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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东风 ...

  •   东风坐着船从奈何桥底下穿过的时候,听到岸边有许多喧哗声,他目光下意识追寻而去,看到有许多牛头马面还有黑白无常挤在一堆,仰头看着一个会发光的大方块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目光好奇的瞅了好几眼那群奇形怪状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人”,因为他们都穿着衣裳,有着手脚,不仅说着话还在吃着喝着。

      船头划桨的老爷子瞧他目光一动不动,寻着看去,瞧他是在看那群上班偷懒看人间的坏坯子,便笑了声,问他:“你也想去瞧瞧?”
      东风闻言回首,看向前方——这老爷子长得倒像个人,长胡子长眉毛,但一张鞋拔子似的长脸上镶了一双吊眼,看着有点吓人,尤其是在这满是骷髅头和骷髅手扒拉船的河上,更渗人。

      但东风死过一次,也知晓地狱里头本来就是这种渗人的模式,便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摇摇头回道:“并没有,只是在想这地狱里头人很少,好像就我一个。”
      “没有的事儿,”老爷子摆摆手,忽然掉头往那岸边划去:“那人都在孟婆哪排队喝甜水儿呢,就你一个在奈何桥边排队坐船,所以看着这儿人少。”

      东风听的半拉子,好多词不懂,没听明白,但他惯会给人情绪价值,这是伺候殷毓伺候出来的技能,便点头诚恳的“噢噢”了两声,还添了句:“原来是这样。”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眼睛布灵布灵,看着别提多招人疼了。

      老爷子哑言两秒,忽然笑了,难得对着东风又解释说:“孟婆哪的甜水儿喝了是去投胎的。”
      他用力划拉着船桨,继续说:“投胎嘛,都得是新的魂,从里到外都新,干净。所以那老婆子干的是消除记忆的勾当,再让群蠢货把你洗干净,就能送入轮回道了,她业绩总是比我多,因为没念想的人特别多。”
      这回东风听明白了,也意识到没去排队喝孟婆汤的人都有执念,去不了,还脏。
      老爷子还在说:“但留在奈何桥上上不去的人,就是执念特别深的人,他们喝不了孟婆的甜水,也做不到心甘情愿的投入轮回,就只能在这儿徘徊——最后成为这不奈河里的养料。”
      他说完看看东风,又腾出手用食指指指河里,长而弯的黄指甲仿佛勾进了东风的心口,让他窒息似的一僵。

      “但你别怕。”老爷子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往日他总是沉默划船,把那些执念之人都扔进河里,省的他天天哄着麻烦,但是谁让这小子看起来白净的跟他记不清的孙子长得一样呢:“你多逛逛,就能放下执念了。”
      东风说:“可是爷爷,我没有执念。”
      老爷子被这声爷爷哄得高兴,嗔笑一声:“胡说什么呢,没执念上不了我的船,早飘到奈何桥上去啦。”
      随着他的话落地,这船也停到了岸边,老爷子大手一挥,东风忽然从船上飘起来,轻巧的落在岸边。

      他穿着一身儿齐整的白色衣袍,干干净净的站在岸边,同这昏天黑地的地狱里头格格不入。
      他愣愣又重复了句:“可是我真的没有执念。”
      老爷子没跟他掰扯太多,像东风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执念深到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呆瓜,他摆手划船扭头就走,腥臭的风里捎来一句:“你自个儿逛逛去吧——”

      这地狱里头跟东风想的不一样,他以为每个人生来就有罪恶,死后坠入不同的地方遭受不同的痛苦,只有清干净罪恶才能解脱。
      可原来没有那些所谓的痛苦,因为每个人的罪恶都太普遍,所以连罪恶都显得正常,于是“正常人”们聚集在一起,喝下孟婆汤走入轮回道,度过下一个春秋。

      东风收回目光,低低叹了口气。
      他真觉着自己没有执念,但既然对方说让他去逛逛,那就逛逛吧,反正他也无所事事。

      这个地狱长得真奇怪,到处都是遮挡血月亮的高楼,拥挤的楼中间挂着银色长枪,杆上挂着往下滴血水的奇怪衣服,有的没有袖子,有的裤子很短,还有三角形五颜六色烂出三个洞的破布条。
      东风瞧着这一切都很有新鲜感,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直到他“砰——”一声,撞到了人。

      “哎嘛,咋有怪不看路捏。”说话的人嗓门颇大,东风揉着自己的鼻梁抬眼,看见一个棕色马头的……姑娘,她眨着大眼睛,嘟着大红唇,震惊的瞪大眼,尖叫一声:“妈耶——刘老头怎么把人类扔上岸来啦——”
      东风被这一声尖叫吓得往后趔趄两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马头姑娘身后一群奇形怪状的牛头马面“人”挤在一起,闻言七嘴八舌的转过身来看他:

      “哪呢?”
      “什么人啊?”
      “是电视上那个时代的人吗?”
      “不能吧,古代人最近可太少见了——”
      “你别说,今儿看的这家人的爱恨情仇可给我虐惨了……尤其是那个暗卫——”

      “东风!”
      又是一声尖叫,紧接着啊啊声彼此起伏,像条晃动且连绵不断的山。
      “竟然真的是那个东风,他竟然来到咱们这儿了?最近不是业务接的少,大家都卷的那么狠还能让他落到咱这地界?”
      “妈耶——真的是活的,哎不是,死的东风耶!”

      东风脑袋瓜子嗡嗡的,一个脑袋八个大,他虽然能够听明白眼前这群牛头马面姑娘们说的话,但有点地方还是不太了解。
      比如,眼前的“人”知道他的人生,也知道他死了,但那些什么“业务”啊什么“卷”的,他是怎么也听不懂。
      他下意识随着其中几个来回确认的眼神,看向前方挂着的巨大黑色盒子上,待看清是什么后,他僵在原地。

      其中有个眼尖的牛头瞧见东风的脸色,立马嚷起来:“快切频道呀!咱们让他看见回放了!他要是崩溃了刘老头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哎哎哎,对对对,以前好几个人类都崩溃了,都没轮回。我还记得咱们被罚了年终奖呢,得赶紧把频道切了——”

      东风目光呆滞,视线粘在那发光盒子上,恍惚片刻,耳中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只是变得空白起来——
      原来他坐在船上看到的那个发光盒子,上面竟然有着人间的画面,而那光芒则是熟悉温暖却不刺眼的阳光。
      更令他浑身汗毛竖起的是盒子上的画面,那是他被刘管家抱在怀里的场景,问题是,那是死后的他——盒子上的画面定格,只有他的脸被无限放大,于是更清楚的看到刘管家豆大的眼泪砸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

      东风倒吸一口气,惊慌的收回视线,心脏咚咚的跳,眼里闯进养父抿在一起颤抖的嘴唇。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风茫然又痛苦,下意识退缩,他惯会逃避,立刻转身,沉默的往回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忍不住想:
      那个盒子里是能看到人间的事吗?
      那是不是也能看到大少爷和夫人他们的现况?
      还有……还有二少爷?

      可是……他配看吗?
      他一个叛徒……

      脑中风暴和良心的谴责也没压过东风内心的渴望,他太想知道自己爱的人都过得怎么样——大少爷有没有把病治好,甄公子有没有把自己的感情传达给大少爷,夫人和大少爷之间的误会解除没有……二少爷,有没有好好的活着,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呢?

      东风深吸一口气,压下颤动的整颗心,他强迫自己冷静的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一群牛头马面,冷静问道:“请问,我能继续看刚刚那个频道的回放吗?”
      他又说:“我不会崩溃的,所以不会让你们被罚年,年终奖。”

      几个牛头马面的小姑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东风,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东风是从古代来的,但是没想到这古代的人适应现在这么迅速,更没想到眼前这个英年早逝的少年,这么聪慧。
      聪慧到令人心疼,倘若他还活着,世上没有什么他做不成的。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很爱捉弄人,但有时候选择比命运更捉弄人。

      其中那个换台的小姑娘沉默着看了东风一会儿,一声不响的又将电视换回了刚刚的回放频道。
      她说:“可以给你看,早些放下,早些投胎吧,这里不宜你们魂灵休憩。”
      东风感激的朝她颔首,目光急切落在那发光的大盒子上。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有浪费口舌同旁人争辩什么执念与放下,反正只要他本人心里知道自己没有就可以了。

      “大宝你疯啦?”
      “你不想要年终奖我还想要呢,我就没见过人类看到回放不疯的。”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那个大宝回道:“他到现在都摸不清自己的执念是什么,活的浑浑噩噩的,连自己都抓不住。”
      “你……那你也……”

      耳旁依稀传来几句小声震惊的话语,东风全听见了,内心腹诽了一句:我才没有执念,也抓得住自己。
      而后他的注意就全被播着回放的盒子吸走了——

      那些回放播放起来没有顺序,竟然回到了很久之前东风刻意在殷毓面前暴露自己是卧底的那天,那个时候殷毓被他气的昏过去,只剩下他和甄剑二人。
      东风站在电视底下,神色平静,目光虽然没有离开回放画面,眼神却有些黯然,五指不自觉的抓住自己衣摆,一声不吭。

      画面中甄剑正一个脑袋八个大,深思熟虑想说点什么也没开口,他知道殷毓醒来后,若是知道东风只留下几句话就离开,定会伤心难过,他不想看到殷毓那副被抛弃的模样,还在斟酌话语,东风却先开口了。
      “您同我们的命是不一样的,”东风眼睫微颤,轻声道:“我是殷府养的,生死不由命,也不由我。”

      “这……”甄剑哑言。
      东风露出一个半酸不苦的笑来:“我倘若不死,不是同大少爷兵戎相见,便是同二少爷你死我活,这两种结局,我不愿意。可倘若让我隐姓埋名,不管不顾大少爷与二少爷之间的争斗,看着他们两人你死我活,我更不愿。”

      甄剑顿了顿,竟从东风的话语里听出了诀别的意味,他怔住,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何苦以死解忧。”

      东风半晌没回话,他站直了身子,湿哒哒的衣服还没有干,仍旧粘在身上,千斤重般压着腿往下,他愣了愣,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这样,可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
      他有点控制不住的将目光落在床榻上,严实的被窝里只露出半个殷毓的后脑勺,让他的心像翻炒的栗子,在沙子中摩擦直到光滑,再也不痛。

      他哑着嗓子,发颤道:“别无抉择。”
      谁让他一开始就喜欢了一个跟他永不可能的人。
      现如今为了大义,为了情谊,为了满足自私自利的自己,东风觉得除了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解脱了。

      他在中间夹着,就像块腐烂的臭肉,碰不想碰,看不想看,闻都不想闻。

      回放到此戛然而止,忽然开始不停闪烁,这群牛头马面的小姑娘好似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段回放,个个专心致志,恨不得将眼睛粘在电视上,乍一看到闪屏,又发出无声或有声的爆鸣。

      东风看到闪屏忽然松了口气,眼上眼睛缓和了一会儿心情。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想法,但是没想到这个发光的盒子这么厉害,除了能发出声音,竟然连他和甄公子心里怎么想的都会写在上面。
      虽然伤心和痛苦居多,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心,还是令他尴尬异常。

      可东风尴尬,并不代表旁人也会尴尬,叽叽喳喳的嘟囔和视线开始不断挪到他身上,又开始让东风如站针地,他望向这群小牛头马面——
      “没想到这破烂电视让人类点播还能触发彩蛋!”
      “我发誓我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回放,妈耶好带劲。”
      “唉,我真不中嘞,为啥子人能过的这么苦,啥都别说了,俺心疼他——”
      “小点声,人就在我们旁边呢,这样当着人面就蛐蛐人家不大好吧……”

      正感觉不太好的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时,其中那个被称为大宝的小牛头胆子又大了起来,她凑到东风面前,盯着他,问:“喂,人……不是,东风,你为什么会觉得只有自己死才能解决一切?”
      东风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便看见眼前的小姑娘皱着眉,认真的又问道:“你虽然做了背叛你主子的事,但你私底下都帮他挡回去了,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所以不算死罪,称不上非得死。再者,你喜欢的那个疯子少爷对你也不好,为什么不把他杀了?你们那个世界杀人又不犯法。”

      东风看着那张认真的脸,有一瞬间觉得好笑,好像小孩子的思维就是单纯直白,令人觉得可爱。
      可他忘了,自己也不过刚刚十八,也是个少年。

      东风眉眼柔和,轻声温柔的解答:“因为我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呀,背叛不是只看行为的,看的是心。”
      他指指自己的心,又指指小牛头的心:“有时候心比行为更重要,它变了就会有个坎挡在中间,再怎么努力都回不去了。”
      小牛头若有所思,又追问道:“那为什么不杀掉疯子少爷?”
      东风被她称呼二少爷的名字逗笑,眼睛又弯了弯,才轻声道:“因为不舍得呀。”
      因为喜欢,因为爱,所以不舍得。

      因为不舍得,所以才自己去死。

      “那你把你自己置于何地呢?你不舍得他死,就舍得自己死吗?”

      小牛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东风,她话语尖锐,问的东风呆住。
      就在此时,电视闪屏忽然好了,传出一声闷哼,隔着屏幕,夹杂着电流,像一瞬间把小牛头和东风隔开,回到了一千年以前——

      “哭什么,”电视里隔着时光的声音里又含了点笑意,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响起,最后传来一声满足的感慨:“能抱着你真好。”
      “你还好意思说——!”又传出来另一个人的嗓音,带着点哭腔,带着泄不出去的满腔愤怒,他咬牙切齿,泪如雨下:“你若是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

      东风骤然抬头,目光如炬,视线射向前方发光的盒子,那上面又开始滚动起来画面,刺眼的阳光底下先是遮挡住半个屏幕的树,而后才是躺椅上相拥在一起的殷毓和甄剑。
      他们呆在一片漂亮到让人落泪的花田,五颜六色的光反射到身上,暖的让人眼眶发烫。

      “他,他们……”东风下意识开口,想要询问他们这是成功到达巫谷了吗?
      少爷身上的“固魂针”成功取出来了吗?
      病是不是也好了?

      可刚张嘴,无数双圆滚滚非人类的呆萌眼睛一齐射向他,东风一个激灵,僵在原地。
      在面对这群非人非鬼的“小姑娘”时,他还是会觉得惊悚。
      冷静下来,他又意识到,这群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少爷和甄公子后来的人生呢?

      只有一个小牛头偏着脑袋,在他并未察觉之时,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东风未在吭声,他仰头缄默看着电视机,里面接二连三的闪出熟悉之人的面孔——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用自己的双眼看到了所有的答案。
      花田中殷毓和甄剑的不远处,忽然跑来个青年,头发似鸟窝,他跌跌撞撞面带不满,不停哀嚎,他愤怒大喊:“哥!哥!你快看娘!她又拿我做实验!给我头发都炸成小鸟窝了!”
      青年身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窜出来一位妇女,她穿着紫色衣袍,带着银冠,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岁,她嗔怒道:“你小子再胡说我就用针把你的嘴缝上!”
      青年崩溃大喊:“哥你看!娘还威胁我!”

      坐在甄剑怀里的殷毓却呲着大牙嘎嘎乐起来,他对着鸡飞狗跳的人生挥了挥手,大喊道:“娘!阿安!甄剑他醒了!”

      “哇——”
      彼此起伏的感慨声钻进东风的耳朵,他僵住的五指终于动了动,偏头呼出一口气。
      红透的眼圈和鼻尖彰显他刚刚在看电视回放时一直在屏息凝气,紧张的差点把自己憋死。

      画面再次闪烁,紧接着转到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闪烁昏黄灯光的屋内,坐着三个人,他们沉默喝着热茶,却半晌没说一句话。
      殷毓和甄剑坐在床上脸色沉重的望着桌边的殷安,看的东风眼皮一跳,下意识偏头闭上眼。

      虽然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却不敢看,他怕眼前这个人会再度发生什么意外。
      可人生处处是意外,他若不坚强起来,怎么能够成功渡过人生呢?

      画面中还在播着什么,东风却没有勇气去继续看,耳廓里钻进来几句话:

      “你还是决定要走了?”是殷毓的声音,深沉的声音里含了热水似的,灼人。
      “嗯,大哥为了我糟蹋了自己的一辈子,我不能把大哥的牺牲当做没发生过。而且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最了解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会做什么,没有我在身边,他不行的。”殷安低低道。

      此话说完之后,东风却睁眼抬头,愣愣望向电视,青年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大屏幕中,幽深的目光射向屏幕,与他四目相对。
      好似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时空被强烈情感打破,纠缠到一处。
      殷安继续道:“我从小到大只被教过抛弃,直到现在,才学会了守护,我不想让自己再去过以前那样的人生了。”
      他顿了顿,又沉默了会儿,突然低声道:“哥,东风的事,对不起。”

      此话犹如惊天霹雳,炸开了小牛头马面的锅,也炸的东风脑子嗡嗡响。
      他知道自己死了,可直到现在他才有确切的实感。

      东风想为自己主子的幸福生活感到幸福微笑,想对自己爱的人找到人生意义而欣慰感慨,可无论怎么努力,却都只能露出一个半酸不苦的笑来。
      原来,有点委屈有点释怀,是这样的感觉。

      下一刻,发光的电视机骤然黑屏,刺啦的电流声吓得一人众牛头马面心头一跳,在东风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全身重力消失,突然无征兆的飘了起来。
      他尖叫一声,在牛头马面小姑娘震惊的目光中迅速飞到不远处的奈何桥上。

      之前一直盯着他的小牛头忽然大声的喊道:“东风!你看着我!”

      她仰头盯着桥上的东风,扬声说:“我看过你的一生,小时候为生病的大哥付出一切,长大被卖进殷府后又为他们付出一切,到死都没看过一眼自己——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很好的一生,但我却不能草率的去评价你的人生。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所以想让你知道,人可以为自己而活,也可以把自己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去,不只有为他人付出这一种选项,为自己也是一种选项!”

      东风还在对于自己身体变轻飘到奈何桥上而震惊,猝不及防听到小牛头的肺腑之言,震惊之色还未从脸上褪去,便愣在原地,眼尾慢慢染出一条红线。

      他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围在小牛头身旁的那群小姑娘们便你一言我一句的,也开始对他呐喊起来,如绵延起伏的群山,重也轻的架在东风的肩上:

      “你下辈子可不能这样傻了啊!”
      “怎么能说他傻,要说是笨蛋!”
      “就是就是,笨蛋才会一点儿不顾及自己,脑袋里全是别人呢!”
      “好吧,笨蛋!你下辈子,可一定要为自己而活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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