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记忆的碎片（尾声） 朋友/大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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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朋友
由仙法与阵法交织构建而成的洞府，于云烟而言，是完美却缺乏人气的冰冷模型；可对于生性爱玩的巴巴托斯而言，这里无疑是一个充满新鲜感的游乐场。
云烟带着巴巴托斯，将洞府中除归终神骸所在之处以及私密场所外的所有场景，都一一逛了个遍，极大地满足了巴巴托斯那旺盛的好奇心。
“小烟，我瞧着你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待在这里，这是为什么呢？亲手构建出一个小世界，难道不是一件超有意思的事情吗？”巴巴托斯与云烟并肩坐在浮影殿的屋顶上。
他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片绿意盎然的草地，又望向稍远一些波光粼粼的湖泊，接着说：“而且，既然小烟能用幻境模拟出各种不同的环境和天气，那为什么不干脆用幻境把记忆中那些美好的时刻永远定格下来呢？”
“咦？用幻境把记忆里的场景定格下来？”云烟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琥珀色的眼瞳对上了对方带着盈盈笑意的翠绿眼眸。
“这……我确实……未曾想过。”她微微错开视线，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毕竟，对我而言，这些不过是毫无温度的虚假的幻境。”
“可幻境所承载的记忆却是真实无比的呀，只要它们还在，你的记忆就永远不会变得模糊。”巴巴托斯双手撑住身下的瓦片，身体微微向后仰去。
他抬头望向这片几乎从未有过变化的天空：“况且……如此一来，这个小世界不就和提瓦特差不多啦？毕竟都是虚假的天空之下书写着真实的故事。”
“唔，你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动，但是，在我看来，这样一处天地只用来盛放过往的记忆未免有些可惜。”云烟稍稍停顿片刻。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你应当也能感受到，此处与提瓦特隔绝，外界无法窥探其中，而此处也无法沟通外界……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牢笼吗？”
“诶？莫非小烟你是打算把我关在你的洞府里呀？”巴巴托斯眨了眨眼睛，“那小烟你可一定要记得经常过来陪我聊天哦，最好每天都给我带好喝的酒和新鲜的苹果，不然我会无聊得发疯的。”
“……”云烟瞥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巴巴托斯，故作威胁道，“若是真要将你囚禁于此，我可不会给你带一滴酒，只会给你吃难吃至极的大炖菜和难喝无比的醒神茶。”
“哇！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巴巴托斯的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苦兮兮地说道，“不能喝酒、没有苹果、还不能出去玩，那样的生活简直太可怕了！”
云烟轻哼一声：“你且放宽心，只要你不祸害苍生、不犯下恶事，我是不会把你关进来的。”
“原来小烟是想把那些干坏事的魔神和魔物都关进来呀。”巴巴托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嗯，我也和留云、歌尘，还有其他仙人提过这个想法，但他们都认为我又在异想天开。”云烟眉头轻蹙。
“他们都认为我还是小孩——特别是那理水！哼，竟然嘲笑我像幼童一般，需要其他仙人陪在身边才能睡着。”她神色愤愤，在片刻后又转为落寞，“可是……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长不大的小童了。”
“诶？你没有和你们家的老爷子——哦，就是你们的那位岩之魔神，你没有和他商量吗？”巴巴托斯没有对云烟的想法进行评价，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唉……帝君认为我的阵法仍有不足，等到我有足够完善的方案后，他才会给我支持。”云烟有些郁闷，“明明只要时间足够就能把那些作恶的魔神和伤人的邪祟都通过阵法磨损转化掉的，只需要……”
她突然意识到身侧坐着的不是留云或歌尘，而是一位异邦的魔神，便及时止住了话题。
只是，她的思绪尚且来不及回笼，耳旁便传来了对方的回应——
“哎呀，虽然剥夺别人的自由、把他们都磨损掉之类的听起来很残忍，但是说不定小烟真的能成功做到把这些坏家伙都关起来，然后守护好人类呢。”
“咦？”云烟诧异转头，却看见了一脸正色的巴巴托斯。
“如果小烟需要我帮忙，一定要告诉我啊，毕竟，我们是朋友嘛。”他没有质疑自己，也不似随口敷衍，而是像往日那般笑了起来，“无论是作为小烟的朋友，还是作为一个不想被小烟关起来的好魔神，我都应该出一份力气，不是吗？”
“可是……”云烟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吞了回去，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幻境制造出来的那片碧蓝天空映入眼帘。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些许弧度，重新看向身侧，轻声说：“嗯，谢谢你，温迪;谢谢你，我的朋友。”
7 大炖菜
云烟和巴巴托斯虽然在洞府里玩了一大圈，又聊了好一会天，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未因此忘记最初进入洞府的缘由。
他们耗费了不少时间，对准备好的食材进行一番捣鼓，试图把它们变成适合野餐享用的食物——倘若云烟手里那碗颜色诡异、模样可疑的物体也能被称作“食物”的话。
“小烟……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炖菜吗？”巴巴托斯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大碗。
明明放进去的是一个色泽红润、完整无缺的苹果，还有一碗清澈见底的清水，可为何被盛出来后，就变成了泡着三块椭圆形橙红色不明物体、还冒着泡泡的绿色不明液体了呢？
这奇异的组合，实在让人难以将其与食物联系在一起。
“看起来与大炖菜一模一样。”云烟也是一脸严肃，她拿起勺子，毫不犹豫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是那个味道吗？”巴巴托斯好奇地问，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云烟的脸色，可对方只是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云烟久久没有出声，巴巴托斯那按捺不住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了。
苹果这么好吃，煮出来的炖菜再怎么样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至少上次他煮的那锅苹果炖也只是单纯的没什么味道，而不是特别难吃。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伸手便拿起另一把干净的勺子，随手舀了一大勺汤汁放进嘴里——
“哇呜，这是什么复杂的口感啊！”巴巴托斯被这一口又酸又甜又咸又涩又黏糊的不明物体折磨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连五官都扭曲起来了，“原来大炖菜是这个味道的吗？要是小烟非要把我关起来，可千万不要每天都给我吃这个啊，这简直比醒神茶还可怕！”
云烟见他终于上当，亲口尝试了这不明物体，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把碗放回桌上，转身走到水池边，用茶水仔细地漱口，接着开口解释：“大炖菜当然不是这样的味道。虽然此物看上去与大炖菜极为相似，但是闻起来却并非大炖菜那熟悉的气息，口感也与印象中的大炖菜完全不同。”
“呼——原来是这样啊。”巴巴托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满脸狐疑地看向云烟，“小烟刚才居然故意不说，好骗我上当，太过分了。”
“哼，不然你怎么会愿意尝试。”云烟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那模样看起来和之前担心对方会因为被摸掉羽毛而生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巴巴托斯捧起一杯清茶，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努力把嘴里的怪味压了下去，最后长叹一声道：“唉，看起来在提瓦特真的复刻不了大炖菜啊，那真正的大炖菜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
“唔……大概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味道吧。”云烟如是说。
8 午安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云烟和巴巴托斯并肩坐在树底下的柔软草地上，看着朝阳把水泽染成一汪金灿灿的融金。
紫色的马尾草和被阳光染上得金色的荻花正迎着微风，在金闪闪的水面上自由地舒展着。
“唔，小烟，你快瞧瞧这朝阳，像不像你做的饼呀？”巴巴托斯兴致勃勃地举起一枚金黄的肉松饼，闭上一只眼睛，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肉松饼和视线里的太阳重合在一起，“快看！真的一模一样！”
“确实是有些相似。”云烟吞下嘴里的食物，赞同地点了点头。
巴巴托斯把饼收回面前，然后咬了一小口:“哇，简直太出乎意料了！小烟做的饼味道竟然这么好吃，我还以为又会是刚才那种奇怪又难以下咽的口感呢，看来那真的是个意外呀。”
“……”对自己正常厨艺水平有着完整认知的云烟不想吭声。
其实，这个肉松饼能做得如此美味，完全得益于她跟着马科修斯苦心学习了好几百年，而刚开始学的时候，那些成品简直惨不忍睹，只能算是白白浪费食材。
“你做的杂烩菜也很不错。”云烟思索片刻，真诚地说，“还带着些许特别的气息——就像风那样。”
“嘿嘿，我这可是真·风神杂烩菜呢！”巴巴托斯得意洋洋地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茶……确实有一些调理身体的功效。至于味道嘛……”云烟捧起茶杯，注视着在茶水中绽放的蓝色花朵，微微皱起了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虽然和醒神茶的味道半斤八两，但比那大炖苹果强多了。”巴巴托斯毫不犹豫地评价道，脸上还带着对大炖苹果的嫌弃。
巴巴托斯充分发挥创意，在融合了大炖菜和苹果的名字后，把那碗失败透顶的炖苹果称为“大炖苹果”。
当云烟想把这堪称毒液的大炖苹果倒掉时，巴巴托斯竟然强烈要求打包带走，还说什么要带回蒙德，让特瓦林也尝尝。
当被问起原因时，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得让特瓦林知道，我那炖苹果才不是浪费食材！”
云烟差点就决定让他成为第一个被关在洞府里的魔神。
随着日头攀升，暖光愈发浓烈，他们的身影也被日光缩得越来越短，暖洋洋的阳光撒在身上，好几天没好好休息的云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留云、歌尘和甘雨都忙得脱不开身，自然没空陪她安睡;而那三只妖兽也被借去巡逻了，这下她连短暂的入睡也成了奢望，更何况，这里还是野外……
“困了的话也可以浅睡一下哦，毕竟你现在也是在休假嘛。”巴巴托斯友善提醒道。
“唔……”云烟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这点难以言说的老毛病。
“这样吧，小烟不如先试着躺下看看头顶上的树叶，你看，还有小鸟在上面筑巢了，多有趣呀。”巴巴托斯似乎敏锐地看出了她的顾虑，“别担心，我在旁边呢，不会有魔物袭击的。”
也对，试一试也无妨，再说了，这附近有夜叉一族在驻扎，就算真有什么事，他们也能迅速赶过来。
云烟在心里默默说服了自己。
她顺着巴巴托斯的话，缓缓在草地上仰面躺下。
阳光宛如一剂神奇的安神茶，让她的脑子渐渐变得晕乎乎的，眼皮也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打着架，可即便如此，她的意识也还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难以进入梦乡。
这时，轻柔的歌声在耳侧悠悠响起，仿佛是来自蒙德的温柔风语，细细听来才发现是巴巴托斯哼起了蒙德的歌谣。
大约哼唱了两遍，巴巴托斯忽然感到自己撑在身边草地上的手被一个略显冰凉的柔软物体轻轻包裹住。
他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低下头，恰好看到云烟侧着身，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就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她一只手虚握着拳贴在脸旁，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的双目紧闭着，正午的阳光为她白色的长发镀上金光，长长的睫毛被日光刺激得微微颤动，她呼吸平缓而均匀，看上去已经安稳熟睡了。
巴巴托斯并未抽回被云烟紧握的手，而是任由那柔软的触感在掌心蔓延，他的眉眼间依旧盈满柔和的笑意，就像这正午温暖的微风。
他微微俯身，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小烟，午安。”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记忆的碎片（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