那家你爱吃的草莓大福送两盒到你公寓。”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有任何事,随时给本大爷打电话,管家也会跟着,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里没有恳求,只有一种“本大爷已经安排好,你只需照做”的强势,可那句“不会让你受委屈”,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犹豫了片刻,我终究还是松了口:“知道了,她现在在迹部宅?我下午过去。”
“司机下午会来门口等你。”他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丫头是大阪的大小姐,脾气直,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等我回应,电话便挂断了,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干脆利落,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几分在意。
下午两点,我收拾好东西,迹部假的司机便把我接到了迹部宅。
这座位于东京富人区的宅邸,和迹部联姻两个月的时间里,也来他家住了有五六次了吧,这里的一切几乎都熟悉了,每次来都让我心生感慨,简直太奢华了。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躬身:“迹部少夫人,您来了。纱绪小姐在四楼的展览馆,她说想看看迹部宅珍藏的画。”
四楼的展览馆我还是第一次过来看,比我想象中还要宽敞,欧式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上挂着的名家画作价值连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迹部家的财力。
推开门的瞬间,我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敌意。窗边前站着个穿着粉色洋裙的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双马尾,用粉色的蝴蝶结绑着,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圆圆的,带着大阪女孩特有的灵动。
可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眸里却淬着冰碴子,毫不掩饰的戒备,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关西腔:“你就是广田沁雅?那个和景吾哥哥订婚的女人?嗯,长得也没我好看嘛……”
她的语气直白又尖锐,却也透着满满的敌意。
我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淡淡颔首:“你好,纱绪小姐。接下来几天,我会带你在东京转转,看看你想玩什么。”
“谁要你带?”纱绪冷哼一声,几步走到我面前,仰着头打量我,双手叉腰,活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关西腔的语速又快又急,“我早就听说你了,就是你抢走了我的景吾哥哥!景吾哥哥小时候回大阪,每次都给我带东京的点心,还陪我去逛道顿堀,要不是你出现,他怎么会订婚?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她的话幼稚又无理,却带着一股执念,让我忍不住觉得好笑。
我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静:“纱绪小姐,我与迹部的婚约是两家共同决定的,谈不上‘抢走’。而且,感情的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靠耍手段就能成的。”
“你少装模作样!”纱绪跺了跺脚,脸颊涨得通红,关西腔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不管,景吾哥哥是我的!我要和你比才艺,赢的人才能留在景吾哥哥身边。我最会画画了,你敢不敢跟我比?”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服气,我心里无奈,却也被她这份独有的直白可爱戳中了。
“这种比拼很幼稚……”我直言不讳,可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你想比,我乐意奉陪。就比画画吧,等迹部回来,让他评断。”
纱绪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拉着我走到画架前,指着桌上的白玫瑰和陶瓷花瓶:“就比画这个,两个小时,谁画得好谁赢!”
我点点头,让管家给我们准备好拿写生用的画架和画板,还有笔和颜料,自己选好位置便开始创作了。
我细观察着静物的光影变化,白玫瑰的花瓣层次分明,晨露挂在花瓣边缘,陶瓷花瓶的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光影在瓶身上形成柔和的过渡。
作为艺术学部的学生,这样的静物写生于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我握着画笔,手腕轻动,流畅的线条便在画纸上勾勒出静物的轮廓,再慢慢铺色、晕染,光影的处理细腻而自然。
纱绪也看得很认真,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却格外专注,只是她的笔触还带着少女的生涩,轮廓勾勒得还算工整,可光影和细节的处理却差了些火候,白玫瑰的花瓣画得有些僵硬,花瓶的釉面也少了温润的质感。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画纸上,也落在纱绪认真的侧脸上,让她那份敌意少了几分,多了些孩子气的可爱。
我偶尔抬眼看看她,心里想着,这大阪来的小丫头,倒是比想象中单纯得多,所谓的敌意,不过是小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人的一种占有欲罢了。
生了生了,终于……久等了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