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债》北千雪

11、第11章 要不要陪我

　　“哎！”闻嘉言被打个措手不及，他盯着被尧琛扔到椅子上的衣服，喊道，“我看看也不行？！”

　　尧琛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不行。”
　　“靠。”闻嘉言骂了句脏话。

　　“之前没发现，你这人怎么那么爱管闲事。”闻嘉言长长叹了口气，“本来打算成年后来这种地方玩玩，想好好体验一把男人的快乐。”说到这，闻嘉言抬眸，眼里陡然窜出几团难捱的小火苗。

　　但意外对上尧琛那没任何感情仿若冰山一样的脸，那几团燃起的火苗直接被浇灭。

　　闻嘉言一屁股坐床上，细细盯着尧琛看了几眼。随后他突然不正经地微微一笑，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失望，“没想到竟然先跟你一起来了。”

　　他继续微笑着，不知道跟谁学的，又说，“尧琛叔叔，要不要陪我睡一觉？”

　　尧琛这下真怕他了。

　　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平时太惯着他随着他了，竟然三番五次用这种口气跟他讲话。如果不给他个“教训”，想必以后更放肆、露骨的话都能从他嘴里蹦出。

　　尧琛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一边想着现在小孩真早熟，另一边又在想如何教训闻嘉言。
　　他顺着床的边缘坐下，跟闻嘉言离得很近，肩膀抵着肩膀。

　　闻嘉言左侧的床垫因为尧琛有些凹陷下去，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奇怪，床那么大，干嘛非要贴着他坐啊……

　　“你往那边去点，挤——”

　　“可以。”尧琛突然出声打断，他微微挑了下眉，扯出个不太上心、却又极具玩味的笑容，“你想怎么睡，我陪你。”

　　闻嘉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

　　尧琛看他这错愕的表情，压在喉咙里的笑声没忍住露出了点。他不动声色向后拉开点距离，本着不吓着他的想法，继续说：“不是你说的吗，让我陪你睡觉。”

　　闻嘉言：“……”我瞎说的你也信啊！

　　“我……”闻嘉言从床上跳起来，他不自然地挠了下头，轻轻瞥了尧琛一眼。

　　“行了，我开玩笑的。”尧琛见目的达成，也不好再开玩笑逗他了。他起身站闻嘉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放心上，早点睡吧。”

　　闻嘉言还是没敢看尧琛的眼睛。
　　良久，他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

　　刚躺床上准备休息，闻嘉言瞪大眼睛突然惊喊一声：“我草！”
　　尧琛还在床尾站着，他听到声音顺着闻嘉言惊恐的视线向上看去——和床一样大小的镜子安静躺在天花板上。

　　尧琛：“……”
　　还是失策了。

　　闻嘉言这下终于体验到情/趣酒店的设计魅力了。
　　他盘腿坐在床头，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自己……和尧琛。

　　“这个设计……”闻嘉言突然背朝上趴在柔软的被子里，他把脸埋进枕头，说话的音量却没变小，“专门来招鬼的吧！”
　　尧琛沉默良久，附和他：“我看也是。”

　　等两人都上床关灯后，闻嘉言仍然趴着，姿势固定得一动不动。

　　尧琛在他旁边躺着。他微微侧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用胳膊肘戳了戳闻嘉言的腹部：“睡了没？”

　　闻嘉言听到声儿后模模糊糊摇了摇头。

　　“这样趴着不怕累啊，换个姿势再睡。”尧琛的声音一向淡漠，可现在仔细听的话，竟能品出一番不易察觉的温存。

　　闻嘉言困得没说话。

　　就在尧琛以为听不到回答准备睡觉时，闻嘉言闷闷的声音隔着空气传来：“不行，我爷爷跟我讲过，晚上睡觉不能对着镜子。”

　　“……”尧琛决定不理这个迷信的家伙了。

　　不知过了多久，闻嘉言在睡梦中被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乒乒乓乓声吵醒。
　　喊叫几声也就算了……可这他妈已经连续不断地喊一小时了！

　　他实在忍无可忍。

　　一怒之下把迷信的观念往脑后甩出十万八千里远，于是直接翻身背靠床头坐了起来。
　　酒店隔音那么差的吗！？这种动静谁他妈还睡得着？！

　　右手边平稳的呼吸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闻嘉言半垂眸子缓缓看向安静平躺在他旁边的尧琛。

　　真睡还是假睡？
　　闻嘉言不禁猜测起来。

　　他的睡眠质量不差，属于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翻身继续睡的那种。现如今他都醒了，尧琛还能继续睡？

　　“你睡了？”闻嘉言用脚轻轻蹬了一下他的小腿，见没反应，他不信邪地又来一脚。

　　尧琛终于睁开眼。
　　黑暗中，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脸。

　　“又抽哪门子风？”长时间没说话，尧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哑。他轻咳一声，也坐起来靠着床头，“睡不着？”

　　闻嘉言拉长声音叹了口气。

　　因为被打扰到睡眠，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揉了沙砾，有些难得的疲惫之意：“隔壁都在办事儿了，谁还有心情睡？”

　　尧琛在黑暗中点头。
　　“下次还来吗？”尧琛转头问他。

　　闻嘉言没先回答他的问题。
　　他把被子拉到跟前，然后又把脸埋进去。过了一会儿才低着声音回答：“来也没什么的……这比看片刺激多了……”

　　尧琛：“……”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退完房走出酒店，闻嘉言眼底的乌青像涂了黑色眼影。
　　他哈欠连连跟在尧琛后面，这一整晚他都没睡熟。

　　尧琛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去吃早饭吧。”尧琛回头看他，眼里的红血丝有些显眼。
　　今天起得早，难得能沐浴到清晨温和的阳光。路边白杨树绿油油的，阵阵夏风刮过，枝头的蝉鸣听起来更加清脆。

　　早餐店里人很多，冒着热气的蒸笼不断被掀开装盘。尧琛找了个空位坐，但他没注意到，楚锐也在店里。

　　闻嘉言和尧琛面对面，他把胳膊架桌上，托腮盯着尧琛看。

　　闻嘉言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挺翘，眼神清澈却又饱含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情。没表情时也不显冷漠，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弧度，好似吸盘一样，随意撩拨一下就能勾人心魂、惹人发狂。

　　也跟他住一起好几天了，如果尧琛没猜错，这孩子只是在走神发呆而已。

　　“嘿！”一阵熟悉的男声突然闯入耳朵。

　　闻嘉言正无聊呆着呢，闻言，他立马抬头去看。
　　楚锐手里拿着油条缓缓向他走来。

　　楚锐先是默不作声看了尧琛一眼，随后暧昧地朝他笑笑。视线没离尧琛一分一秒却又搂着闻嘉言的肩膀开口：“小言啊，今儿这么早？”

　　闻嘉言见是他，垂下眸子兴致恹恹地开口：“昂。”

　　“哟。”楚锐像是突然看到尧琛在对面坐着似的，他故作惊讶伸手指了一下尧琛的位置，“你也在啊。”

　　尧琛冷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笼包先端上来了，闻嘉言夹一个塞嘴里，转头对楚锐毫不留情开口：“你去治治眼睛。”

　　“你们……”楚锐这人很仔细，当注意到他们两人眼底的黑眼圈和难以言说的疲惫感时，他脑子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嗡”地一声，直接脱口而出，“你们昨晚干嘛了？”

　　“别提了。”闻嘉言又喝了口豆浆，想到昨晚操/蛋的经历，他嚼东西都往狠了嚼，“几乎整夜没睡。”

　　“……什么！”楚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了一眼尧琛，“这么……厉害？”
　　“对啊，”闻嘉言说，“情/趣酒店的威力可不是盖的。”

　　楚锐好像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

　　他捂着胸口喘气，视线在尧琛和闻嘉言之间来回游走。半响，他指着尧琛开口：“他可以我就不行！？”

　　“嗯？”闻嘉言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闻嘉言，自尊自爱这四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楚锐现在急需氧气罐。

　　“说够了没？”尧琛眸子深黑，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没有。”楚锐朝他笑笑，好像他就爱看尧琛这种不耐烦的劲儿。

　　闻嘉言见势头不对，他擦擦嘴对尧琛说：“我吃完了。”
　　尧琛起身就准备走。

　　楚锐趁虚而入，他一把揽住闻嘉言的胳膊，又莫名奇妙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回去。”

　　？

　　闻嘉言像被雷劈了一样，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尧琛自顾自往前走，冷漠无情的背影仿若在告诉闻嘉言——你自己看着办。

　　楚锐个子和闻嘉言差不多，他头发因为懒得打理看起来格外蓬松，一双凌厉的眼睛总是弯着，貌似掺杂了几分柔情，让人难以琢磨。

　　“靠。”闻嘉言嫌弃地把头撇到一边，又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推走，“你他妈发病是不是？”

　　楚锐理了理被闻嘉言触碰过的头发，他敛眸，逐渐收回吊儿郎当的模样。

　　“喂，我问你。”楚锐一本正经开口，那副模样竟让闻嘉言感到几分陌生和疏离，“你真跟尧琛那什么了？”

　　闻嘉言被问得一头雾水。

　　“……那什么？”闻嘉言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是。”楚锐眼里迸出不耐烦，“快点告诉我。”
　　“你觉得可能吗？”闻嘉言很想笑。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竟然让楚锐误会得那么深。
　　闻嘉言用着尊重、但绝不会入局的口气对楚锐一字一顿开口：“让我跟男的上/床，这辈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