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破落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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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长公主送给夫侄的东西是瓦砾啊……”
李嬷嬷青天白日见到鬼了一样转过了身。
看见程念姝在她的后头，她长大了嘴，好一会儿都没发出得了声。
竹漪的脸上一时间也失了颜色。
程念姝一步步地走上前，李嬷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程念姝俯身问道，“原来送出去的东西不能算做别人的？”
“表小姐……”竹漪讷讷地给程念姝行礼。
程念姝没理她，她看着眼前这个擦了白粉的嬷嬷，蹙眉疑惑，“分给我？”
“做表弟的送一座给表姐也不成？还要连累他的母亲被掰扯成破落户？”
“便是我表弟送我的，我知道是因长公主的赏赐才有的，说一句谢谢也不可以？”
是啊，这位公主从来没有赏过什么，她早该看清的。
她的眼神凌厉地盯着这个方才笑得不行，此刻却哑巴了的李嬷嬷，“不知道在李嬷嬷的嘴里长公主送东西还有这么个规矩，我下回可要好好地约束一下表弟。”
李嬷嬷的面皮抖了抖，说了小话被撞到固然尴尬，可她身为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一向心高气傲。
更是不屑程念姝一声又一声的反问，她无理却也昂着下巴并不看程念姝。
竹漪见此赶忙在后面暗搡了一下示意李嬷嬷赶紧道个歉，她们虽然是公主身边的人，可公主也不会纵容她们不尊重侯府里的人的。
程念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可真是狗仗人势，不过什么样的下人，就可见其主子是什么样的。
“原来在公主的心里，府里的四夫人是破落户，侯爷亲弟的妻子是破落户。”可程念姝很快又从李嬷嬷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你！”李嬷嬷怒目看向程念姝。
竹漪终于忍不住了，她又福了一礼道：“还请表小姐见谅！”
“嬷嬷方才是口不择言，误会了四夫人与表小姐。”
“还请表小姐海涵，此事与公主无关……”
竹漪说完又推了李嬷嬷一把。
李嬷嬷自然也清楚自己最不该说的是四夫人，此事可大可小，牵连到侯爷届时她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她只得收起眼神识相地低声道歉：“是老奴不该妄议四夫人……”
公主身边的嬷嬷只给老夫人与侯爷行过礼，此时道歉她也只是稍微低了下头。
即便如此，程念姝还是任由她低着头。
李嬷嬷低了头却迟迟没听到程念姝开口，不由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程念姝才开口道，“日后我若是从五少爷那里听到府里有什么人在嚼四夫人的舌根，李嬷嬷可要仔细了。”
李嬷嬷倏地抬起头，她瞪大了眼瞧着程念姝，若是旁人说的干她何事！？
可她到底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若是追究起来她也……
程念姝不为所动，一双含情目此时只有威慑，“怎么？李嬷嬷有意见？”
竹漪赶忙道谢道，“多谢表小姐不计较。”
程念姝当然不会捅出去，纵然届时李嬷嬷会受到惩罚，可于姨母与长公主的关系并无好处。
也不晓得用了多少，玫瑰牛乳味藏也藏不住，显而易见她送过去的点心被随手赏给了别人，进了眼前这位的肚子。
只可惜用了好东西嘴巴还是这么脏。
程念姝不懂这位李嬷嬷的眼睛怎么还能瞪得跟牛眼一样大，“怎么？”
“破落户做的点心，办差前都迫不及待的要尝上不止一口。”
程念姝笑了，“是没用过好东西吗？”
闻言李嬷嬷倏地抿紧了嘴，她的厚脸皮在此刻终于红了起来。
竹漪也讪讪地不敢多说话。
这羞耻心可真是跟旁人不一样。
程念姝懒得再看李嬷嬷的脸，只淡淡地道，“嬷嬷回去后还是赶紧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丢掉才好。”
上不了台面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李嬷嬷的嘴角抽搐着，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程念姝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与她们掰扯，丢下这一句绕过她们便径直往前走了。
……
李嬷嬷眼睁睁地看着程念姝骂完就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这个……”手指指着程念姝不住地抖动着。
李嬷嬷还红着脸，又尴尬又生气又下不来台，站在原地就差呼哧呼哧地喘粗气了。
被抓到现行，点心的事情也被知道了，竹漪也觉得脸上烧得慌。
本来是同一条路。
现下往前走不得，也不能回去，她们只得尴尬地待在原地希望程念姝赶紧送完赶紧走！
眼瞧着程念姝走远了，李嬷嬷缓过来了，她的嘴皮子又动了动。
“瞧她那副献殷勤的模样，就她会做……”李嬷嬷的嘴皮抖了抖，点心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很快就换了个方向，“也就世子吃她这一套，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叫……哼，在咱们府里赖了这么久，走之前还不安分！”
她暗瞪着程念姝的背影，可声音却低得不行。
“表小姐既然送了别处，肯定也不能漏了世子那里啊……”竹漪是很后悔方才没能拦住她的，眼下还说个不停！她在心里埋怨着李嬷嬷，又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李嬷嬷也赶紧往后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竹漪心有余悸地提醒道：“李嬷嬷你可小心点吧……闹出来大家都得不了好。”
虚惊一场，李嬷嬷嘴硬地横了竹漪一眼，“料想她也不敢去公主那里告状！”
“就是去了，公主最多训斥我一顿，她能有什么好处？”
“是……”竹漪垂下眼眸，暗自衡量着是直接与公主说，还是帮李嬷嬷掩饰过去。
——
程念姝刚走到紫竹苑的院子外头便听到了阿大的叫声。
她的脚步一顿，这才记起自己忘记给阿大做了……
然而下一瞬阿大已经晃着尾巴出来了。
见程念姝站在院子门口，它冲着她叫了一声，随即就加快速度跑了过来。
它很快就到了程念姝的跟前。
程念姝收起心事，蹲下身叫了它一声：“阿大……”
阿大又叫了一声，然后才看向程念姝手中的纸包。
它的意思很明显……程念姝有些心虚，她躲开阿大的眼神道，“……阿大，我今天忘记给你做了……”
阿大铜铃似的眼睛眨了眨。
“阿大，我明天开店，可以单独为你……”程念姝很快就想好了补偿，可是她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
“嗷呜……”阿大蹲坐在地上，克制住自己的急性子催促着她。
不过是给它单独做些点心当然不算什么，可是程念姝想到了裴珩，不知自己该不该喊阿大，喊了它自然会被诸多猜测。
可她看着它的眸子又不忍心……
“表小姐？”
然而程念姝还没决定好就被打断了。
听到阿大动静跟着出来的南月见到来人后压住心底的讶异喊了一声表小姐，随即上前给程念姝行礼。
程念姝忙站了起来。
“南月。”
程念姝将拎在手上的点心递给南月，解释了一下为何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今天搬家，刚从二伯母那里过来，来跟大表哥道别……”
南月赶忙将点心接了过来，“世子已经去上朝了……”
程念姝当然知道，况且他就是没有上朝，她现下也不知道自己该与他说些什么了。
程念姝笑着道，“我知道，你帮我转达就行。”
南月忙点了点头。
程念姝刚要开口，却又语塞了起来。
转达什么呢，搬了新家，请他日后去做客？这样的话是不合适的。
谢谢他这么久的照顾？程念姝还是有些难受，也谢不清了……
“劳烦你帮我转告一声——这段日子，多谢大表哥的照顾。”
南月望着她的水眸点了点头，然而接下来她只等到了程念姝的告别
程念姝弯着双眸，“多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南月反应过来，忙回道“表小姐太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她又记起自己还没请她进去喝茶，忙侧身邀请道，“表小姐进去喝口茶再走吧。”
“不了。”程念姝下意识地想客气地邀请她日后去自己铺子里做客，旋即又止住了。
她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一旁被风吹过的松树上。
“我先走了。”
“好……”南月望着她如同深潭水面升起薄薄柔雾的眉眼，下意识地道，“表小姐日后得了空再回来做客。”
程念姝轻“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她刚走了几步路就被阿大喊住了。
阿大追到了程念姝的脚边。
程念姝这才发现自己又把它给忘了。
她忙蹲下去带着歉意地摸了摸它的头。
南月不懂阿大为何要跟上去，只是她看了眼前面的一人一狗，还是选择了没有跟上去。
南月将地方留给她们，自己先悄声离开了。
阿大很大方地表示自己不计较了，只执着自己的要求。
程念姝到底是没狠得下心。
她轻声道，“下次想要用点心就叫小琅带你过来？”
阿大点了点头，可它随即又“嗷呜”了一声。
程念姝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猜测着它的意思，看着它的眼睛再解释了一遍，“不光是补偿今天的，是以后都可以过来。”
“不过只能让小琅带你过来。”
程念姝说着就垂下了眼眸，“不可以……喊大表哥。”
阿大用热乎乎的头顶了顶她的手。
程念姝知道它聪明，可还是怀疑它有没有听懂，不过也没关系，届时跟小琅说就行了。
她又揉了揉它肉乎乎的头才起身，“好啦，我走了。”
……
阿大跟着她站了起来。
“你回去吧。”
然而程念姝刚转身就发现它又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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