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母亲，献上一切》踏破虚空的咸鱼

12、第 12 章 我是潜力股

　　种子在瞬息间吸水膨大，新生的枝条冲破喉管，甚至刺穿了皮肤，耀武扬威地向这个世界打招呼。

　　沐白从未见过这种植物。她只看见几根黑色尖刺从尤润的脖子下方和锁骨旁冲出来，被刺穿的地方逐渐渗出几滴血珠——观土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

　　看见枝丫“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她实在是太兴奋了，恨不得立刻去了解这种植物的全部信息。可惜她现在身为一名刺客，为了自保只能远远旁观，连触摸那个孩子都做不到。

　　感谢你为母亲所做的一切……

　　沐白决定把【试验田和子嗣】功能模块定为目标，等攒够了大地能量就马上开。眼下她不急着恢复记忆和了解仇敌情报，这两件事的优先度可以调低一些。

　　既然系统如此担心她与仇敌提前撞上，那它就肯定会在规划主线任务时避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跟随它的指引收集大地能量可以降低与仇家相遇的风险，安稳度过发育期。

　　沐白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中琢磨：“我应该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参与刺杀的人恐怕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哈哈，我是不是完成了一次极为成功的死遁？”

　　能够成功复活，系统功不可没，哪怕是极其了解她的凶手都不知道她有这个金手指。

　　人影交错的舞池中，宾客皆被各自的幻梦迷住了眼，即便有人留意到尤润的异常，也只当那是某种新奇的幻觉体验。

　　尤润的生命安静地在这个喧闹的环境中流逝。在她体内，新的生命正蓬勃生长。

　　沐白仍坐在梦吧内相对僻静的一角，宛如每一位品尝美梦的宾客，嘴角挂着悠然自得的浅笑。

　　毫无准备地做出了没把握的事，这是否还在你们的预料之内？

　　沐白正想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梦吧，忽然有人端着小盘子坐到了她对面。

　　“你好，我在吧台那边看到了你点的餐，顺手拿过来了。”

　　此人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兜帽，刘海过眉，皮肤苍白，脸上戴着个款式古典的单片眼镜，弯曲的金链是点缀在其身上唯一的亮眼色彩。

　　沐白不敢接手别人碰过的食物，抬眸不动声色地让系统探查对方的信息：“你好。”

　　【姓名：弥亚】

　　【种族：观土】

　　【性别：雌性】

　　【异能：概率聚合（天途40阶）】

　　【神血浓度：12%】

　　【当前状态：正常】

　　桌面上，小瓷盘被水晶球般的透明罩子盖住，内部云雾缭绕，时不时传出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弥亚一眼便读懂了对方的担忧，轻笑着解释道：“‘遗忘角’梦吧很关心食品安全问题，出餐后会给餐品上安全锁，只有本人能够开启。”

　　沐白尝试用食指轻触瓷盘的透明罩子，只见它如薄冰般迅速破碎消融，内部的云雾仍未散开，那是糕点的本体。

　　“分公司的预测模型果然该更新了，对你的攻击性评估竟出了这么大的谬误。”弥亚自顾自地说道，“别紧张，是我们打扰在先，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

　　沐白的声音低沉且冷淡：“你果然是战略咨询公司的人。”

　　居然还是被认出来了，改头换面也没用啊……这回碰上天途40阶的强者，该怎么办……沐白心中烦闷。

　　弥亚笑着摇头：“不，战略咨询公司只是我们在星海共同体的一个分部。我叫弥亚，在前瞻科技集团的总部工作。”

　　战略咨询，前瞻科学……这个组织专门搞未来预知？沐白冷眼看着她，不安地质问：“即使我刚才杀了你的同族？”

　　“尤润是我同族没错，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之间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你会在乎你每一位同族的死活吗？”弥亚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淡淡微笑，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沐白再次被星际人的冷血程度给震撼到了，不仅把所有异族都视为野兽，就连同族的性命也不太关心。这种冷漠可能是长期生存于恶劣战争环境中造成的结果，人们一旦与其他存在建立深层的情感链接，便极易受到创伤……

　　算了，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沐白面部的枝条蠕动几下，显得狰狞可怖。

　　弥亚语气轻柔，巧妙地回避了尖锐的话题：“你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夜晚很长，不必着急。”

　　沐白低头看向糕点，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下。好吧，对面这么强，若是真想害人还需要等到她“喝醉”？不如先安抚胃袋。

　　瓷盘被单手端起，送至棕黑枝条前方。吸气的瞬间，云雾化作水流向上奔涌，钻进不起眼的孔洞内。

　　沐白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吃东西，而是坐在医院里接受雾化治疗。她忽然头脑恍惚，视野模糊不清，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的往日遗憾是什么……

　　是年纪尚轻就骤然离世吗？

　　是还未能完成实验就被人夺走了作品吗？

　　是穷尽一生都无法叩开真理的大门吗？

　　有人自出生便被判为有罪，生命短如蜉蝣一梦。基因啊，您为何如此残忍，为什么要使我生来就残缺弱小？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沐白苦苦追寻着答案，直到死亡都不知这原罪从何而来，该如何赎清。

　　她咽下如干面包般的遗憾，挣脱梦境回归现实。

　　弥亚用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很少有人点这款糕点，大家来梦吧都是寻乐子的。”

　　沐白表情中并无太多悲伤怅然，藏在枝条之间的嘴角上扬：“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麻醉剂，我更想看清自己的渴求。”

　　痛苦足够深刻，动力才足够强大。

　　即使被埋进黑暗无光的土里，只要有一丝活性尚存，生命就会寻找出路，她无法被埋葬。

　　“我们只与‘值得’的人合作。”弥亚似乎颇为满意，“命运告诉我，你值得。”

　　沐白有些无语：“你的说话风格好像神棍啊……”

　　大忽悠，我才不上当呢。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沐白直截了当地问道。她已经吃饱了，随时准备离开，没有留下来陪人聊天的耐心。

　　弥亚斜靠在椅背上：“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就像囚石那样，每次外出行动前委托我们提供风险和收益评估报告。”

　　沐白略有些惊讶：“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向我推销？”

　　“不，原本还有别的规划，但就在前不久，那些可能性一一消散了。”弥亚露出遗憾的神情。

　　沐白大概猜到了一些，比如它们最开始想把她当成科研实验用的珍稀动物买回去，从此成为公司的财产。所有计划宣告失败后，它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刷好感度，以免把她吓得即刻逃离“纷争之环”。

　　弥亚无奈地轻笑，自诩擅长窥探命运预测未来的她从未品尝过事物如此脱离掌控的滋味。

　　她指派的业务员尤润铩羽而归，还遭到了计划之外的反扑。弥亚提前预知到危险，只好赶过来收拾残局。

　　战略咨询公司的预测中可完全没提到财神会恰逢此时来到“遗忘角”梦吧碰上在这里疏解烦闷心情的尤润。

　　公司对该目标做过分析，认为她暴起杀人的概率几乎不存在，因为此人特别珍视生命，而且不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

　　结果财神反手给了它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越是与预测不符，她身上隐藏的价值越高，弥亚认为此行不亏。

　　沐白冷冷道：“我杀了你们的人，以后你们肯定会向我讨债，我不放心与贵公司接触。”

　　弥亚眼睛忽然笑成了一条缝，抬起手指了指桌子下方：“你看，那是什么？”

　　沐白弯腰向下看，顿时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发精灵耳女子身体微侧跪坐，将脑袋靠在弥亚的膝上，枕着大腿闭目歇息。她颈部被一圈圈淡棕色物体捆住，似乎扎上了绷带，血液不再渗出。

　　沐白定睛一看，那根捆在尤润脖子上的超长物体分明是弥亚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

　　弥亚解释：“我们观土的四肢性质很像黏土，可以随意塑形延长。”

　　她刚才趁着沐白分心品鉴糕点的时候悄悄伸手把尤润拉了过来，做了急救处理，救回了下属的一条命。

　　沐白回想起当时在大厦外面看到尤润疯狂挥动手臂的模样：“好……神奇。”

　　好滑稽。

　　气氛缓和了不少，但沐白没有松口答应。她开始推测集团的真正目的，既然这是一个能够预测未来的组织，那肯定会利用这个优势投资赚钱……它们发现了我是潜力股！

　　对啊，光靠帮别人做规划怎么可能发展壮大呢，利润太低了。有这么强大的预估能力，集团肯定会抢先把最有价值的人拉拢到己方势力里，无论用何种手段。

　　沐白定了定神，抬头望向弥亚：“在我看来，预知未来就是给自己套上了镣铐，我不想被预言左右选择，还请贵公司去寻找其他适宜的合作对象。”

　　她都有系统派任务了，再找它们预测不是多此一举嘛。

　　弥亚仍然不急躁，单手轻抚尤润的头顶，眼睛古井无波地凝视沐白：“我们还可以向你提供别的服务，比如，测算出你可以在哪里找到能帮你修复时鳞族身份芯片的高手。”

　　沐白屁股刚刚离开座位，咻的一下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