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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这艘,是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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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回笼时,萧渊的头疼还没缓过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着。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耳边就炸响一声怒喝:“我什么意思?!”
苏豪站在萧渊面前,眼眶红的像是要滴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痛苦又狰狞的神色:
“你知道我们师兄他付出了多少血吗!就为了救你!你知道有多少吗!
师兄他…”
苏豪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他狠狠攥起双拳,面容因痛苦而变得狰狞起来。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萧渊我告诉你!你他妈早该死了!你的命他妈早该没了!
当初是谁把你捡回来让你在炼魂司长大成人?是谁一次次救了你!!
萧渊原本救有些怔愣,现下又被苏豪吼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
当时那愤怒与羞愧又翻涌上来,他猛地打断:
“你他妈在说什么?够了!”
苏豪咬着牙,狠厉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萧渊,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带了刀子,刀刀刻在萧渊心上。
“够了?我偏要说!萧渊,你可以不感激他,但是你怎么敢恨他的。
你怎么敢的!这天下之人,除了沈修竹,你谁都能恨,就是不能恨他…”
苏豪握着不夜剑的手还在颤抖,他回头看了一眼炼魂司紫宸殿,指着那里:
“你知道沈修竹在里面受了多少罪吗?他现在失去了理智!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但他从不欠你!半分都不欠!”
萧渊张张嘴,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现在怀疑自己也失忆了,不然为何这苏豪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沈修竹什么时候为了他被锁在紫宸殿,而自己又是何时前去寻找的沈修竹。
还遇到了苏豪?
但是似乎就连十年前的萧渊都不甚了解,只听他颤抖着开口: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失去理智。”
苏豪紧握着手中那把剑,将剑猛地指到萧渊的脖颈上,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现在到底要说什么?你哪里来的脸面来炼魂司找我师兄!师兄对你这么好!你却将他折磨地不成样子,折磨的不人不鬼,危在旦夕!我们好不容易将他救出来!你怎么敢来的!“
此言毕,萧渊突然想起来了!
…
那年沈修竹在自杀前,确实曾经被某个不要命的小鬼放出去过。
毕竟沈修竹当年想要逃出炼魂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不过这自杀前的一次,还真被他与炼魂司的族人里应外合逃了出去。
一想到沈修竹想要逃跑,萧渊感到头疼的很,脚步虚浮,双手颤抖: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对我好?我差点被他害死了!还有什么叫他现在危在旦夕??他不是好好的吗!“
苏豪听到这话,突然嗤笑一声,眼里的泪水变成了冰冷的嘲弄。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狠戾:
“那时你也被鬼所伤,伤及记忆,昏迷了整整一个月,自然是记不住当时的情况,你可知道,他曾经在京城猫鬼事件中为了你差点死去,你又可曾知道,他躺在紫宸殿内,是引了你的几滴血稀释到了自己的血液里,随后给又给你补的血!”
苏豪接着狠厉地说道:
“不止这些,他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多了,你是个奇人!可他又不是!你自己对他做了些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自从沾染上你,他每天几乎生不如死,不仅记忆力大不如前,连过去发生过的一些都时常遗忘!
萧渊听到苏豪的这些话,忽然皱起眉头来,他有些站不住,一双眸子变成诡异的赤红,双眼里布满了不可置信。
“等等…你什么意思,我当时怎么醒来的?是沈修竹借我的血??“
不仅十年前的萧渊如此惊讶,十年后的萧渊亦如此。
他在心中疯狂呼唤着鬼影:
“这到底怎么回事鬼影,为何这土船中的记忆尽是些我没有的记忆?“
萧渊能感受到自己现下有些呼吸很急促,连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鬼影幽幽道:
“你问我这么多作甚,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土船中的回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至于为何你会记不得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我一概不知。“
靠!要你有何用。
那鬼影这般解释道,令萧渊翻了一个大白眼。
萧渊没理会这苏豪,望了一眼远处的紫宸殿,拔腿就往那里走去。
见状,苏豪忽然咬着牙将剑又往前指了指,剑头刺进了萧渊的身体,却没流一滴血。
毕竟现在萧渊是鬼,身上已经没有血了,他也不再需要这东西了。
他狠厉地抬头望向苏豪,只听对方一字一顿到:
“没用了,萧渊,这里是人界八派除鬼族共同设立的结界,只要你是鬼,便进不来。
从今往后,你与沈修竹,与炼魂司便再无瓜葛,若你胆敢迈进这子归山一步子,小心我不客气!”
说罢,苏豪收了剑,转身离去。
却在爬上第一层台阶的时候,被萧渊忽然叫住。
“师兄!”
苏豪听到这个称呼,脚步一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气到咬紧后槽牙。
“你他妈还敢说出这个称谓!”
回过头来,却忽地怔愣。
对面,萧渊眼神此刻竟带着鬼魅一般的阴森,只听他缓缓开口道:
“师兄,先多谢你了。“
“什…什么?“
苏豪刚想要冲萧渊拔剑,却忽地感觉身上一轻,头脑发晕。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彭地一声晕倒在地上。
…
而此时的萧渊,脸色阴沉的要命,他现在到底还是个实打实的真鬼,周身散发着森森寒意。
他看着面前的苏豪,勾起一边嘴角,冷冷道:
“进不去又如何,他之前救了我又如何,反正现在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说完这段话,萧渊掐了个诀,施了道鬼咒,便带着苏豪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出现在一处荒僻的破庙里。
萧渊看着倒在地上地苏豪,喃喃自语道:
“以为八大族派不让鬼进,鬼就进不去了?简直愚蠢…”
听着十年前那萧渊的话,十年后的萧渊在脑海中询问鬼影:
“鬼影,我现在这是想要做什么?我已经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了!”
那鬼影波澜不惊,但声音却听起来更为苍老了些:
“咳咳,你现在想要,应该是想要换神。”
换神?
“就是消除苏豪这段时间的记忆,并封锁他这段时间的神识,同时,你进入他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进入炼魂司了。”
鬼影话说完,萧渊扬起了扬眉头。
“所以我就是进入了苏豪的身体,然后把沈修竹带回去了?
可是…可是我怎么记得我是直接带着鬼兵来炼魂司,把人给逼出来的?”
…
萧渊仔细想了想,在这几个场景中,他这些改变或者失去的记忆,竟然都是有关沈修竹的。
沈修竹…
“对了!萧渊冲鬼影说道:
“他现在是在炼魂司里吗,你能不能去帮我带句话?”
“现在恐怕不行。‘
萧渊闻此一愣:
“现在为什么不行??“
…
鬼影突然沉默不语,这让萧渊有些着急。
“等等,沈修竹现在…不会真的在经历些什么吧。“
鬼影叹了口气:“那倒不是。“
“那就好…“
萧渊放心下来,可下一秒,鬼影却说道:
“沈修竹的神识已经不在这里了。“
??
萧渊猛地皱起眉头:
“什么?不在这里了,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他去哪儿了?“
“咳咳…”
鬼影沉默了。
…
破庙里只剩下外面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还没听到这鬼影回答,只见那十年前的萧渊忽地抬起头,他双眸赤红如血,嘴里快速念起了鬼咒。
刹那间,破庙周围十里内的天色都暗了下来,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
那萧渊拔出苏豪腰间的不夜剑,眼神阴鸷地走向躺在地上的苏豪……
随后。
“噗!”
长剑刺入苏豪胸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萧渊的脸上。
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念咒,指尖凝出一道黑气,将喷出来的鲜血尽数收集起来。
接着,他动作飞快地将带血的黑气抹在苏豪的额头上,又在自己额头上点了一个。
瞬间,两人的身体被一团黑色的鬼雾裹住,雾气里还隐隐透着诡异的红光。
…
那鬼影又叹了口气,他道:
“沈修竹的神识现下已不在这幻境之中了。“
“可是他是怎么通过孟婆考核的?“
“孟婆已经找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
“那我为何还会留在这儿?“
“不知,可能这土船喜欢你,想要你多留一会儿。“
…
???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萧渊在心中犯了个白眼。
而十年前的萧渊现下却停止念咒,咒语一念完,两人便彻底被浓雾遮住,脸色惨白得像纸。
要是有路人经过,定会发现他们连呼吸都没了,连一丝生命迹象都感受不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只蝙蝠在破庙上空盘旋,发出“吱吱”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天色逐渐变晚,寒气逼人。
苏豪这时却忽然睁开双眸,呼吸也渐渐回归。
他看着面前如同死了一般的萧渊的脸,却面无表情。
萧渊现下在苏豪的身体里,看着昏倒在一盘的自己的面容,内心却没有任何感情。
于此同时,那鬼影也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沈修竹现在确实是走了,没关系,你应该也快醒了。“
…
说罢,萧渊又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
…
心跳的很快,但周遭的景色却在急速褪去,轰鸣声也渐平,扭曲似梦幻的波浪在眼前起伏。
第七十七章
再次睁眼之时,天地间竟已是一片茫茫白茫。
不是幻境里炼魂司的青砖黛瓦,也不是破庙里的残垣断壁。
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像被浓雾裹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湿冷的滞涩。
…
“呼——呼——”
萧渊大口喘息着,鬼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双手发着颤。
可等他彻底稳住呼吸,看清眼前景象时,瞳孔却骤然一缩。
头顶上方,竟是一道黑压压、泛着腐朽木味的棺材盖?
这触感真实得可怕,粗糙的木纹硌着指尖,还有淡淡的河泥腥气钻进鼻腔。
萧渊皱紧眉头,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
——空的。
这个土船的棺材里竟然就只躺着自己。
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稍稍回落。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的船身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耳边还有潺潺的水流声,显然还在河上飘荡。
还好,起码没被直接沉河。
他动了动,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刚想要起身将这棺材打开,忽然感觉自己手脚发麻,一动不能动,此时,耳边却倏然响起一道声音…
“呵……这小道士长得真好,这般痛苦的表情倒是倒更勾人了。”
“可不是嘛,瞧这细皮嫩肉的,还有这身仙气,比咱们在地府见过的任何魂魄都要鲜。
“反正他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不如我们来帮他?他现在不清醒,事后肯定也记不得……”
诡异的议论声突然好像从不远处的雾气中传来,萧渊猛地转头。
…
道士?
等等,莫非他们说的是沈修竹?
萧渊力气原本就大,他忍着双手发麻的劲儿,砰地一声掀翻了棺材盖,立马挺起身,气喘吁吁地望向窗外…
只见数十只鬼差不知何时从忘川河畔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它们形态扭曲,有的面容溃烂,露出森白的骨头,有的连身体都不是完整的,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贪婪地盯着面前那个白衣人。
嘴角流着涎水,脚步不停地往前围拢。
他瞳孔紧锁:
“草!”
这都是些什么!
他挣脱了会儿,却发现根本走不出去,再低头一看,只见两条黝黑的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克制鬼气的禁制。
而此刻,萧渊往那处瞥去,恰好看清了它们围堵的中心。
——正是那个熟悉的白衣身影。
萧渊看到沈修竹,立马失去了理智!
…
只见此时的沈修竹,正蜷缩在另一艘土船的边缘,白衣被雾气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脊背。
他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萧渊何时见过沈修竹这般脆弱的模样!
他厉声喝骂,一股压抑的怒火从胸腔猛地爆发,几乎要冲破理智。
这些腌臜东西,也敢动他的人?
他都没想,直接抓着手中的棺材盖,猛地将扔向向那些鬼差。
“啊——”
鬼差们被气浪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鬼差从雾气中涌来,像是无穷无尽,领头的鬼影身形高大,浑身裹着黑雾,转头看向土船中的萧渊,阴笑道:
“你这小鬼,就凭你这点力气,还想护着他?今天这人类,我们吃定了!”
“滚!“
萧渊低咒一声,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脚上的锁链。
他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可那锁链却像是生在了骨头上一般,纹丝不动。
越是挣扎,锁链勒得越紧,
“草泥马的。”
我他妈又不是鬼,这锁链锁的定是我身体里那个鬼影。
这般想着,萧渊福至心灵,他倏然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头。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嘴边传来。
…
“这锁鬼链锁的又不是他!奇人的血对付鬼应该还是有用的吧!“
一股血腥味顿时在这幽然的冥河上回荡。
几个鬼差感受到了萧渊身上血液的气息,都有些不可置信。
…
——这人明明是个人类,身上的鬼气为何会这么浓郁。
鬼血不是只有鬼王才有的吗?
…
一时间,鬼差们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萧渊趁着这个间隙,喘息着抬头,目光重新落在沈修竹身上。
他双手依旧发颤,眼前白茫茫的雾气在血腥味的刺激下,竟然渐渐散去了些。
…
他疑惑得抬起头,竟然发现此刻眼前白茫茫的雾气逐渐散去,熟悉的忘川河畔景象重新清晰——
暗褐色的土船还在河面漂浮,彼岸花的暗红花瓣沾着幽冥的寒气。
那些鬼差突然间不见了,只有一个女人正站在白骨桥边,她黑发如墨,不知此刻在干什么。
可能是感到萧渊清醒了过来,她缓缓转头。
“你总算醒了。”
…
那人
——是孟婆。
孟婆的声音打破寂静。
“这幻境最是耗神,你比沈修竹在里面多困了近一炷香,再晚些,恐怕你的神魂都要被执念勾走。”
萧渊刚想开口,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他心头一紧,连忙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沈修竹竟然躺在了他的怀里。
二人现下在忘川河上的土船上悠悠荡荡地飘着。
萧渊低头一看,只见沈修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是泪水,又像是雾气凝结而成。
双眸蒙着一层水雾,脸颊的绯红愈发浓重,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像一团烈火般灼烧着皮肤,带着惊人的温度。
更让他心惊的是,沈修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衣襟,喉咙里溢出细碎又痛苦的呜咽。
“沈修竹?你怎么样了!?”
萧渊着急的心颤。
“这是……鬼气发作。”
孟婆踱步过来,枯瘦的手指在沈修竹头顶虚点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了然。
“你留在他体内的鬼气凝结成精,又被幻境勾起了回忆,这才让他这般痛苦。”
“鬼气?”
萧渊瞳孔骤缩…那方才那个场景。
似乎是看出了萧渊的心悸,孟婆勾起嘴角:
“那是你醒来之时被这冥界中的鬼给附了身,刚出土船,又进入了梦魇鬼的幻境。这地府你也知道,活人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知道方才那一幕是幻境,萧渊缓了口气,但又紧皱眉头:
“别废话!如何才能救他?”
孟婆面无表情,缓缓解释。
“鬼气这东西最是邪性,月圆之夜或情绪激荡时便会发作,让他陷入发情的癫狂,沾染上鬼气,那这辈子都会被沾染鬼气的人给盯上,对他们来说,沾染鬼气的鬼奴是最美味的了,若得不到纾解,不出三次,神智就会被彻底吞噬,变成只知欲望的怪物。”
“纾解?”
萧渊脸色一沉,隐约猜到了什么:
“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
孟婆简明扼要地说道:
“让他自己纾解,只不过这般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要彻底根除…
还需要找到那只害沈修竹沾染上鬼气的鬼,然后纾解一个月,即可解除。“
萧渊的身体一僵。
害沈修竹沾染上鬼气的鬼…… 不就是他自己吗?
可是他现在,如何…给沈修竹纾解…
还是一个月!
孟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可她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轻轻摇摇头。
…
她踮起脚尖,往忘川河中央走去,那里有无数条土船划过。
每一艘船上都躺着或安详或痛苦的魂魄,是无数生灵未了的执念与牵挂。
萧渊不知道这孟婆想要干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她。
只见孟婆轻轻走到忘川河中央,捻起一朵彼岸花,蓦然回首,那双荒芜的眸子竟然带上了一丝情感。
她笑了笑,笑容中仿佛包含着少女的纯真。
萧渊有些惊讶。
他看着孟婆的眸子一点点变亮,又见那彼岸花发出红色的光亮,一点点盛开。
一时间失了语。
孟婆的声音十分轻柔,却仿佛是在无尽的深渊传来:
“——自古多情便是无情,多情便容易多疑。
谁说…这世间没有感情呢,谁又能说鬼就没有感情呢。“
她右眼氤氲着泪水,抬起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叹息道:
“有时候太能共情别人了,未免是件好事,有时太活在过去了,也不是件好事,你说呢…”
话音落下,孟婆的目光重新落在萧渊身上,她笑了一下,薄唇轻张:
“鬼王?”
…
“你…”
萧渊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孟婆笑着摇摇头,指尖的彼岸花愈发鲜艳:
“非也,属下只是窥见了您与那人回忆中的时光,殿下,十年已过,自从您走了后,鬼府六神无主,无人能代替您的位置,您之前让我做的,我都有好好执行,现在我的任务已完全,期待您的回归。”
…
??
听到孟婆这么说,萧渊眉头紧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任务?我让你做过什么了?“
他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十年前的记忆也残缺不全,如今孟婆的话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他何时给孟婆下达过任务?
孟婆没有直接回答,她手中那朵彼岸花愈开愈灿,一瞬间,那花发出奇异的耀眼的亮光,亮光顿时覆盖了整个忘川河,阴暗破败的地府顿时变得富丽堂皇起来。
只不过那红光太亮了,亮的萧渊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将沈修竹护在怀里,挡住那刺眼的光线。
耳边传来孟婆轻柔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忽远忽近,最终渐渐消失不见:
“殿下,您以后会知道的……”
萧渊皱着眉头,感受那刺眼的光笼罩在他与沈修竹身上。
眼前一阵眩晕,连耳边那孟婆的声音都有些若隐若现,只剩下忘川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我会知道的?
我到底要知道些什么?
不是说沈修竹才是那个失忆的人吗,为何我又忘却了十年前那么多事情?
十年前的萧渊到底做了些什么?
十年前的沈修竹又做了些什么?
他该去哪儿找答案?!
为什么要做谜语人??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怕自己永远都找不回失去的记忆,怕自己永远都无法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鬼影呢?
萧渊呼唤着他心中的鬼影:
“你现在在哪儿,你不是说能帮我找到十年前的真相吗,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鬼影这时也阴森森地开口道:
“可以啊,我是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让我上你地身。”
萧渊忽然惊觉,这鬼影的声音中竟然带着如此明显的阴冷潮湿,他这才发现…
自己是不是依赖这鬼影太多了。
这鬼影曾经说过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沈修竹。
那这鬼东西呢?
难道他就应该相信吗?
…
这般想着,萧渊逐渐失去了意识。
刹那间,耀眼的红光将整个忘川河彻底吞噬。
河面上的土船、两岸的彼岸花、远处的白骨桥,全都被笼罩在这片红色的光晕中。
一切仿佛才刚刚发生过,一切又仿佛从未发生过。
不过是黄粱一梦。
红光渐敛,忘川河恢复了往日的幽暗。
土船依旧在河面上缓缓漂浮,承载着两个沉睡的人,与其他的船不同,这艘,是驶向人界的冥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