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两个野孩子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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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日，黎砚寻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寻，今年春节，和哥哥回家吗？
纵使语句简短，黎砚寻还是在转瞬间猜到了发信人。
是母亲。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三年。
与父母决裂的半年后，也是一个春节，母亲主动联系他，让他回来过个年。
这第一次，黎砚寻还算有耐心，问她，和黎云舟一起？
母亲回了个意向明了的省略号。
黎砚寻当时冷笑一声，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但此后的每一个节日，母亲都会换一个新号码联系他，问他回不回家。
不过结果无一例外，每当问到黎云舟也回去吗，母亲都会沉默，而这时，黎砚寻便会中断聊天。
只是这一次，母亲做出了让步，主动提起了黎云舟。
黎砚寻的视线停在屏幕上方，良久都未移开。
倏地，黎云丹的味道传入鼻尖，那人从后头拥住他，问道：“看什么呢小寻？”
黎砚寻在他怀里蹭了蹭，随后将手机递给他：“她又发消息来了。”
黎云舟扫了几眼，旋即将手机还回他，回道：“你怎么想？”
黎砚寻愣了一下：“什么？”
黎云舟解释道：“对于宋女士，我一直是无所谓的，现在她也做出了让步，所以就看你想不想见她。
“……”黎砚寻安静下来，窝在他怀里，慢慢地思考着。
两年过去，母亲的脸庞已经变得有些许模糊，连带着曾经那些让他恨得切齿的记忆，也似乎不那么清晰了。
良久后，他闷声道：“那就回去一趟吧。”
他紧接着又道，“不过他们要是敢对你说什么，我们立刻就走。”
黎云舟笑了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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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故居，黎砚寻心中却无太多感触。大抵是因为，他对这座房子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与念想。
家政阿姨给他开门时，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黎砚寻却没怎么在意，他领着黎云舟进屋，在客厅内环视一圈后，在沙发上发现了母亲的身影。
母亲也听到了他进屋的声响，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后，便起身道：“和哥哥回来了啊，小寻？你和哥哥都坐吧。”
看来母亲是真的想和他缓和关系了。
别说是决裂后，就算是平常时候，母亲也决不会如此和颜悦色地招待黎云舟，视若无睹是常态。
黎砚寻领着黎云在母亲对面坐下，开口时，语气很淡：“宋女士有什么事？”
听到如此生疏的称呼，母亲表情一顿，怔愣了许久。
片刻后，她才慢慢启唇，声音有些低：“我这次叫你们回来，并不是要吵架。只是有些话，我想和你们说明白。”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没把你的感情当真。孩子，都有不懂事的时候。直到你和我断了联系，我都还在等你主动回来认错。”母亲望着黎砚寻，缓声道，“可时间长了，我的这份信心也开始动摇。我开始诘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自以为是？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本心是想让孩子更好，到头来却是让孩子对自己彻底没了念想。”
母亲微合眼帘，继续道：“但事实是，我这个母亲做得失败，在孩子的行为不符合自己的预想时，也只会去埋怨别人，而绝不会去想自己的问题。”
“所以，这么久过去了，我一直都想对你们两个说一句……”母亲说，“对不起。”
屋内是好一阵的沉默。
黎砚寻的视线停在母亲的身上，这位宋女士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温婉，但此时再看，她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这使得她更像是一个寻常的妇人，普通的母亲。
“……妈。”时隔多日，黎砚寻终究是食了言。
但他说的并不是什么抒情感伤的话语，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对你都一直那么疏离吗？”
母亲轻轻摇头。
黎砚寻垂下眼帘：“我十岁的时候，你们闹离婚的那次，我看了监控。”
母亲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黎砚寻慢慢道：“你那时候说的一句话，我至今还记得。‘我只认我生的管理我的企业’，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孩子，还是单纯的一个继承人？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家里，唯一爱我的，只有哥哥了。”
母亲的表情看起来很意外。
也是，都十几年过去了，若不是极为深刻的记忆，谁会记得清？
“小寻……”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黎砚寻打断了。
“提起这个，并不是想要你和我道歉，或者辩解什么，毕竟结果已经造成，再多的解释也没法让那时的我听到。只是有些心结要解开。”黎砚寻说。
“……”母亲点了点头，少选后，倏然又将话题引到黎云舟身上，“云舟，我有件东西在三楼书房，你能帮忙拿下来吗？”
黎云舟很快起身：“什么东西？”
“一册文件……”
黎砚寻直觉不对，拉住了黎云舟的手。
母亲这话题转变得太快突兀，更何况还有家政阿姨在旁边，怎么说也轮不到黎云舟去干事。
黎云舟却拍拍他手背，扭头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
没法，黎砚寻便只能坐回去，看着黎云舟离开客厅。
待那人走远，母亲才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样的物件，递给黎砚寻。
“这是？”黎砚寻问。
“给云舟的。”母亲答道，“虽说，我们两个可能从未将对方视作为亲人，但我想，对他，我还是有太多的亏欠。只是，如果当面和他说的话，我或许不太能开口，他也不怎么听得下去。所以，我写了信，摆脱你交给他。”
黎砚寻沉默着收好了信件。
蓦地，母亲又叫了他一声：“小寻。你……还会恨妈妈吗？”
“不会了。”
“那你多点回来吧。妈想见你。”
黎砚寻望着她。
很多人，直到年纪大了，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怀念身边的亲人，才开始慢慢去体验、去适应那些身份。
他微微合眼：“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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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团圆饭，是和母亲一起吃的。
她亲自下了厨，手艺很不错。
吃完饭离家时，上了车，黎砚寻才想起来自己还拿着一件东西，忘了给黎云舟。
于是他抢在黎云舟启动车子之前，翻出那封信件，递到了后者眼前：“妈叫我给你的。”
黎云舟愣了一下。
他接过信件，端详了一阵，随后拆开了封皮。
他的阅读速度其实是很快的，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似乎可以放缓了速度。
黎砚寻静静看着他，一直没有别开眼。
很久，他才听到一道压抑的啜泣声。
黎砚寻心中明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抱住黎云舟：“哥哥。”
懂事的孩子最脆弱。这是黎砚寻长大后才懂的道理。
黎云舟抓着他的手，很紧。
也许我们的过往并不完美。
但此刻，我的眼前只有你。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两个野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