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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   3050年,全球丧尸病毒大爆发,不过数月,华国已有过半人口变成丧尸。国家安全部在各省市紧急成立武装防卫小组,进行丧尸清理活动,同时设立救助站并以高墙围挡,为幸存者提供容身之所。

      城市已然成为一座座荒城,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地上是冲刷不掉的血色,尸首和零散的断肢随处可见。整座城陷入了死寂,只有日月星辰还在照常运转,鸟鸣声都成为一种奢望。

      如果说你能听到城市呜咽的声音,那一定是丧尸们四处游荡觅食的呓语。

      我和我的女朋友在这座废墟之中颇有闲情逸致的下棋,只是她实在有些活泼好动不讲棋桌上的规矩,我只好用绳子让她暂时和一旁的树紧密作伴。

      最近她变得蛮不讲理,连话都不愿同我好好讲,于是我只能单方面和她讲清楚,“唔”一声是同意落子,“哇”一声是不同意落子,“呜哇”一声是悔棋认输。棋局对弈自然回回都是我赢,谁叫我棋高一着,绝不是我耍赖皮。

      换做以前,她就算不用脑子,用脚下棋也能胜我个十局八局,只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病毒爆发的那天,我正和女朋友风眠坐在市区顶有名的月九克咖啡厅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自从她被调去a市工作,我们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见面。风眠是位极其体面的女子,她的穿搭总是走在一线前沿,言行举止也是极其优雅的,智商更是不必多说,再顶着那张姣好的面皮,是人人都艳羡的对象。

      我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她怎么会爱上土得不能再土的普通小市民的我,因而和她站在一起我总会自卑;但转念一想,这样好的女子竟是我的爱人,又不禁沾沾自喜。

      风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自然要盛情款待,绝不能叫宝珠蒙尘。我早就有了打算,先在月九克品一品上好的咖啡,又预约了高级米其森餐厅的烛光晚餐,再加上奢华夜游船春宵一度,简约、高调、主题鲜明。

      “玉蔌,我想好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们结婚吧。”

      风眠的眼神真挚,可我早就傻的光知道盯着她的大波浪发呆。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只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风眠的话恍如隔世,我从未想过像我这样平凡的小土坷垃能与珍珠肩并肩。

      “做梦?亲爱的,我会让你意识到属于我们的现实比梦里美好一百倍。”风眠轻轻拉起我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妄想用那极富魅力的笑容迷倒我,很显然她做到了。

      一声尖叫打破了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当我和风眠一起向窗外望去,街上似乎在进行一场盛大而杂乱的狂欢。

      人们卖力的相互追逐,有的人嘴上涂着番茄酱,有的人戴着纯白的美瞳,还有人在扮演断头骑士。公路上也玩起了卡丁车对对碰,蜿蜒的车队像一条长长的虫子连接在一起,一切都是如此荒诞。

      我还沉浸在观赏这场逼真的派对,一颗头扎进了玻璃门,嘴里呜哇呜哇的,我想着这表演实在太敬业了,只是打破了门窗是要赔钱的,还是说这是和月九克的特别联名?

      风眠拉着我从咖啡厅的后门逃离,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坐车肯定是堵个水泄不通的,她顺了辆摩托,载着我一路向西。

      我问她去哪,她也不知道,总归是去一个正常的地方。只可惜的花重金预定的晚餐和游船要泡汤了。

      要不说风眠聪明呢,她把车开到了警局门口,这里围了好几辆大卡车,每辆车里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战士。

      我们坐在大厅里看着人来人往,一点也不慌,我们甚至还聊到了婚后的日子,她主外我主内,我们买一幢大别墅,再养一只猫叫狗,养一只狗叫猫。

      母亲的电话始终没有打通,父亲倒是接通了电话,不过他没有说话,里面只有一些呜呜哇哇的声音,紧接着便转为了忙音。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一同看着负伤的武警战士,心中隐隐不安。很快警局也沦为了地狱。没有被感染的小警员为我们厮杀出一条血路,然后重重的关进了大门,连同自己也被关在了里面。

      我看到他朝我们笑了笑,那双年轻的眼睛分明是在哭。

      风眠没有注意到那双可怜的眼睛,只一味地拉着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跑。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已经到达了人体的极限。

      我们在一家废弃的超市藏起来,补充了许多物资。

      风眠告诉我别害怕,我乖乖地点点头,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这荒谬的世界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我们东躲西藏了半个多月,还遇到了很多正常人。起初大家相处的很好,后来有一个人感染了,我们的队伍又分崩离析,人杀人,比人杀丧尸还可怕。

      队伍里又只剩下我和风眠两个人,风眠变得灰头土脸的,但是依旧精神利落,我就不一样了,我像一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

      如果这时候有土豆吃就好了。

      我的愿望实现得很快,因为我们遇到了武装部队,他们带领我们去了临时搭建的救助站。风眠志愿报名了巡逻小组,我当然也要和她一起。

      我很兴奋,这是我第一次拿枪,我们站在装甲车上,看到丧尸就突突突突的扫射,别提有多过瘾。但是我们也会遇到很多清醒的人,他们受了伤,我们却要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

      风眠越来越沉默了,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可是没办法,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直到又一次巡逻,我们又像往常一样去击毙丧尸,我和风眠正在玩猜晚饭吃什么的游戏,谈话间我朝那个正在吃尸体的女丧尸开了一枪,丧尸回头满嘴是血的看向我们,她被队长一枪爆头。

      女丧尸的身上穿着一件织得七扭八歪的针织衫,和我上大学闲的无聊给母亲织的那件一模一样。

      弹药食物越来越少,人群又开始躁动,我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豪放的开枪了,也不能大口大口地吃东西了。

      每天的饭就是一碗杂烩汤、一块面包、一块压缩饼干,偶尔会有香肠和糖果。

      由于救助站的人越来越多,我和风眠从日常巡逻被分配到去搜集物资。大型的商超早就被洗劫一空,我们只能挨家挨户地去寻觅吃食,反正现在这些地方都已经人去楼空。

      风眠的口袋像百宝箱一样,总是能掏出一些小零食,我嘴馋了去摸她口袋,她还不答应,小气死了。

      我们在一户别墅里搜刮了不少物资,我和风眠都很兴奋,等我们结婚以后也要住这样的大房子。

      别墅的原主人已经变成了丧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里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们像两个强盗,蛮横地在各个房间晃荡,风眠听到卧室里有细碎的哭声,一看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躲在床底下哭。

      小女孩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也没有伤,风眠和我商量着把她带回救助站。风眠抱着女孩,我在后面跟着,一家三口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们把女孩带回了救助站,就在队长即将接过孩子的前一刻,小女孩嗷呜一口咬在风眠的肩上。

      小女孩被袖子遮住的胳膊上有一道糜烂的伤口,而现在没有人会在意伤口怎么来的了,因为她已经丧尸化了。

      我一把把小女孩丢出去,风眠的肩膀破了皮在往外渗血。

      救助站的人们把我们围成一个圈,那种恶毒的眼神仿佛要将我们撕碎。他们都忘记了,他们日夜安眠的日子,他们食物充足的生活,很多都是风眠带来的。

      他们才是怪物,是吃人的丧尸,要将风眠生吞活剥掉。

      风眠离开了救助站,我也跟着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我一枪打死了丧尸小女孩。所有人看着我用枪托狂揍小女孩,把她打成一堆烂肉。

      风眠怪我没必要这么做,太残忍了。我也知道小女孩并没有错,不是她想变成丧尸的,变成丧尸以后失去了所有意识也不是她想咬风眠的。

      可是,谁能告诉我,我该怪谁呢?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我的人只剩下风眠了,而她也要死了。

      我好恨,如果我们没有去那幢别墅,如果我们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如果我没有让风眠抱着小女孩,如果我替风眠接过小女孩,如果我能及时发现小女孩被丧尸咬了,如果……

      没有如果,我的女朋友,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要永远的离开我了。

      再过24个小时,风眠就会变成丧尸,所以在那之前她会先杀了自己。

      风眠没有怪我和她一起离开救助站,她知道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

      我们坐在河边,与其说是河边,不如说是臭水沟边上。我问风眠想要怎么度过最后清醒的时间,她说我们两个就这样坐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风眠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回忆了初相识到相爱,再到现在,她一直在笑,我也不懂她在笑什么,都要死了她还笑得出来。

      “玉蔌,我不怕死,我就怕我死了没人照顾你。”

      “你知道还这么不小心。”我有些想哭了,可嘴上还是在怪她。风眠最会说些煽情的话了,我嘴笨,什么都不会说。

      风眠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接着她又塞回了口袋。然后她又从口袋掏出了四块巧克力,两块压缩饼干,七颗糖果。

      风眠每次的加餐都没有吃,她一直在骗我吃了,原来是自己偷偷藏起来了,这个坏女人!

      她把吃的都放在我的背包,只留下两颗糖,我们两个一人一颗。

      “你呀每回都吃得盆干碗净,哪天没饭吃了还不得饿肚子。这些东西本来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可不要一口气都吃光,要留着慢慢吃知道吗?”

      世界上还是风眠对我最好,我就大方的原谅她吧!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风眠笑着看了看我也打开了糖纸。

      “葡萄味的,好吃。”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吃一颗就能开心好久。

      风眠又把糖纸捻了回去,把糖放在我的手心,她还是舍不得吃。她说我吃就等于她吃,看着我吃的香她就高兴。

      后来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到月亮挂在天上。

      “玉蔌,我还没活够呢,这么快就要死了。”风眠突然说道。

      死一样的寂静,这附近也确实只有我们两个活物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风眠会死,她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耀眼,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她也会死,死了也会腐烂,会有无数的虫子啃噬她的尸体,然后散发着恶心的臭味,最后化为一具分不清是谁的白骨。

      人都是这样。无论你长得美丑,品行善恶,权势高低,到头来没有不死的,只是死的早晚的问题。

      人也都是这样。说着不怕死,死到临头难免还是会有所恐惧,没有谁是坚不可摧的。

      谁都知道这一点,可一想到“死”,我还是会难过,可是我不能哭,我哭了风眠会更加痛苦。

      “变成丧尸,你就不会死了。”我认真地说。

      风眠第一次指着我的鼻尖警告我,“你不许这么想,也不许这么做,不要让我比死了还难受。变成丧尸会伤害很多人,其中也会包括你。玉蔌,如果你还爱我,千万不要让我变成丧尸。”

      “我……”我没有正面回应,慌忙地躲闪风眠那能灼烧我的眼神,“我们……对,我们去找婚纱吧!”

      “婚纱?”

      “对啊,我们不是要结婚吗?就在今晚吧!”我兴奋地说。

      风眠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令人舒畅的轻松笑容,我们手拉着手一起在街上寻找婚纱店。

      我说要开一辆车,风眠摇了摇头。于是我们在街上逛荡,婚纱店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很远,我有些累了,风眠却一如既往的精神。

      “玉蔌,以后你要再找一个救助站,在里面要乖乖听话,人家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遇到更好的人也不要任性,能将就过就且过着,知道了吗?”

      “可是你不是说人活一世不能将就吗?”我反问道。

      风眠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那是因为以前有我,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唉,真是舍不得啊,舍不得你,玉蔌。你这根小野菜到底有什么好,让我这么喜欢你。”风眠抬头看着天,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蔌是野菜的意思,以前家里穷,妈妈说野菜到哪都能活,贱名好养活。

      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婚纱店,不出所料这里空无一人。路上有只野生丧尸,我们悄悄地躲着它,溜进了婚纱店。

      风眠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她穿着一件超级蓬华贵非常的抹胸婚纱,我用长长的头纱遮住了她肩膀上的创口。

      我们怕引来丧尸,因而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我看着风眠,她太美了,没有人比她更漂亮,没有人。

      相比之下,穿着婚纱的我像一个小丑,一个自卑的小丑。

      “你也很漂亮,我这个人眼光向来好。我们玉蔌就是顶顶美,顶顶漂亮的。”

      风眠惋惜地说,“只可惜戒指我让人去定制了,现在也拿不到了。”

      我拿收纳盒的曲别针掰直,又弯成一个小圆圈,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又做了一个相同的戴在自己手上。

      “风眠,你愿意娶我为妻,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风眠真挚地看着我,不假思索,她也会笑的有些羞涩,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我们在残破昏暗的婚纱店里相拥,哼唱着不知名的旋律。我们小心地离开店里,提着笨重的裙摆,手牵着手走在空旷的道路上。

      月光洒在婚纱上,我们像两只自由不受任何拘束的魂灵肆意穿梭在漫长的黑夜。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我们接连笑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一直到筋疲力竭。

      我们的动静带来了危险,丧尸成群结队的朝我们奔来,它们面目恐怖,有的甚至皮肉尽失。

      婚纱上的斑驳血迹是为这场盛大典礼的落幕。是烟花炮筒的缤纷纸屑散落,为我们的爱情的喝彩。

      风眠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没有比她更英勇的女战士了。红色的礼服也很有韵味,似乎是叫古典美来着?总之,风眠怎样都是光彩夺目的。

      如果被丧尸咬伤后又遭受二次伤害,发病时间会极速缩短,风眠快死了。

      她手里拿着我们一起从异域集市上买的□□,颤抖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玉蔌,我要走了。”我看不清风眠的表情,但总归是哀伤的。

      我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你再抱我一次吧。”

      这一次,我们再相拥,我紧紧抱着风眠,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

      “玉蔌,快放开我,要来不及了。”

      我松手了,在寒光闪烁之际,我徒手接下了□□。血滴滴答答的落下,在风眠的恐慌中,我生生把刀拽过来扔到了随便一个地方。

      以前小时候在老家种地割麦,村里头的人都说我像只小牛犊子劲儿大的很。平时是我让着你,风眠,这次你也让让我吧。

      我第一次在风眠的脸上看到了无助,她悲伤又无奈地说不出话,只有大滴的泪珠不断地往下掉。

      我轻轻抹去她的泪水,黎明就要来了。

      “玉蔌,是我害了你。”

      残风撕碎了细语,这是风眠的最后一句话。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麻利地把头纱塞到风眠想要咬人的嘴里,又用裙摆捆住她胡乱抓来抓去的手。

      我按着风眠对着朝阳拜了拜,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至此礼成。

      太好了,这下风眠完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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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先把隔壁《叛逃后…》完结再说,这本之前写别的太差了所以锁了,现在有了新想法才改成了《丧尸女友》,因为之前开文了,所以现在解锁只能三无更新。是偏轻松向的,欢迎收藏攒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