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石像（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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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只小猫从门缝钻了进来，亲昵地蹭了蹭玩家的裤脚。
但是祁铮和宫微那里，猫就是很少。
只有几只奶牛猫绕着转了两圈。
祁铮将窗打开。
似乎这里的夜晚总是下大雨。
小翠一惊。
“小翠。”他抓住小翠的胳膊。“进来聊聊吧。”
“咕噜咕噜…！”小翠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被拉了过来。
“你那晚许下什么愿望？为什么这个村子会变成这样？”
“咕噜咕噜……”
小翠紧紧揪着祁铮的衣服，她的手指完全用不上力了，再怎么努力的样子，都像是肿胀的手附在上面。
张晓丽略微一窒，不敢看地扭过头。
一具尸体真的是……
“我……咕噜咕噜……我想让村里的人富足……咕噜咕噜……粮食丰收……咕噜咕噜……孩子能有更多的机会去外面见世界……咕噜咕噜……最后一个愿望……咕噜咕噜……我怎么也说不出来！咕噜咕噜！”
“这是几个愿望？”于梓豪勉强听懂。“这是……4？3…？”
“4……咕噜咕噜……第一个是……咕噜咕噜……礼裙……咕噜咕噜……”
“那你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
“……咕噜咕噜…我想要一场……咕噜咕噜……书中的…盛大的成人礼……”
祁铮若有所思。
“愿望……”他抬头。“我好像有点思路了……”
“但是石像真的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倒吗……”祁铮看着小翠道。
“越强大，弱点就越明显。”崔竹依靠在书柜上随意翻开了一本书，纸张摩挲发出治愈的声响。“更何况有我在，他必须遵守规则。”
“你……想怎么处罚它？”
“能弄死最好喽。”崔竹抬眸。“噢？”
“我或许可以帮你一下，不死也半残。”祁铮露出了有些顽皮的笑。“试试？”
“那试试喽？”崔竹快速地将书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挺腰站直身体，含笑看向祁铮。
“啥意思啊……”周大海挠挠头，看向同样一头雾水的张晓丽和于梓豪。
“这个副本很快就结束了。”祁铮道，他转头看向窗外。“不过小翠什么时候会再去呢。”
“第一次副本相当于石像刚刚吃饱，他不会很着急，也不会放着夜长梦多。”崔竹道。“不过我们总是烦它，现在我们在这儿，它也该行动了。”
“好吧，或许我们还要看村民异化的过程。”祁铮道。
宫微似懂微懂地点点头。“我们要出去？”
“去看戏。”祁铮冲小翠温和地笑笑。“我们会帮你们的。”
“谢谢……谢谢……咕噜咕噜……”小翠感激地甩甩头，从窗户那里爬出去了。
“你们要去看戏吗？”崔竹看向三个仍旧有些迷糊的玩家。
“去…呗，反正我们也不会被攻击。”于梓豪挠了挠头，“再这怪吓人的，指不定啥时候一睁眼小翠就在滚了。”
“那、那还是出去吧……”张晓丽犹豫地看了眼祁铮一行人，觉得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了。
“那我就一起吧……哎呀！”周大海赶紧跑到窗前看一眼。“还好还好……于光兄弟的坟还好好的。”
“游戏中死亡的玩家的尸体该怎么办呢？”祁铮问崔竹。
“副本再次开启会统一格式化，不会存在的。”崔竹说。“如果你想念他，可以留下他的一个物品，如果你没有忘记这名玩家，物品就会一直存在。”
祁铮点点头。“那走吧。”
一行人走到东溪边，沿途看到了有些迷糊的小翠。
他们并未惊醒她，看着她走到溪水旁，言辞恳切地请求石像放过周奶奶。
石像于是化作欧洲绅士少年，装模作样地叙述自己的感情，然后小翠绝望认真的许愿。
“死伪人。”于梓豪小声骂到。
张晓丽给了他一掌让他闭嘴。
于梓豪猛地憋气翻了个白眼。
少女穿着白色的长裙，黑直发在夜里飞舞，轻轻拭去眼尾的眼泪。
“第一，我希望村中人生活富足，粮食年年丰收。”小翠一字一顿地说。
石像的笑容消失了，金发之下不再是五官精致的绅士，而是满是沥青的石头五官。
“学霸我跟你说，这就是男人。”于梓豪骂到。“拥有了就变脸了。”
祁铮：“……豁。”
凌羽：“……噢。”
周大海：“……不是恁咋自己都骂啊？”
张晓丽：“……下一次别说认识我。”
“可以，生活富足、丰收，两个愿望，然后呢？”石像接着说。
“……第三，我希望这里的人能越来越多地走出深山，见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我只能管村里的人噢，能力有限。”石像若有所感地转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忌惮。“不过我可以给他们出去的机会。”
“第四，我希望……”你消失。
小翠惊慌地张着嘴，为什么说不出话？
“啊？什么情况？”于梓豪没控制住音量，又挨了张晓丽一巴掌。
“它开技能了，控制。”崔竹道。“小翠精神状态不稳定，很轻易就被控制了。”
跟精神状态有关吗……
祁铮眼睛一亮，绝佳的试错机会啊！
“那我希望……”你可以有打败的缺点。
小翠要疯了，为什么？
“第四，我希望……”这些承诺没有副作用。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来？？？！！！
副作用是什么？？？！！！
“我……希……望……”小翠狠狠扣住自己的嗓子，她绝望地出声。
不……
含泪通红扩大的双眸无意间与少年在阴影中的双眸对视。
说吧小翠。
冷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区区石像。
该结束了。
是的，该结束了……
我相信你。
“我希望，石像的攻击对玩家无效。”
“好的，我亲爱的小翠……等等！”石像猛地转头，掉了好多渣子。“等等！！！”它下意识催动技能。
多次轮回使它对副本的掌握程度到达了难以预想的地步。
天赋不够又如何，它仍可以更改。
突然，有一种细水阻塞于一块小石子的感觉。
细水汇成洪流。
裁决者才是副本的临时观察掌控者。
“过去的事情不可更改。”凌羽轻声道。“况且你强制经历多次。”
“不可更改。”
“不可更改。”
“不可更改。”
树，风，叶，月，泥土，沙丘，昆虫，植物，骷颅人，在天上悬浮的小翠……
所有的所有，都转头死死盯着石像。
你要更改吗？
你可以更改，那公平起见，我们就可以……
杀了你！
凌羽唇角微扬，“是的，我应允。”
我是裁决者。
我应允。
我来维持这个的公平。
迟来，抱歉。
“……”石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好的，我亲爱的小翠。”它不得不说。“你会得到想要的答案的。”
小翠茫然地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玩家们明白了骷颅死前前都发生了什么。
晨曦射过雾霭。
今天已经第五天了。
时间的流速也加快了。
不，不能说是加快。
是未来的时间压缩了。
村子的腐败，全部压缩进少女的18岁生日前。
短短3天内。
……
“融合？”崔竹的手放在猫上，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猫咪柔软的皮毛。“不需要的，因为这个副本本来就是混合本，混合地点就是东溪。”
“原来如此。”祁铮起身。“崔老板。”他道。
“嗯？”
“你真是一个好人。”
崔竹：“？”他哑然失笑。这就是好人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让小翠许愿呢？”崔竹问。“这可容易失控。”
祁铮叹了口气。“不是我让，这是自然走向。”他说。“我也没经历过版本，我捋明白的时候她已经被骗得许愿了，我只能尽力把她最后一个重要的愿望更改了。”祁铮站直身体。“至少，我感觉不是一条思路。”
崔竹笑着点点头。“够了，存活的玩家都会平安出去的。”他轻声道。“放心，还有我呢。”
祁铮在心底默默道：好心软的裁判官。
裁判官，都这么好说话吗？
……
小翠在家里惶恐度日。
张晓丽在陪着她，她拿着小翠的手机自拍，无意间拍到了小翠的侧脸。“天呐！小翠！别动！！！对对对就这个姿势，拍一张！”
“咔嚓”照片定格。
小翠的手机很老旧，但是也能断断续续地上网。
小翠意外地上镜，在粗糙的画质展现出了非凡的气质。
不同于流行的网红气质，她有一种清新脱俗的忧郁气息，脆弱又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习惯使然，她下意识地上传到媒体。
宫微无意识地扫过一眼手机。
“小翠，这些手工艺品真好看，尤其是这个护身符。”宫微手里拿着护身符。“这里的村民都会做吗？”
“是的，大家都会。”小翠叹了口气。“又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当饭吃。”
“最近民间手工艺品可火啦！”于梓豪在进入游戏前颇有家底，他也了解一些东西。“有一些低调的富豪很喜欢这种东西，他们经常跋山涉水重金求呢。”
小翠笑了笑，没说话。
妇人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出去了，村民也都忙着，周大海打听完消息走进了屋子。
“大海叔，发生了什么？”张晓丽见周大海面色凝重，不安地问。
“地里的粮食，丰收了。”
小翠豁然起身。“怎么可能？”她失声道。“一年一收，我们刚收完现在应该在加工啊！”
“外面来了不少人，西装革履的，好像都是大老板。”
小翠坐不住了，玩家也跟着一起出去。
“好好好，真的太好了。”
“哎呀，这价格，我从来都没见过。”
“今年可以过个好年啦。”
村民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玩家找到了祁铮，他倒是听到了什么。
“粮食的收购价比往年高了4倍。”祁铮道。“而且好像村民们还增产了。”
“不是增产了，是又丰收了。”周大海面色凝重地说。“我去地里看了，土地没有问题，村民们的话是一夜之间，清空的、还未整理播种的土地突然就回到了收地前，粮仓都爆了。”
张晓丽脸色微白。“这、怎么可能呢……”
小翠的脸色早已惨白。“当然不可能……恐怕是石像……”
“石像早就不在东溪了。”祁铮淡声道。
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有裁决者的加入，加上事态跟上几十个轮回都不一样，在暗中观察无疑是最好的策略。
它可以在暗中调整。
敌在暗，他们在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石像（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