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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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历元年，一月二十五。
白墙青瓦，溪水绕屋，鸡鸣狗吠。
一中年男子沿着覆盖着白雪的小路，行至一间瓦舍前，看着大门上崭新的红对联，他拉住泛青的门环。
院子里传来了骇人的狗叫声，很快，是拔门栓的声音。
“你找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一身大红的袄子，头发微长，低扎着。一只大黄狗站在院子里，朝男人吠叫。
“鄙人姓王名元，请问孙青，孙先生是住这里吗？”
“爹，你终于回来了！”姑娘抱住男子，“先生说你没死我和娘还不信呢。”
“穆青，你是青青！”
他还看见狗不叫了，朝着他摇尾巴。
王穆青带着王元走去书房。一名老者伏案写作，一位中年女子站在一旁研墨。
女人穿着藏青色的袄子，头发盘得很漂亮，没有一丝碎发。看见故人来，她愣在原地，等眼泪从脸颊滑过，她终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扑到男人的怀里，忍不住哭出来。
“阿元，回来就好。”老人放下毛笔，往门外走去，“你们一家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去招待界神宫的客人。”
屋子里点着熏香，壁炉里的木材烧得正旺，偶尔传来清脆的噼啪声响。
“……阿梅，你会嫌弃我吗？”
“不，不会，你孤身一人在吃人的魔兽堆里待了快十一年，我如何能苛求你呢。”
“十一年，我以为你会改嫁，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忘了吗，当初我就说过，离开家乡，第一是为了追随先生，第二才是爱你。”
王穆青看着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父母，拉住父母亲的手，面带微笑：“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穆青，快，给你爹表演一下你新学的法术。”
王穆青翻窗来到外面的院子里，双手快速掐诀，不多时，一道闪电劈中一旁的鸡窝，将那群母鸡惊得满院子乱飞。
女孩站在雪地里，抓住一只乱窜的鸡，对着房间的夫妻尴尬的露出笑容：“我会抓回去的。”
孙青送走了界神宫的使者，让汤梅通知其他亲属，他们要赶往别的地方了。
“先生这么急吗，我们才来这里一年呀。”汤梅很惊诧，“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元杀了魔蝠族的王，若要报复，我一人护不了你们，为今之计，是赶紧找四仙庇佑。”
汤梅听罢，连忙带着女儿出门。
王元看着先生手一挥，将屋中物品全部收入袖袋中，很是愧疚：“抱歉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抱歉，你去把院子里的鸡都装进鸡笼吧。”
王家在路上惯了，短暂的定居也不会购置太多物品。因此，不过一日，大家都收拾好了行囊，跟着先生一起往中原的仙剑山出发。
先生与四仙是朋友，仙剑山之主剑仙热情地款待了他们，并且在宴席上与先生谈论今后的建设计划：
“我们四人已经掌控了来往仙界与凡界的通道，那些神族再也不能来我们这胡作非为了。政委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我们要建立现代政治体系，制定一五计划，开展并全面落实九年制义务教育。有了足够的人才，说不定可以速通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开展社会主义建设……”
剑仙口若悬河，先生时不时点点头，王家人吃着晚饭，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有什么忙我帮的上吗？”
“您能帮上大忙，那些工具书不都在您这里吗。”
“我还以为你们要自己琢磨呢。”
“您这说的，我要有这么聪明，早考上清华北大了。”
宴会过后，仙宫的侍女领着他们去居所。新房子坐落在半山腰上，房子后面是一处陡坡，树木很少，可以清楚的看见山下都城的灯火。
“帝都果然是帝都，都没有宵禁。”王穆青趴在窗户上，好奇的看着下面，“爹，娘，我可以下去玩吗？”
“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哦。”
日子一天天过着，山下的世界在飞速的变化。
原都城围墙外被划进了城市的范围，修了一条非常宽的路，说叫什么十六车道。围墙里面，叫做了一环和二环，外面，叫做三环。新楼一栋栋建起，过了七八年，四环，五环又出来了。
“妈，现在城里不让用力量，你们能不能资助我点钱买个车啊？挤地铁上班真的很难受啊。”王穆青拿着手机给家人打着视频电话，身后是一辆黑色的敞篷汽车，“就这辆，特别帅，特别好用，欸那个你们考虑的怎么样啊，再过几年你们年龄就超了不能考驾照了……”
“太贵了不能买一辆便宜的吗，我们忙着整理资料呢哪里有空去考驾照啊。”汤梅拿着手机站在外面，“先生上次说招助理的事，你搞了没。”
“搞了搞了，我这不是让姑姑去注册了一个公司嘛，大学城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有一大堆的人要找实习和社会实践的！”
挂掉电话，汤梅转身回到房间，看着满房间堆到无处下脚的卷宗，忍不住道：“先生到底在外面下乡考察了多久啊。”
整理出来的资料编辑成书，交给出版社，可惜历史题材和民间传统文化现在已不是主流，只有相关专业的人和少数爱好者会看，赚不了多少钱。
热销的是《西游记》《水浒传》这些故事性强的小说。
沿江小路上铺满了梧桐叶，走起来“咔嚓咔嚓”作响。
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坐在便利店外的现代铁艺椅子上，手里翻阅着精装版《西游记》，白色桌子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杨枝甘露。
一对年迈的夫妻拄着拐杖坐到男子对面。
“芜日，好久不见。”
“你们凡人老的真是快。”梵芜日放好书签，将书放进背包里，“不过五年，就老得不像样了。”
“你最近怎么样？”
“还是这样，不过好在梵天也懂事了，可以为我分担一些政务。”梵芜日问，“要喝水吗？”
“就你这个吧，冰的，全糖。”
梵芜日皱起眉头。
汤梅道：“我们都这个岁数了，早晚都是死，不要纠结这个。”
“可是穆青告诉我，你们现在有糖尿病。”梵芜日打开手机，扫描桌子上的二维码，点了两瓶矿泉水，“我请客听我的。”
“你打算这次来玩多久？”王元问。
“我打算参加完你的葬礼再回去。”梵芜日笑着道，“你们挑好棺材了吗？”
“……现在不能土葬。”
“哦，那骨灰盒呢？到时候你的骨灰可以让我带一些回去吗？”
“不可以。”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女人的裙摆。她将手里的男人头随意的丢进垃圾桶里。这条路行人很少，她是个不守法的，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坐在树枝上享受着手上残留的血液。
很快，一个环卫工人发现了头颅。她落到地上，装作自己是被警笛声吸引来的普通游客，混迹在人群中欣赏自己的杰作。
隔着人群，她看见对面警戒线后面一个熟悉的脸，只是比记忆中的要老了点。
梵芜光再次走到无人的地方，隐去身形，跟上了那位老人。越是靠近，气味越是熟悉。
元元！
她的手伸向他的脖子。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敢杀了芜月！
“王元，那边发生什么了？”
梵芜光愣在了原地。她看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缓缓朝她们走来。
皇姐……
她忍住了现身的冲动，跟着王元龟速一样的步伐走到梵芜日面前。
他的修为现在没有她高，还主动戴上了凡人研发的限制手环。他发现不了她。
“那边发生了杀人案，估计作案凶手还在附近，我们换个地方吧。”
看着他们三人一路说说笑笑的，梵芜光了然。
这定是小妹太贪玩了，惹怒了皇姐，才招惹了杀生之祸。
梵芜月活该，登上了王位怎么就敢轻视皇姐。
“阿血找到了吗？”
“还没，李老说下界的情况有些复杂。但是他的魂灯一直没有熄灭，还有希望。”
“那些长老没有反抗你吗？”
“违逆我的，我都杀了。”
听着梵芜日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梵芜光露出笑容，快走几步走到梵芜日身边，刚要比个爱心，就听见他道等找到她，也要将她碎尸万段。
梵芜光：撤回一个比心。
她跟着他们在首都待了三年。她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待这么久，为了不暴露，她放弃吃人肉，改去医院偷血喝。
第三年的春天，风和日丽。
一束蝴蝶兰摆在墓碑前。
看着石碑上这对夫妻的照片，梵芜光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想活，选择安乐死。
她转身看向往墓地出口。梵芜日抱着还是年轻人样貌的王穆青，安慰她不要伤心。王穆青哭得泣不成声，靠着梵芜日一点一点挪出墓园。
“皇姐。”
她现了自己的身形，对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挥了挥手。
“你等我，等我有足够的实力，等我做足了一切的准备，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证明我是爱你的，我是清白的。”
“在那之前，梵血，你就在外面多待几年吧。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家人，再受这种痛苦。”
她抬眸看了一眼监控，大摇大摆的走出墓园，听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警笛声，决定要给过了三年无趣生活的自己，一点开胃前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