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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 135 章 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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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秋淡然道。
好淡然好淡然。
江随意嘴角又不争气地扬了扬,被她极快地掩饰过去。她好像有成功拯救世界一般的喜悦。
秋“咔嗒”把心里某一个开关关上,思绪扬长而走。她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没那么冷。
面都坨了。
——
第一天看似是失败的,其实也没那么失败。江随意晚上在自己房间无聊复盘,发觉她们也算是知道了很多事。这一趟的收获总比她们之前东跑西跑扑的空大。当然,实话实说,这远远不够。
所以第二天,江随意是怀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心去,要去和那个下面不错的怪女人打交道的。她在这方面很差劲,她也很不喜欢说话,但她清楚她们必须得抓紧。
一早她便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天蒙蒙亮,不过因为是冬天,也不算太早,至少在那个女人提到的早餐供应时间范围内。还好江随意没有因为那段短信一眼复制粘贴就跳过完全不看,它里面还是有几条有用信息的,比如民宿居住指南。不然就要失去早餐了。
叫上秋,虽然这棵树不吃饭,但江随意的计划是今早便直入龙潭速战速决,因此还是带着秋一起比较好。
这样她也有底气些(并不是)。
在肚子里打草稿是必要环节,也是紧张情绪积攒的开始。尽管江随意告诉了秋自己准备今早便冲去询问的计划之后秋仿佛料定她心情一般送了她句“别紧张”,但怎么可能言出法随。
江随意自己都清楚自己的“病入膏肓”,秋这把钥匙再神通广大,也不能一下子把她心结全部解开。
只不过看着她的身影,她的面具,她的眼睛,还是能让人安心很多。
紧张与不安在之中作梗,两人一同走向餐厅的路上,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抵因为秋是她安心的源头,江随意不自觉就走得离秋更近一些,而秋也没把距离拉开。
水乡小道巷子本来就窄,自然而然把人凑得更近,加上江随意磁铁一样被秋吸着,她们之间那种很合适的间隔便被打破。好像……江随意只要再向里一步,再伸伸手,便能碰到秋的衣袖。不过这也就是最近的距离了,江随意不会挪出那一步,也不会伸出手。
她们两个平行着,走到门前。
大堂里面照旧没人,江随意眼神从黄梅枝上扫过一眼,这花儿换了新的,也是干花。再向里几步便是餐厅,拉开那扇门,考验就开始。对这位不善言辞的社恐来说,那将会是场硬仗。
江随意深呼吸,尽管这个动作对她不起任何作用,腹内草稿涌进脑海,当然一到真出口时她也会全部丢完。
然后,拉开门,同时秋的那双白桦色眸子浮到服前来,这大概是她紧张之下唯一不会忘的东西。
她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拉开门就碰见她的目标对象,说不定就同前一天一样,她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人意料地自己冒出来,这是她原本的设想。按照这样,她可以先把吃饭这件事撇在一旁,问出口再管其他。要趁脑子不备才行。
拉开门后,眼前场景让江随意活像见了鬼,雷劈似的僵在原地。
在她身后一步的秋其实也没料想过这场景,不免愣住一瞬,但相比起江随意的目瞪口呆,还是镇静不少。她环视一圈,眼中有警惕,但仔细探查过一遍后那警戒也解除。
“没危险。”秋上前一步先江随意进屋,在她身旁时轻声道。
这声音把江随意封印斛除,她也扫视一圈屋内,还是不可置信。
腿先脱离桎梏,江随意理智的那半边大脑帮她先进行了决断。
走。
剩下那半边大脑还有空间怀疑人生,她记得,她百分之百确定,那个女人说的是:“这镇上只剩我们一家”。
她和秋像两个没有任何异样的正常游客,走向一张空着的桌子,走过台几上自助餐式摆放的早餐,走过摆放整齐的桌子,
走过安然坐在那些桌子旁的,正在享用美味早餐的大几十号人。
声音鱼贯入耳,餐厅里的人全然没注意刚走入的两个人,只顾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围坐在一个桌旁的熟人,还有大半是方言的闲谈,安静下的不多嘈杂。
江随意后颈是有几分发毛,虽然她的唯物主义观已经被砸得稀巴烂,但她也不会神经质到以为那些是鬼。同样,她也不会觉得这放眼望去满屋的人会是来溪镇的游客。明明昨天还死气沉沉一副鬼城模样,今早这场景却像赶集般有生气。
满屋子生机勃勃,就江随意和秋两个最突兀。虽然她们看似很正常地找了个位子坐下,但谁会面对一张空桌子惴惴不安。
这场景太具有冲击力,一瞬间有些限制江随意思考,也像一束光措不及防打在久居洞穴的蝙蝠身上,骇得她差点儿没直接起飞夺门而逃。
江随意搁在腿上的手微微发抖,她还没能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缓过来,但身体的直觉没有那么脆弱,她眼睛已经扫过了一遍整个餐厅,找那个她瞄准了的身影。
眼前的场景出乎意料,打乱计划,那就变计划。
目测这餐厅里有四十人上下,在江随意的定义里已经算高密度人群,人声进入她耳里已经像催命曲一样刺人,这就是她的毛病,对人,对人群的抵触,也大概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法解开的痛点。
现在这痛点被精准触发,照理她要么像狍子直接死在原地,要么野兔子一样逃得飞快,不过这些应激反应都没发生,她只是用牙尖咬住舌头,冷眼在人群中搜寻。
她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在那之前,其他的都先缓缓吧。
“她不在。”
静坐在对面的秋突然开口,读通她心似的说。
江随意边头疼边艰难地一点一点环视,此刻并未把整个房间用目光扫完,闻声,也不再继续搜寻,点点头,把视线收回来。
尽管她明了,餐厅中这大几十人此刻没有在注意她或者秋,她们置身其中就是透明人,可那些无害的温暖的交谈声与光影,就是让江随意如坐针毡。
她没忍住皱起眉,又开始用犬齿咬舌头,连这种痛意都没法把注意力转移。
“走吧,她不在这里。”秋多说一句,语气下就差再塞一句“别逞强”进去。
这下子江随意没有任何理由说不,她点头,跟着起身。
那个女人不在这里,她也没在那几十人中感应到任何野的气息,再待在这里除了折磨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除了才进来两分钟就出去实在显得过于滑稽。
迅速的落荒而逃也让人觉得极没有面子。江随意眉头皱更紧。她能容忍自己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但不能容忍因为自己的毛病而耽误正事,虽然现在没有,以后呢?
秋的一抹身影就在她右边视野里。
那个身影连衣摆都摇曳得那么悠然,她好像永远那么从容,让人心安,也……让人羡慕。
江随意眨了眨眼睛,她一起身就逃得比兔子还要快,跨出门槛的瞬间犹如鱼又回到水里去,呼出一大口气。
那个女人不在里面也好,不然,江随意恐怕自己是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走过去开口的。
现在的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么一大堆人是如何凭空出现的了,她当务之急一定是去把那个女人找到。
靠她的,“感应”。
一直很奇怪,溪镇,按道理来讲,该是有野留下的痕迹的,如果说连一个大活人这样子的破绽都能被他遗漏,其他更细更小的痕迹肯定还有很多。但昨天寻找一通,江随意和秋收获的却是空无一物,这镇里什么也没有。
奇怪是奇怪,但不得不说,这也方便了江随意。如此一来,只要有野的气息出现,就一定只会是那个人。
虽说那人身上带的气息也说不上来的奇奇怪怪,终归还是能够被她感应到,也就能找到,哪怕很微弱,对江随意来说也已足够。
“我去找她。”江随意出声,她唇色仍然有几分泛白,嗓音是还没有缓过来的飘然。这话对着秋说,目光相接,似乎还有一句未尽的话没出口。
江随意不自在,这不自在来源于身后餐厅满满当当的人,来自于她臆想的每个人身上的眼睛都黏黏乎乎咬在她背上,哪怕她知道那只是臆想,哪怕她知道所有的恐怖都不存在,但就如困在梦里的人没法大吼一句“这只是梦!”就无所畏惧,江随意也没法大吼一句“这是假的”就万事大吉。
她只是进去晃悠了一圈,那些虚妄的眼睛就跟上辈子跟她有仇一样追着她不晓得要多久才会罢休,江随意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很不好。
不光光是黏在她身上的“眼睛”,还有,她对自己无能的烦躁。
而这全都露在眼睛里。
从什么时候起,小江同字的望向秋的眼神里就藏不了多少心思了,她自己都没意识。
“一起。”
冷漠无情的树小姐就是能从那眼神里面读出来些什么,譬如现在,一句可怜巴巴的“你能不能一起。”
江随意眉毛都松下来,心中两个自己拉拉扯扯,一个痛骂她像个鹌鹑一样抓着人家不放,死没出息;另一个又心思简单地只顾着傻傻窃喜。
她转过身去,迈步的背影都显得更为硬气,她知道有秋在身后,再窝囊也压不住安心。
把一切都看穿的树小姐无声无息地随着江随意,这个女孩,穿着羽绒服都显不出臃肿的身影,映在秋眸子里,像映进一面平静的湖,湖面水波不兴,底下涌动着丝丝缕缕暗流,每一缕交织着,都透露出,她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动于衷。
又是秋弄不明白的一种情绪,也不是生面孔,她依稀感觉到这东西从几时冒出来,是在江随意用那双很要强又有几分惨兮兮的眼睛望着她时,是她看见江随意发白的脸色和她听到那句话下的潜台词时,这种能从牙龈一直酸到心尖的情绪就出现,足以让她不自在。
但是这不对。
这棵树霸道地一把揪起自己反叛的心情,丢到九霄云外的。那里已经堆得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