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毒NPC[无限流]》饼干熊泡芙

49、小跟班 男校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池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跳还在加速，后颈的法阵标记隐隐发烫，掌心全是汗。

　　“小珉，”699小心翼翼地出声，“你还好吗？”

　　“不好，”池珉在心里说，“这个会长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第八条校规，消失的学生，还有水野遥。他全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问你？”

　　“因为他在测试我。”

　　699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他是伪人吗？”

　　池珉闭上眼睛。刚才在办公室里，神代蓮的瞳孔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虹膜上每一道纹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灰白色的薄膜，没有任何异常。

　　“不确定，”他说，“但他不简单。”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八点十五分。距离十点的巡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距离零时的直播还有将近十六个小时。

　　他重新走进隔壁的小会议室，把门关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裤子口袋里那块巧克力饼干的锡纸在布料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池珉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它掏了出来。

　　是一块进口的比利时黑巧克力夹心饼干，包装精致，锡纸上印着金色的花体字。在鶴見学院的小卖部里大概要卖到三四百日元，对一个体育特招生来说不算便宜。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开来，苦的，然后是甜的。池珉嚼了嚼，耳尖又红了。

　　“好吃吗？”699凑上来问。

　　池珉没回答。他安静地吃完了整块饼干，用湿巾仔细擦干净手指上的巧克力粉末，把锡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窗外的雾终于散了。阳光穿过百叶窗照在小会议室的桌面上，把昨天没有整理完的文件照得纤毫毕现。某个地方有钟在响，沉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钟声从学院主楼的方向传来，一下，两下，三下。三下。三点钟是不对的，现在明明是早上八点。

　　池珉抬头看向窗外。钟声停了。

　　699也听到了。“那个钟……小珉，学校的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响吧？”

　　“不应该。”池珉说。

　　他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主楼钟塔的轮廓在阳光中清晰可见，尖顶上的铜质风向标在微风中缓慢转动。钟面是罗马数字的，时针和分针都指向正确的位置——八点一刻。

　　但刚才那三声钟响，不是八点一刻该有的声音。

　　“记一下，”池珉在心里对699说，“异常钟声，三响，早上八点十五分左右。可能和校规有关，也可能只是机械故障。”

　　“记好了！”699认真地回答。

　　池珉回到桌前坐下来，翻开了还没整理完的文件。他的手指在纸页间翻动，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目前已知的信息：第八校规与监控系统有关。零时直播。被拍到正脸就会进入候选名单。连续三天被标记就会变成伪人。已经有不明数量的学生被替换。水野遥是怨灵的核心。神代蓮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日向修一的眼神有问题。陆明澈是二次通关的老手玩家。宫崎礼司是三次通关的伪装新手。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自己面对的局面比上个副本还要复杂。上个副本至少敌人是明确的。而在这里，敌人可以是任何人。坐在你旁边上课的同学，替你整理领带的会长，走廊里和你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

　　任何人都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冰，从他的后脑勺一直滑到了尾椎。

　　“699，”他在心里说，“帮我调一下这个副本的监控分布图。全校的监控摄像头位置，能查到吗？”

　　“嗯……我试试。”699忙活了一阵子，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嘤嘤声。“不行，这个副本的系统权限比上次高好多，我只能查到公共区域的大致分布。走廊每隔十米一个，楼梯口各一个，教学楼出入口各两个。宿舍区的监控不在公共数据库里，查不到。”

　　“宿舍查不到……那就是重点。”池珉皱了皱眉，“零时直播用的是走廊监控。如果我能找到所有摄像头的盲区，就能规划出一条不被拍到的路线。”

　　“可是你要在十二点之前回到宿舍才行啊，”699担忧地说，“从B栋到宿舍楼至少要走五分钟的走廊。”

　　“所以我需要那张地图。”池珉咬了一下嘴唇。支线任务的奖励里有一张监控盲区地图，但那需要连续三天躲避直播才能拿到。今天是第一天。

　　他还有一个选择。

　　情报交易。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里那份第二十三周的会议记录。天台门锁无损开启三次。这条信息对玩家来说，价值连城。

　　但他不能直接去找玩家。

　　池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灯管在微微闪烁，发出蚊子振翅般细小的嗡鸣。他是学生会会长的跟班。在这所学校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里。和底层学生或者转校生走得太近，会被最顶层的人注意到。而被他们注意到，就意味着被盘问，被猜忌，被从那个唯一能保护他的位置上踢下来。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他和玩家接触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借口。

　　“小珉，”699忽然说，“你裤子口袋里的锡纸在响。”

　　池珉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叠好的巧克力饼干锡纸从口袋边缘冒出了一个角，在日光灯下闪着碎金色的光。

　　A栋307。那张纸条还在他另一个口袋里。

　　他把锡纸塞回去，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最后几份文件。九点之前必须弄完。然后十点跟神代蓮去巡视北教学楼。然后下午还有转学生的事要处理。然后晚上——

　　晚上十点以后。

　　第一条校规。

　　池珉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他低下头，让刘海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

　　与此同时，在A栋三楼的教室里，陆明澈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双脚架在前面空着的椅子上。周围的同学在低声交谈，老师还没有来。他把体育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在想池珉站在黑板前的样子。那面写满了"你们看到我了吗"的黑板前面，那个穿着不合身校服、抱着文件夹、脸色苍白到泪痣都发红了的男生。他的身体在发抖，但嘴上说着"不需要帮忙"。他被日向修一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碰了肩膀和领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事后说"正常的"。

　　正常的。

　　陆明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他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只有十七岁，被丢进一个废弃精神病院里关了四天。第二次进副本是在一个无限循环的游乐园，他断了两根肋骨才活着出来。两次通关教会他的事情很简单——在副本里，保护自己是第一优先级，不要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但是。

　　他闭上眼睛。池珉瞪他的时候，那双下垂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泪痣像是快要被眼泪淹没的小岛，嘴巴紧紧抿着，抿出了一个倔强的弧度。抱着文件夹挡在胸前的样子，像一只把壳举过头顶的小螃蟹。

　　陆明澈把脸埋进帽子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