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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沈修竹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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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的视线在沈修竹身上凝固。
只见那人端坐于褪色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鸦羽般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侧脸轮廓在窗棂投下的灰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全身上下被粗绳子紧紧捆绑着。
他没有看萧渊,只是凝视着木屋角落堆着的干枯草药,瞳孔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暖意,仿佛一尊精致却无魂的木偶。
"师兄?"
萧渊试着唤他,声音却因失血而沙哑。
手腕的刺痛不断传来,竹管里的血珠滴落陶碗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嗒,嗒,像是在倒数他的生命。
“嘶”。
萧渊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或许是失血过多,他感受到忽然有些天旋地转。
…
迷迷糊糊只见,萧渊见沈修竹终于缓缓转头,但那双眸子此刻一片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萧渊被绑的手脚,掠过手腕上渗血的伤口,最后停在萧渊苍白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审视。
"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蒙着一层薄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萧渊心口一沉。
沈修竹…
他这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劲。
“师兄,你怎么样了?你…”
萧渊刚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忽然被推开。
…
来人长相平平,眉眼种带着一股阴冷。
——是贺勇。
他此刻手中提着一个陶罐走进来,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萧渊顿时噤了声音,一双警惕的眸子死死盯着贺勇的动作。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贺勇面无表情,但握住陶罐的手却十分紧张,看起来十分小心这东西。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眼陶碗里的血量,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又把陶罐放在桌上。
那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轮廓…
隐约像个人形。
"看来你们俩都醒了,正好。"
贺勇搓了搓手,眼神狂热,但声音却沙哑地不正常:
"萧渊,你的血果然不凡,才这点量就让我兄长的手指动了动。再放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能醒过来了。"
说话时,贺勇的表情十分扭曲,有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萧渊盯着那个陶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兄长?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来救他吗?你现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我还有我师兄?"
贺勇闻此,笑了笑:
"奇人的能力千奇百怪,你这种还真是少见,不过既然你的血这么珍贵,我为什么不自己来取,万一你骗我该怎么办?"
…
萧渊有些无语,再一抬头,只见贺勇猛地揭开陶罐盖子,一股腐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盖子打开,萧渊顿时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具蜷缩的男尸,面色青黑,皮肤干瘪。
这是…
何放!
怎么成这样了?
“你…”
萧渊心头一寒,这人已经彻底疯了,虽然都是奇人,但大多数奇人还是有人性的,像这家伙,完全没有人性,他不自觉动了两下,可没想到鲜血涌得更快了。
…
"别白费力气了。"
“是你答应我的,你忘记了,你帮我救人,我告诉你玉佩的副作用。”
“那你他妈倒是说啊!”
“我兄长还没醒呢,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渊被一口气噎住,彻底无语!
这家伙是个神经病来的吧!
…
见萧渊吃瘪,贺勇冷笑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沈修竹,眼神变得阴鸷。
"你应该很清楚萧渊对你有多重要吧?要是他的血放干了还救不醒我兄长...你说,我把你扔进乱葬岗喂鬼怎么样?"
沈修竹抬了抬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贺勇挑挑眉,伸手就要去抓沈修竹的胳膊。
…
这家伙神经病啊!这件事跟沈修竹又有什么关系!
"住手!"
萧渊怒吼道,双目赤红,"不准碰他!放我的血,我全都给你!"
话说完,沈修竹淡漠的表情竟然又一瞬间的动容,但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
贺勇闻此,手停在半空,他转过头,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沈修竹身上逡巡。
"我刚想到,你喂过他你的血,对吧?那他的血里是不是也沾了点鬼血的药性?"
萧渊心中警铃大作: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多一份保险总是好的。"
贺勇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一步步走向沈修竹。
"反正他现在这副样子,放他点血应该也不会疼吧?"
沈修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贺勇的刀逼近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萧渊看得真切,那不是恐惧。
沈修竹这个时候按理说不应该是这般无情无欲的状态!
那什么东西的玉佩,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鬼影!"萧渊在脑海中急呼。
"快想想办法!"
鬼影的声音很快响起:
"沈修竹体内有你的血,虽然量不多,但可能确实也有用。“
话音刚落,萧渊就见沈修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桃源村中沈修竹说他的胸口学可以抑制鬼…那不成是因为这个??
此时,贺勇已经走到沈修竹面前。
只见那贺勇,一手抓住沈修竹的手腕,一手举刀就要划下去。
…
!!
萧渊拼命挣扎起来,手腕上的血越流越多。
就在这时,鬼影开口了:
“沈修竹让我跟你说,说,他没事!这只是个幻境,这个故事只是十年前发生过的事,当时没事,现在肯定也没事的!”
…
萧渊听此,却还是没有放心下来!
谁知道这孟婆会不会真的让他们死,沉入黄泉!
想到这儿,萧渊猛地发力,将全身仅剩的力气都灌注到被绑的右手腕上
——那里的伤口本就在流血,此刻受力之下,麻绳竟被血濡湿得有些松动。
"砰!"
萧渊用尽全力将右手从绳索中挣脱出来,不顾手腕处撕裂般的疼痛,一把抓住贺勇持有的手腕。
贺勇猝不及防,刀险些掉落。
就在这一瞬间,沈修竹动了。
他左手猛地扣住贺勇的右肩,力气大到离谱。
贺勇吃痛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应声而落。
沈修竹顺势接住短刀,反手架在了贺勇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贺勇都没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修竹:
"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沈修竹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杀意。
萧渊趁机挣脱了脚上的绳索,他踉跄着下床,走到贺勇面前,一把夺过桌上的陶碗,将里面的血泼在地上。
"你兄长救不活的,你连鬼咒都不知道,一味的放血,又用才怪呢!放弃吧。"他冷冷地说。
"不!不可能!"
贺勇看到碗里的血被泼到地上,表情裂开,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我的兄长一定能活! "
贺勇双眸赤红,挣脱开沈修竹的刀,扑到陶罐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男尸的鼻息。
依旧没有呼吸。
…
"不...不可能..."
贺勇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明明已经放了那么多血...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不活你..."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渊,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是你!是你的血没用!你骗了我!"
萧渊觉得莫名其妙,沉声道:“你清醒一点吧,我说了,没有特定的鬼咒,你救不活他,而且我也不知道起死回生的鬼咒是什么。 “
贺勇状若疯癫,他抓起地上的短刀,就要向萧渊扑过来:“你骗我!”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踹开。
萧渊嘴唇发白,眼前一晕,抬头一看!
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手持圣旨,面无表情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佥事贺勇勾结盗墓贼,私用邪术,破坏太后陵墓,罪大恶极,就地正法!“
…
贺勇猛地转头,脸上沾满了血污,状若疯魔。
“杀我?你们谁也别想拦我!我兄长还能活!”
他举起匕首,就要向萧渊扑来,却被暗卫射出的弩箭穿透了肩膀。
贺勇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将自己的手套彻底摘了下来,令萧渊震惊的事,他剩下的九根手指竟然全都变成了骨头贺勇摘下三个骨头,往暗卫身上扔去。
顿时,手骨化作棺材钉,刺穿了几人的心脏。
可这次来的暗卫不少,站在前面的暗卫刚倒下,后面又有暗卫补上,又是一支弩箭。
这弩箭好像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沾染着什么。
萧渊仔细看了一眼,感觉应该与皇室奇人的功能有关。
那弩箭直接射穿了贺勇的心脏。
“呃!“
…
一串血沿着贺勇的嘴角缓缓流下。
不过诡异的事,贺勇并没有十分痛苦,他跪在地上,双眸依旧死死盯着萧渊。
双臂大幅度地颤抖起来,他看了看萧渊,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
“萧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咳着血,声音嘶哑。
“我…我死了,沈修竹……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彭!“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支箭猛地射在贺勇胸口。
!!
听到这人的话,萧渊猛地皱起眉头,可是已经完了。
只见贺勇彻底倒在地上,眼睛圆睁,似乎还残留着不甘与疯狂。“
没了气息。
…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萧渊面前,恭敬地拱了拱手:"萧大人,沈大人,三天前柳道长向皇上禀告了您二位的现状,命我等前来接应。大人受惊了。"
“三日?“
他俩在这木屋里昏迷了三日?
还有,他竟然被放了三天的血??
萧渊有些震惊!
十年前的萧渊竟然被放了整整三日的血吗?
他竟然没死?
幸亏他身体特殊,是奇人,不然恐怕早就死了吧!
想到这儿,萧渊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等等!
沈修竹什么时候醒的?
贺勇不说,那沈修竹以后怎么办,那玉佩代死,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思绪太过于纷乱,门外的阳光显得有些透明。
贺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副作用是什么...
想到这儿,萧渊多看了两眼沈修竹,只见此刻他的眼神,忽然让萧渊感到陌生又熟悉。
下一秒,天旋地转,萧渊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