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基因 ...
-
宋家人骨子里大概天生就带着些凉薄和变态的基因，在这个法治社会下，正常人不要说毁掉一个人了，哪怕是听到有人死亡的消息，心里也一定是会有一丝波动的。
可是宋客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
宋客觉得基因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她爸和她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她也自然而然地长成了一个神经病。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总是及时地在她失控的时候拉住她，宋客觉得自己大概率会长成一个反社会人格。
冷漠且道德低下。
虽然现在好像也没差多少。
不过才过了两个月，这个姐姐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整没，挺有本事的，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事情绝对是办的非常漂亮的，但凡有一点疏漏，解应然肯定已经火急火燎地把电话打过来了。
李静看着宋客紧紧地盯着手机，丝毫没有在听她说话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做起了手中的卷子。
宋客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孙骁骁发来的所有信息，漠然地挑了挑眉。
死因是酒后失足掉进了河里啊，这样充满偶然性的事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真厉害。
宋客觉得无比地轻松，心中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但同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渐渐地吞噬着她。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动，因为好累啊，她真的好累啊。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宋客疲惫地趴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李静凑到宋客耳边，小声问道：“同桌，你不舒服吗？”
宋客摇了摇头：“困，好困啊。”
李静：“那你睡吧，接下来两节是数学连排课，你每次都考满分，他应该不会管你的。要是班主任来巡课，我再叫你。”
宋客闭着眼，冲着李静伸出了一个表示赞赏的大拇指。
眼前是黑的，大脑是浑的。耳边还有依稀可闻的数学老师讲课的声音，这一觉，宋客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宋客感觉自己大概是做梦了。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房间，她被牢牢地锁在白色的病床上。周围都是人，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个个冰冷的目光注视着。
宋客讨厌被人关注。
她拼命挣脱着困在四肢上的绳子，病床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无比地刺耳。
其中一个医生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药丸，捏住了宋客的脸颊，就要往她嘴里塞。
这个大药丸大概是不怎么坚固的，在宋客的激烈反抗下，黑乎乎的药丸碎屑糊了她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虽然患者十分地抵触，但是医生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客，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尽管他带着口罩，但宋客依旧从那双熟悉的眼睛中，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宋安远。
宋客感觉有一把火，在灼烧着她本来就不是很清明的大脑，她胸腔中陡然生出了无限的愤怒和委屈。
把她关到精神病院就算了，现在竟然还企图用药丸噎死她。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宋客紧紧地握住了它。
身上的束缚此时奇迹般地消失了，宋客毫不犹豫地坐了起来，将那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宋安远的胸膛中。
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服，也染红了宋客的手。
宋客突然感觉十分地难过，巨大的空洞席卷了她，她有些无措地抬起了头，然后在这堆看不清人脸的人群中，看见了陈周意。
一张熟悉且清晰的脸。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宋客却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宋客慌乱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她想抓住陈周意，却发现自己怎么样也碰不到他。
“同桌、同桌，醒醒了，吃饭了。”
李静小声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宋客轻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然后一头冷汗地从自己的臂弯中抬起了头。
梦中的感触无比地清晰且真实，宋客觉得难受极了。
李静：“你睡了整整两节课，现在该吃午饭了。”
她把宋客的杯子拧开递了过去：“你没事儿吧？是做噩梦了吗？”
宋客接过杯子猛灌了几口水，然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李静叹了口气：“要不然你休息休息吧，感觉今天一上午你的状态都不太好。你吃啥，我给你带。”
宋客沉默着摇了摇头。
李静有些无奈：“二楼新开了家土豆饼，我给你买一个吧？”
直到此时，宋客才有点从梦魇中脱离出来，她下意识地回道：“可是排队的人好多啊。”
李静：“没事儿，排排队而已，不费什么事儿。”
李静走了，身边彻底空了下来。
宋客靠在冰冷的墙上，企图以这种方式缓解一下混乱的大脑。
手机振动了一下，宋客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
“放学之后，林秘书会去接你，跟他过来一趟。如果你不来，那你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那么太平了。”
烦躁、焦虑夹杂着深深的愤怒席卷了宋客。宋客死死地盯着这条短信，有一股想要把手机给砸碎的冲动。
是宋承霖，他算什么东西。宋安远平时找自己麻烦就算了，宋承霖他也配！？但同时，宋客清楚地明白，宋承霖绝对不是随便说说，他真的做的出来。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燃烧的愤怒下还夹杂着无奈，宋客感觉身体好像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是死气沉沉的寒冰，而另一半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有时候真的很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能清楚地意识到，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只要宋家人想，一个信息发过来，她就得像一条狗一样地跑过去。
六中是可以住宿的，而宋客所在的理科重点班，更是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住宿生。
午饭过后，大部分人都回宿舍午休了，此时班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而那个造谣生事的男生就是其中之一。
听李静说，他叫钱正西？
宋客回忆着这个人的名字，然后走到了第一排，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出来一下。”
做题的思路突然被打断，钱正西有些烦躁地抬起了头。在看到宋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挑衅地笑了一下。
终于被注意到了啊，男生有些隐秘的兴奋。
其实宋客跟他没有仇也没有怨，只不过是被女朋友念叨的烦了，就搞点事情整整宋客，哄一哄她。
反正不过是些流言而已。
但随着他编的越来越过分，这个女生却始终没有一点反应，于是钱正西开始不爽起来了。
她凭什么？
凭什么每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凭什么学校的教务处都偏向她，凭什么她一来班主任就这么宠她，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名……
听说她是从一中转过来的，他爸妈当时花了大价钱都没把他弄进一中，可是她居然就这么毫不在乎地从一中来到了六中。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得天独厚的人。
宋客：“不敢吗？”
宋客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向班外走去，钱正西见状立马跟上了。他有什么不敢的，宋客还能对他怎么样吗？
已经是12月份了，一出班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冷风。
宋客拢了拢校服外套，面色阴沉地向天台走去。
食堂里，李静终于排到了想吃的饼。她把热乎乎的土豆饼揣进了怀里，迎面却遇到了班主任。李静条件反射地就想要跑掉，却被徐老师立马叫住了。
“诶？你躲什么啊。”
李静讪讪地笑了两下。
徐老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平时是把这孩子吓得多狠啊。
“你妈妈在办公室等你呢，你过去一趟。”
李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徐老师点了点头，就去打饭了。
李静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兜里的土豆饼，她家太后召唤很重要，可是她同桌吃饭也很重要啊。
她看了看四周，企图找到一个熟人，正好看到了快要吃完饭的陈周意。
李静走了过去，把兜里的土豆饼放到了陈周意的面前。
“学霸，我妈找我有事儿，这个饼麻烦你给我同桌带回去啊，她没吃饭呢。”
陈周意满脑子都沉浸在了王警官通知他陈达死了的消息中。
据警察的调查结果所说，是意外。陈达是自己喝多了酒跌进河里了，但陈周意内心总是有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这事儿和宋客脱不了关系。被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李静吓了一跳，陈周意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好。”
李静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问出来：“最近有人恶意造谣我同桌，你知不知道？”
看着陈大学霸茫然的样子，李静就知道，他确实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然后李静坐了下来，简洁且迅速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给陈周意讲了一遍。
天台上冷风呼呼地吹着，钱正西手插着兜，慢慢地走近宋客，正想好好问问她到底卖的什么官司。
然后被宋客一拳打在了脸上。
那是一个标准的腰背发力的一拳，又快又狠。
钱正西显然是被打蒙了，宋客却没有给他回神的机会，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然后又是狠狠的一拳。
钱正西被打的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后又被宋客狠狠地踹了回去。
宋客趁着他倒在地上，一脚接着一脚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部分，小白人在焦急地说：“停下，快停下，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事儿了！”
而小黑人却邪恶地低语道：“为什么要停下，他活该，他自找的。”
看形势，大概率是小黑人获胜了。
因为宋客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她有点失控。
直到有一个人冲过来拉开了她。
宋客有些茫然地看向这人的脸，然后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是陈周意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