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浪 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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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我就到外乡上学去了……国庆我回来你记得唱《北京欢迎你》迎接接我回来啊寻哥……”
新生入学的日子，大学校园里目然是嘈杂的。
黎砚寻一边跟着黎云舟在人群里穿梭，一边不怎么上心地听着张津的电话：“哦，北京欢迎你，北平打跑你。”
未了，他又道，“你不就在隔壁市？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按照原定计划，张津的分是完全够留在本市的，但这人拉着他翻遍了全国大学的分数线，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毅然决定背井离乡，跑到隔壁市读大学。
“跟你这种在家门口读大学的人说不清！”张津的声音远了些，“哎不说了，车到站了！”
张津那大学的开学时间比这的晚一些，加上那人又是个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的性子，也不怪黎砚寻没能去送他进站了。
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黎砚寻抬头看了眼，随后偏头同黎云舟道：“哥，到教学楼了。”
因着办了走读的缘故，黎砚寻在报道日里要做的事便少了许多。
在别人处理宿舍内务的时候，他便能省出一大截时间，直接到会议室去等开会。
“哥，你今天可真挺轻松的。”黎砚寻瞥向一旁在他身落了座，毫不害臊的黎云舟。
黎云舟嘴角弯起几分弧度：“我可是告了半天假呢，现在就走岂不是很亏。而且我看着很不像大学生吗？”
黎砚寻丝毫不留情面：“你像个留级大学生。”
黎云舟低头笑了几声，而后又严肃起来：“小寻，哥现在是很认真地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黎砚寻问。
黎云舟揽住他的肩：“大学聚集了天南地北的人，同性恋的数量占比也会上升。虽然你不住宿的话少了挺多危险，但还是注意点啊。”
黎砚寻仰起头：“你怕我出轨啊？”
“你只提炼到了这条信息是不是？”
室内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逐渐沸腾，黎云舟便也没继续在里边赖着，起了身，胡乱揉了下黎砚寻的头发：“哥走了啊。”
前人刚走，黎砚寻正支着下巴发呆时，身旁却又响起椅凳刮擦的响声，他偏头望去，一个男生顶替了黎云舟的位置。
黎砚寻瞥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只当是在为朋友腾位置。
不料他才重新进入发呆状态，那男生便凑过来，同他搭话道：“同学？”
黎砚寻出于礼貌，扭过头去，回了他一句：“什么事？”
这人大抵是个自来熟，语气熟稔：“你刚刚身边的那个，是家人吗？”
黎砚寻有些烦他这么问：“是哥哥。”
“哦哦。”男生见好就收，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道，“你是哪个宿舍的？”
“我走读。”
男生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旋即后又打着哈哈道：“那挺好的……哎，进个新生群？”
黎砚寻丝毫不近人情：“不进。”
男生心里不知是在想什么，如此执着于和他拉近关系：“进这个群很有用的，大家有什么消息都会在群里讨论，一些学校还没来得及给出的通知也会在里面……”
黎砚寻语气不咸不淡：“还有吗？”
这人大概是个文科生，讲起话来跟做政治大题一样：“还能扩大交友面……”
黎砚寻静静地听他讲了半天，最后才松了口：“微信二维码。”
男生喜出望外，忙不迭拿出手机，点进微信：“这。”
黎砚寻加了好友，备注完名字后，便收好手机，本以为这桩磨难便要过去，岂料那男生——现在该叫他的名字李思诚——又凑上来：“你喜欢参加聚会吗？”
黎砚寻耐心耗尽：“你能别说话了吗？”
正巧校领导入场，李思诚便只得住嘴，悻悻地缩回位子上。
毕竟都是大学了，校领导的废话程度自然不像高中那般，内容锐减了许多，十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便被拉开。
由于图书馆里太安静，不方便打电话，黎砚寻便只能转身往宿舍楼去。
虽说黎砚寻办的是走读，不过为了午休方便，宿舍里还是留了他的床位。
只是令他大皱眉头的是，李思诚竟和他分到了一个宿舍。
推开门，比空调的冷气先来的，是二层床铺上李思诚热情的的招呼：“哟！黎砚寻，找人吗？
黎砚寻想反手把门关上。
不过理智战胜了冲动，黎砚寻淡定地走进宿舍，找到自己的床位，随口回道：“回宿舍。”
李思诚从床栏边探下头来：“你不是走读生吗？”
“中午留在学校。”
答完这句，黎砚寻复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李思诚眼睛一亮：“有啊，可漂亮了，我发照片给你看。”
“……”黎砚寻沉默了一下。
直到黎砚寻的手机微信响起通知音，李思诚才后知后觉地问他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黎砚寻说。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李思诚听完这句后，却又低下头去，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少选后，李思诚又向他搭话：“你看新生群了不？明天晚上是新生聚会，你去吗？”
“不去。”黎砚寻拒绝地直截了当。
他从没想过在学校里建立社交关系，吃力不讨好。与其去参加意义不大的活动，还不如在家跟黎云舟待着。
李思诚的表情却变了，忙不迭劝道：“去吧去吧，也没什么的，就是一个让大家都相互了解的活动……那实在不行，你就当给你朋友我一个面子？”
“我们才认识两个小时不到。”黎砚寻说。
“……这不重要……”
黎砚寻呼出一口气：“能带人吗？”
黎砚寻自己不知道的是，这位看似极难相处的黎同学，实际上心软于口。
李思诚连连点头：“能啊，带谁？”
“哥哥。”
答完这一句，黎砚寻便微微低头，点进微信，给黎云舟发去一条信息。
黎砚寻：哥，明天晚上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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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时间定在最后一节课后，六七点的时间。不巧的是黎云舟这天的事情多了不少，并不能按时到来，黎砚寻只得一面勒令他，一面受着李思诚的纠缠，去到聚会现场。
“哥们，跟我朋友认识认识？”
黎砚寻仰起头，越过李思诚，看见了这人身边的另一个男生：眉宇间尚有几分未褪的青涩，但能看出几分帅气。
正好也和黎云舟结束了聊天，黎砚寻便收起手机，回道：“哪位？”
“就我旁边这个啊，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李思诚让那位新面孔在黎砚寻身旁落座，“你们……随意聊聊。”
黎砚寻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而对面那人也不知是怎的，也没开口。只是黎砚寻总觉得，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自己脸上停留。
两相沉默半晌后，那人找到了话语切入口，跟黎砚寻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周围有些吵，加上黎砚寻没怎么听他说话，便只听到一个林姓。
“我知道了，林同学。”他回了自己的名字，语气淡淡。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思诚为什么要牵个人来他面前，都是不会说话的性子，就这么看着不尴尬吗。
桌上摆着李思诚给大家准备的饮料，黎砚寻拿起杯子，有些闷地喝了一口。
入口微涩，不像是普通的饮料，但黎砚寻没在意，咽下饮料后，便将杯子放回桌上。
他按开手机，点进黎云舟的头像，发了几条消息。
黎砚寻：哥哥，你快来。
黎砚寻：受不住。
放下手机，林同学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唇边划开一抹笑：“黎砚寻……”
黎砚寻往后退了点，拿饮料杯挡了挡：“好好说话。”
“你有对象吗？”林同学问。
“有。”黎砚寻答得干脆。
不知怎的，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同学愣了一下，像是没能想到。
黎砚寻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补充道：“我有男朋友。”
虽说随便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事至如今，他也大概明白了事情。
黎砚寻说：“方便把李思诚叫过来？”
李思诚这人就在不远处观察情况，黎砚寻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是以三秒后，这人便横在了黎砚寻和林同学之间：“别吵架别吵架，发生什么事了？”
周遭已经有不少人侧目望来，才刚开学，黎砚寻并不想把人际弄得太僵，便起身道：“去小间说。”
事情到现在，他实在是有些后悔答应李思诚来这了。
小间相较于外包间，安静了许多。
甫一关上门，黎砚寻便开门见山道：“谁解释？”
那两个人坐在他对面，空气凝固了一瞬。
黎砚寻无端感到一阵头晕，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还是单纯被气的。
他按按眉心，再次问道：“是谁看上的……”后面的字眼出于羞耻，黎砚寻没说出来。
不过也不消询问，李思诚对他女朋友一心一意，对自己有意思的，八成就是那个林同学了。
“消气。消气。”李思诚和事佬般，“你……呃，猜到了？犯恶心了吗？”
“我有男朋友。”黎砚寻耐心解释，“昨天那个就是。”
“那不是你哥……”
黎砚寻有点烦：“谁出门在外随便说自己性取向？”
“把事情说清楚，我不放心上。”他道。
“……”
“我的错！”
李思诚最后这么说。
在这人详细如高考作文的叙述中，黎砚寻明白了事情经过。
一切的起点，是那天的开学会议。
林同学隔着人群一眼相中黎砚寻，但性子没李思诚那么外向，便将此重任托付给了自己朋友。
李思诚虽然铁直，但对朋友是一顶一的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办得极其上心。
而后面的事，就是黎砚寻所经历的了。
以上是黎砚寻提炼出来的极简短版本，李思诚给出的原版本实在太文雅，没点文学基础都听不来。
于是黎砚寻微皱眉头：“你是文科生？”
李思诚很惊喜：“你怎么知道我高考语文一百四十五！”
黎砚寻：“……”
林同学看起来有些沮丧：“都怪你李思诚，怎么不问清楚。”
“我以为那真是人家哥哥……”
黎砚寻扯出一个笑，冷意掺半。
他站起身，眼前却一花，终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他扯住李思诚：“你那个饮料是正经的吗？”
李思诚吓了一跳，忙不迭解释道：“那怎么可能是饮料，高度酒啊。我看新生群里的大家都赞同喝这个我就搞了，怎么了……我靠你醉了啊？酒量这么差吗？”
黎砚寻坐回椅子：“饭我不吃了，等我哥来就走。”
事到如今，到也该庆幸黎云舟来得晚，不然局面估计会更难堪。
小间内安静了下来，只是少选后，一道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黎砚寻甚至不需要抬头辨认，便闷声唤了一句：“哥哥。”
“怎么在小间里？”黎云舟在他身前坐下，“是发生了什么事？”
黎砚寻仰起头看他：“头晕。”
想了想，他还是将李思诚那事跟黎云舟简单讲了，“不是什么大事。”
黎云舟笑了：“看哥说得多准，前不久才提醒过，现在就踩雷了。”
“不说了……回家吧，不想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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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沁凉，黎砚寻却还是有些热。
客厅的灯开了一小盏，昏黄的光落在黎砚寻身上，黎云舟视线垂下，注意到了那人微微泛红的皮肤。
黎云舟捏了捏他的耳软骨：“喝酒了？”
不论累或不累，黎砚寻都喜欢窝在黎云舟怀里：“那个李思诚准备的是高度甜酒，我没喝出来。”
“你这样总有一天会被人灌醉骗走的。”
黎砚寻很轻地笑了声：“那不是你吗，哥哥。”
黎云舟掰起他的下巴亲他，不似以往那般稳了，气息有些乱。
黎砚寻感觉到他也在发烫，笑意浅然，小声问道：“哥，你怎么了？”
“忘跟你说，哥刚在公司也跟那群人喝了几壶，估计也不太清醒了。”黎云舟把他抱进卧室，喘息渐重。
烫得灼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