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清平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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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李小虔是村里面最惹人嫌的小孩，他父亲是酒鬼，醉生梦死，鲜少归家，母亲操劳过度早早逝去，留下一堆孩子。李小虔是家中老大，几个弟妹最小的连话都还不会说。他们家中总揭不开锅，没有一天是能够吃饱饭的。
李小虔身上总是伤，不知是在哪里惹了祸，和谁打的架，还有人说他偷东西，总是偷鸡摸狗，谎话连篇。哪怕真相是他为了村里被欺负的小孩子而和隔壁村的小霸王打架。
村里人都说他长大以后也会是个祸害，不信任他，叮嘱自己的孩子不要和李小虔在一起玩。
他和周观鹤认识是在一个雨天，他那天在街上被人打了一巴掌，因为他故意撞掉了人家的面饼。
走在半路上，下起了雨，他跑到破庙里避雨，却不想，碰到了同样在市集里卖完字画回家，同样没带伞在屋檐下避雨的周观鹤。
周观鹤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
尽管家里一样清贫，可他尽心尽力服侍病重的母亲，还很用功读书，小小年纪就得到了城里大书院先生的赏识，说他以后会是大人物。
脱俗又清高的人。
对别人的贬低，李小虔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是洒脱，不在意地嬉皮笑脸，实际上他也会难过，对周观鹤，他更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村里的人说的关于他的闲话并不全是真的，可有一部分是实实在在的。他确实爱因为别人随便的一句话就动手打人，会偷他不喜欢的人家的东西作为报复。
真丢脸。也许是被打了，又遇上了雨天，李小虔有些难过。为了不让面饼凉掉，回来的路上，他特地把面饼捂在胸前，可现在，仅剩温热突然烫得他想哭。
他低头看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和哪怕清贫也能把衣物洗得干干净净的周观鹤是两个世界的人。说不定周观鹤在心里相当鄙夷他。
他想，要不，淋雨跑回家吧。也不知道弟妹是不是饿得哭出来了。
周观鹤其实方才也在同一条街上，看见他被人打，也看见李小虔被打后，连自己脸上浮肿都不在意，也不管旁人骂他、笑他，只是眉开眼笑地捡起那已经不能要的面饼，拍干净尘土珍贵地揣进怀里，因为至少家里的弟妹有东西吃了。
他知道李小虔家里情况特殊，对李小虔的行为不赞同，却也自知没有资格评价。
瘦弱少年站在他旁边，垂着头，没精打采的模样，很可怜。
周观鹤在心里低叹。
雨越下越大，李小虔根本不可能跑出去。身旁的周观鹤拿起书看起来。李小虔很不自在，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倚着门就睡着了。
雨声淅沥。
等李小虔醒来，周观鹤已经离开了。
他的身上盖着一件外袍，旁边多了两张饼。这是今早周观鹤替买面饼的摊子题字人家多送他的。
这就是周观鹤和李小虔的所有交集，他们没有说过话，后来也没有认识，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李小虔记了很久很久，直到周观鹤要去京城，他悄悄跟在马车后面跑了很久，他在心里说，这才对，上天一定要保佑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清平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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