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的第一次恋爱》林安泯

2、颁奖台

　　秘密总是不翼而飞，谣言往往为人津道，不知怎的，“言井喜欢椰子”这种学生时代乐此不疲的话题已经成为一中各个角落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椰子发誓，她没透露过她和他之间任何一点能让大家产生暧昧联想的信息。可是现在，连言井主动笑着跟她打招呼都成了他喜欢她的证据。
　　“你们下午怎么都去自习室啊？”落落笑得很八卦。
　　椰子脸有点烫。
　　回家前去自习室学一个小时已经成了她的习惯，看到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是。假若言井并没有准时出现，或是他的位子不凑巧被其他人“霸占”，椰子的的确确会有些不适应。
　　是的，她期待下午的见面。可是，这又怎么能说明，言井口中那个“喜欢的女孩”是她呢？
　　她看不出丝毫他喜欢她的痕迹啊……

　　“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言井长得高，和椰子说话得微微俯下身，干净的瞳孔骤然靠近，椰子结结实实红了耳朵。
　　“那个……言井同学，”椰子努力放缓羞怯的语气，“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言井直起身，忍俊不禁地笑了：“什么话？是……”
　　他玩味地顿了顿，挑了挑眉，让椰子有一瞬间感到陌生。
　　“我喜欢你？”
　　救命，椰子的心差点蹦出来了，好在她迅速冷静下来，听出了他上扬的尾音，仿佛这是一件不要紧的趣事。
　　“怎么啦？”言井收了笑，温柔地问。

　　“我、我……”椰子被言井三言两语弄得语无伦次，忘掉了自己欲言又止的初衷。
　　我不喜欢你？不对，谣言是言井喜欢她。
　　你去澄清一下？也不对，这怎么澄清？要言井跟她们说“你们弄错了，我不喜欢椰子”？这、这显得她很遭人嫌弃啊，还是不要了……
　　就在椰子大脑飞速运作到要宕机的时候，言井勾起嘴角，再次俯下身：“被我喜欢……很丢人么？”

　　椰子瞪大了眼睛。
　　言井没想等这个傻傻的姑娘作什么反应，“扑哧”笑了一声便背上书包走了。

　　“言井喜欢椰子”的八卦至今未消停，衍生出了两三个版本的偶像剧和苦情剧。
　　只是落落发现，椰子仍然羞红了脸，只是没再着急忙慌地否认，让她不要乱传了。
　　这反应倒让落落有些不适应了，讪讪道：“椰子，你别在意，大家就是喜欢帅哥和美女在一起嘛……”
　　椰子怯怯地说：“落落，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椰子喜欢言井吗？
　　椰子初中时读过《欧也妮·葛朗台》，里面有一句话“她深知爱情能激起爱情”。那时候她懵懂，现在她明白了。
　　她喜欢言井，可以追溯到落落第一次对她说的那句“我男神会不会看上你了”。
　　她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停留在言井身上，待浅印磨成深刻，她已然无法笃定地否认自己的心事。
　　如果言井喜欢的人不是她，为什么要给她留下无尽的遐思；如果言井喜欢的就是她，那为什么只给她留下绵绵不绝的幻想？这两种想法在椰子的脑海中打架，让她叫苦不迭。

　　-

　　很快，校运会来了。
　　言井是去年的长跑亚军，落落翻看秩序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男子1500m长跑的运动员里有言井的名字。
　　“椰子！”落落欣喜地喊，“我们下午一起去看言井比赛！”
　　有关言井的一切，落落习惯了第一时间同椰子分享。她默认了椰子和言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椰子也默认了她的默认。她仍然热衷于欣赏言井的美貌，也依旧执着于“造谣”椰子和言井的爱情故事。
　　哪怕两个人都知道，什么也没发生。

　　因为心里有鬼，椰子对于看言井比赛这件事，多少是有些害羞的，落落却大大方方地挽着椰子的手站在了终点线。
　　每过一圈，落落和旁边看言井比赛的女孩们都要大喊一声“言井加油”，看到大家都大大方方地喊加油，椰子自觉能很好地藏在人群里，最后一次路过的时候，她勇敢地加入了女生们，把手圈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地喊了一句：“言井加油！”
　　就在这时，言井朝椰子转头笑了一下。

　　椰子愣住了，落落震惊了。
　　那么多个女生喊了那么多次加油，言井一直专注地跑步，椰子就这么喊了一声，言井究竟是怎么从人群中精准找出她的？
　　有几个女生也发现了言井的视线投向的人就是那位绯闻女主，眼神起了变化，让椰子有些无地自容。

　　“哎？椰子啊，你快来快来……”体育老师忽然出现在大本营，火急火燎地抓着椰子的手把她叫走了。
　　“颁奖的那个楠姐儿，这时候肚子疼说去上厕所了，这不闹呢吗，椰子，你形象好，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忙给运动员颁一下奖哈……”椰子被老师说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听见一句“……楠姐儿也是，一声不吭地就旷工了，还是言井这小伙子告诉我的，没有他，我还真想不到该找谁来替人呢……”
　　言井让她来颁奖？
　　椰子赶鸭子上架，给数十名运动员戴上奖牌，男生们看到颁奖的是这么好看的女生，都挺不好意思的。
　　下一组是男子1500m的长跑，椰子给铜牌和银牌套完脖子之后，不太自在地站在了言井的面前。
　　“恭喜呀。”言井微笑着弯下腰时，椰子细声细气地说。
　　“谢谢你给我加油。”言井眨眨眼。

　　然后……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言井这个一贯被誉为“高岭之花”的学神，亲昵地揉了揉椰子的脑袋。

　　女生们在尖叫，男生们在起哄，而椰子懵圈了。
　　她怔然仰头看那个站在最高领奖台，戴着耀眼的金牌，意气风发的面庞比金牌还熠熠生辉的少年。
　　少年也恰好低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椰子下台的时候差点顺拐了。
　　落落的嘴张得老大：“不是，原来你俩是真的？男神也太浪漫了……”

　　椰子的脸腾地烧起来。
　　对于椰子这样的性格来说，这不浪漫，这一点儿也不浪漫。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是众目睽睽下，他摸了她的头！
　　椰子好尴尬，周围的人目光让她待不下去。
　　她逃也似的扭头向校门外走去。

　　她太匆促了，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身后，一个不属于这个学校的婀娜女人正沉默地凝视着她慌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