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失忆后我成了狗》lived

69、第 69 章 来日方长

　　“萧师兄！沈师兄！云朵！你们终于回来了！”

　　萧渊和沈修竹前去桃源村找了，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以来，炼魂司的人只能干着急。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桃源村这个地方古怪的很，不仅出现的时间不定，连出现的地点都不定。

　　负责寻找桃源村的弟子找了半个月也不见桃源村的踪迹，因此他们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人。

　　没想到他们自己回来了！还带回了云朵！

　　守在山门的两名弟子最先发现他们，连忙扔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迎了上来。

　　看清沈修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样子，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惶，“沈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昏迷了？”

　　“先别问，扶他回静室。”

　　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废话！

　　虽然古宅离玉梦玉叶山不远，但背着个大活人，又领着个小屁孩，还有一路爬到山上，萧渊马不停蹄地赶了一整天路，属实是有些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修竹的手臂搭在一名弟子肩上，自己则依旧托着沈修竹的腰，动作小心翼翼。

　　…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穿过前院，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沿途不少弟子闻声探出头来，看到这副光景，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担忧，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萧渊对此充耳不闻，这模样，让炼魂司的弟子看了都新奇。

　　毕竟萧渊之前在司内是出了名的不听课，还老睡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现下看起来…

　　这半个月再见，竟然成熟了不少。

　　不过刚走到子桂林，便见山藩长老提着一个深棕色的药箱迎面走来，他身后还跟着柳清寒，。

　　显然二人是听闻弟子禀报说萧渊与沈修竹归来，特意赶过来的。

　　此刻看到沈修竹昏迷不醒的模样，柳清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快步上前道：“怎么回事？修竹这是受了什么伤？”

　　萧渊压低声音：“并无大碍，他并未受伤…只是…鬼气发作了。”

　　柳清寒眉头一紧：“先将他送到静室。“

　　两名弟子连忙应下，刚想要将沈修竹扶到静室，萧渊却忙道：

　　“我来…“

　　…

　　柳清寒奇怪地看了一眼萧渊，他怎么感觉萧渊…好像对他有敌意的样子？

　　萧渊将沈修竹扶到静室，又将其轻轻放在铺着素色棉垫的床上，伸手拂开沈修竹额前汗湿的发丝，却也感到头脑一阵发晕。

　　柳清寒见状，上前扶住他，说道：

　　“萧渊你怎么了？怎么嘴唇这么白？“

　　萧渊摇摇头，躲开柳清寒，眸色很冷。

　　不过这番他也终于想了起来！

　　自己在桃源村用的血太多了，现在可能是有些失血过多。

　　刚想到这儿，萧渊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便一概不知了。

　　…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影。

　　萧渊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过刚醒，就听到柳清寒的声音传来：

　　“萧渊…你终于醒了，好些了吗。”

　　萧渊转头，正好看到了柳清寒那张清润的眸子，忽然愣了愣。

　　他想起来土船幻境中的事情。

　　柳清寒明明知道沈修竹跳过崖，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沈修竹为何跳崖的人，但却闭口不提。

　　而且…他当时明明是喝了柳清寒的粥才昏迷了这么久，整整一个月！

　　柳清寒绝对有问题。

　　自己以后得稍微远离他一下，而且不仅是他。

　　萧渊的眸色变得阴冷：“沈修竹更得远离他。“

　　…

　　此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是真的服了，萧渊你终于醒了，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晕倒吗，你失血过多，连山藩长老都说了，你失血失成那样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萧渊听着这声音转头望去，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苏豪。

　　他眸色不善，道：“那又怎样。“

　　“你！“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人还能顶嘴，苏豪被气的牙痒痒，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之前那个人…

　　谁料萧渊压根不想搭理苏豪，直接看向柳清寒：“师尊，我师兄他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柳清寒点点头，他表情严肃：“睡着呢，现在最要紧的，是该说说你们的事，山藩说你和师兄身上都有很强烈的鬼气，你们去哪儿？“

　　萧渊说谎话脸都不带红：“我们并未去什么地方，一直呆在桃源村，桃源村本就是鬼界与人界之间的空间，鬼气重不是很正常吗？“

　　苏豪皱了皱眉：“那雨衣和叶子清怎么提前出来了？你怎么跟那人一般，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够了！苏豪！“

　　提起那人，三人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当中。

　　苏豪说的，正是十年前的自己，萧渊是知道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苏豪才愈加着急，毕竟上次沈修竹满身鬼气的样子，是从鬼王手中逃脱，连命都差点没保住。

　　柳清寒开口打断苏豪：“好了…现在俩人都回来了，活着就好。“

　　苏豪有些愤愤不平：“师尊！你总是不让我提起鬼界，提起那个人，可是就是他死了，鬼界才乱成这样，师兄他才沦落为如今这番天地，你我都心知肚明，萧缘他，就是那个鬼王…要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

　　柳清寒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苏豪，可是这件事跟萧渊又没有关系!”

　　说到这儿，苏豪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屋内有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

　　萧渊不想再管之前的事了，他眸色沉沉，眼里好像藏着些事情：

　　“我师兄…醒了吗。”

　　柳清寒拧着眉，看了一眼萧渊：“已经醒了，但是身体还比较虚弱，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不能沾染太多鬼气。”

　　听到这儿，萧渊便再也坐不住了，他连忙站起身，道：“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柳清寒见状，忙道：

　　“你身体还好吗。”

　　萧渊面无表情：“你放心师尊，好着呢。”

　　说罢，萧渊便往外走去。

　　柳清寒在萧渊走后，便有一次陷入沉思。

　　…

　　不过走到静室后，萧渊竟然看到了两个他没想到的人——

　　雨衣和叶子清…

　　俩人现下正在沈修竹的屋前谈论着什么。

　　萧渊几步上前，问道：“雨衣？叶子清，你俩怎么在这儿？”

　　两人本来好像站在院子里争吵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看到萧渊后，却突然变得正常了些，完全没有吵架的痕迹。

　　叶子清上前道：“萧大哥！你醒了！”

　　萧渊皱了皱眉头，往沈修竹的屋子扬扬头，他怎么样了。

　　“他不在这儿。“雨衣钻出来说道：”师兄他说他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断断续续的，很梦幻，醒来便出门去了，他说要散散心。‘

　　萧渊眸子里带上些慌张：

　　“你们没拦着他点吗，这几日云梦烟雨朦胧的，他散的哪门子心，身体都还没恢复呢。“

　　叶子清低下头，眉间有着化不开的愁绪：“萧大哥…我师兄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就随他去了。“

　　萧渊眸色越来越深，道：“罢了，我去找他。“

　　萧渊刚想要问两人沈修竹去哪儿了，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两人竟又吵起来了。

　　只听雨衣道：“我本来就是说要拦着点师兄的，是你不让，师兄身体现在还有些虚弱，你偏不信。“

　　叶子清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我不让，师兄他想去散散心就去，为何要拦着他，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雨衣看起来有些急躁：“你成天就知道师兄师兄！你什么时候想起过我？前几日为什么躲着我，你说啊！“

　　叶子清看起来十分震惊：“你！…“

　　??

　　两个人的吵架内容把萧渊惊到了。

　　他颇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雨衣和叶子清，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大事。

　　不过萧渊现下虽然震惊，但心思还是在沈修竹身上，于是道：“我去找沈修竹，你们接着聊。“

　　叶子清见状，急忙道：“萧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叶子清便跟着萧渊往外走去，也没去理会看样子还在气头上的雨衣。

　　萧渊全程有些不明所以，身后的雨衣见状，被气走了，萧渊这才开口询问道：

　　“你和雨衣…这是怎么了。”

　　叶子清摇了摇头，“没什么，发生了点矛盾，雨衣她最近…有些奇怪。”

　　？？

　　萧渊看着叶子清，疑惑地问道，“奇怪？哪里奇怪？我觉得挺正常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叶子清的脸颊竟然瞬间泛起一阵红晕，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是在桃源村中被吓到了，一时间还没缓回来吧。”

　　…

　　“哦？是吗？”

　　萧渊眉头一挑，有些不相信，但看着叶子清窘迫的模样，也没有再追问：

　　“罢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师兄他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

　　天上下了点小雨，显得云梦玉叶山似幻似真，叶子清开口道：

　　“灵溪桥…”

　　…

　　云梦玉叶山炼魂司的云雾谷中，朦胧地雾气裹挟着烟雨弥漫四野，炼魂司建在半山腰上，有一条来自山巅的小溪名为灵溪。

　　溪水常年泛着光，水流的很缓，潺潺流淌。

　　而在这溪流之上，是一座由墨玉寒石筑成的小桥。

　　名为灵溪桥。

　　现下五月，这座灵溪桥浸润于云梦的烟雨之中，枕雾而卧。

　　桥东小径的花花草草此刻缀上了雨珠，在柔弱的光纤下闪烁着微光，桥西灵溪栈道的镇魂铃随风轻鸣。

　　沈修竹并未打伞，一身月白长衫立于桥西，任由细雨打湿他的发梢与肩头。

　　几颗石头显示出墨色，点缀着桥头，自然也点缀着沈修竹。

　　细密的雨丝如同银针般斜斜落下，将云梦玉叶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

　　玉叶松簌簌落英，萧渊便在不远处一眼看到了这副美景。

　　…

　　萧渊看到烟雨朦胧之中的沈修竹，顿时感到胸腔内吊着的那一口气缓了下来。

　　他大喊了一声：“师兄！”

　　声音从桥的另一端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

　　沈修竹原本是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看着鱼儿，又像是透过鱼儿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那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像是雨丝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便也抬起了头。

　　…

　　方才萧渊同叶子清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快步走来，远远便看到那个立在桥头的单薄身影，心不由得一紧。

　　他呼吸十分着急，却在真正站在沈修竹面前，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后…

　　平缓了下来。

　　只见细雨打湿了他的睫毛，让那双本就温和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朦胧。

　　脸色在烟雨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却也透出一种易碎之感。

　　萧渊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

　　说着，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披在沈修竹身上。

　　沈修竹却轻轻避开，他摇了摇头。

　　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雨丝：“不用，我喜雨。”

　　萧渊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沈修竹疏离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叶子清，说道：“子清，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师兄单独说几句话。”

　　叶子清看了看萧渊，又看了看沈修竹，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沿着原路离去，脚步渐渐消失在烟雨之中。

　　桥上只剩下萧渊和沈修竹两人，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周围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萧渊看着沈修竹苍白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俩人在鬼界中经历了太多，要让萧渊解释，一时间还真不好解释。

　　还是沈修竹先开了口。

　　…

　　“萧渊，我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萧渊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沈修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看着沈修竹眼中的疑惑，喉咙有些发紧：“师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我通过那孟婆土船中的场景，我能感受到自己现在和之前…有些许的差距。”

　　“那！你在孟婆的土船中…都知道了多少！”

　　萧渊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紧紧盯着沈修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他怕沈修竹知道太多…但也怕沈修竹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修竹清冷的面容在烟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朦胧，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只听他道：

　　“也没知道多少，意识总是断断续续的。”

　　只是隐约感到，我应该与我之前的师弟…萧缘，有着很深的渊源，而是…好像差点死了。”

　　…

　　说到这些，萧渊的心头一紧，彻底沉默下来。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修竹的问题。

　　因为他发现他也忘记了许多。

　　见萧渊不说话，沈修竹也没有追问，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溪水中的鱼儿，语气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就像苏豪说的那样，十年前的事情，和萧缘有关，也和我有关，我只想知道，你都知道多少，十年前的事情，与你是否有关…”

　　…

　　“对不起，师兄。”

　　萧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有些事情…太复杂，我发现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不会告诉别人当年你和萧缘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有，我也是奇人，你应该知道，我与和云朵一样，以后我可以帮你除鬼。而且!...孟婆在临走前，给了我很多彼岸花，它可以缓解鬼气的发作，你可以做成粉末状，以备不时之需。”

　　萧渊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像个急于表达自己心意的孩子。

　　沈修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直盯着坠入雨点的溪水，而萧渊则一直盯着沈修竹，有些呆愣…

　　说完，过了好久，沈修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萧渊。

　　“萧渊…”

　　沈修竹唤了一声萧渊，萧渊这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沈修竹的眼睛：

　　“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师兄…我发现之前的事情，我也忘记了许多，所以，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寻。”

　　沈修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好，我信你…”

　　萧渊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看向沈修竹，眼神坚定地说：

　　“反正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沈修竹收回笑容，仿佛心中有装了许多的心事，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又回了一个 “好”字。

　　说罢，细雨渐渐停了。

　　不知何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灵溪桥上。

　　溪水潺潺流淌，鱼儿依旧在水中欢快地穿梭。

　　萧渊就站在这儿，陪着沈修竹看了很长时间的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