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失忆后我成了狗》lived

49、第 49 章 京城猫鬼事

　　几日前，京城。

　　中元节的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地裹住长安城。

　　今夜的风有些阴冷，天上飘了几丝细雨。

　　老冯就这般扛着验尸箱，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底碾过散落的灰纸钱，又扬起细若游丝的白。

　　天色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

　　他今年五十六，做仵作已经三十个年头。

　　长安城的尸体他见得多了。

　　老死的、病死的、被人捅刀子的，甚至还有去年秋天掉进护城河里泡得发胀的。

　　可是哪一种都比不过今日他见到的那尸体诡异。

　　…

　　而且…今夜的京城让人感到可怕。

　　京内向来重视中元节。

　　此时此刻，家家户户传来的檀香混着焚烧纸钱的烟火气，在潮湿的空气里酿出一种黏腻的古怪味道，使老冯捏紧了鼻子。

　　"冯仵作，还没回啊？"

　　街角卖馄饨的老王头正收拾摊子，看见他便招呼了一声，手里的铜勺磕出一声响…

　　路边的店铺早早关了门，阴风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引得偶有晚归的行人也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老冯天生一幅贼眉鼠眼的样，他压低眉眼，往四周看了一圈，扯了扯嘴角：

　　“昂！”

　　多了他也不想说。

　　这个鬼节，鬼天气，阴森恐怖的，他又何尝不想回去？

　　只是傍晚时分接到京兆府的差事，平康坊有个妓女暴毙，说是被什么怪物给吓死的，他刚验完尸出来。
　　…
　　这不离谱吗！

　　哪有能被吓死的人？

　　那姑娘死得蹊跷，身上没伤没毒，脸却紫得跟茄子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也真是奇了怪了。

　　这还要幸苦他在验尸房里待了一个时辰！

　　不过今日也确实不宜在外面呆太久，他记得验尸房的烛火明明灭灭的，总觉得背后有人吹凉气，回头却啥也没有，吓人的很。

　　想到这儿，老冯也不想在外面逗留了，回了那馄饨店的老板一句：

　　"马上就回！"

　　便扛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

　　验尸箱是檀木做的，沉得很，里面放着银针、解刨刀、麻布，还有一小瓶驱邪的雄黄酒。

　　不是他想喝，也不是他害怕，属实是节日习俗。

　　中元鬼节，百鬼夜行，出门在外，特别是晚上还在外面，一定要带上这个雄黄酒。

　　鬼节阴气重，带着这玩意儿能挡挡煞！

　　他一直没当回事，今儿个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箱子侧面，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稍微踏实了点。

　　…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几盏挂在屋檐下的风灯。

　　今晚没什么月色可以观赏，天气还不太好。

　　老冯走着走着忽地感到浑身一冷。

　　…

　　他嘴里嘟囔着：

　　“还真是不能半夜这么晚回家啊，这背后阴飕飕的。”

　　末了他又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经常说，鬼节夜里走路不能回头，若是听见有人叫名字，也得等走出三步再应。

　　他紧了紧领口，阴风吹的他心里有些发麻，于是脚步加快了些。

　　走到朱雀大街的时候，远处传来梆子声，"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阴云遮挡住的月亮，心中念叨：

　　原来已是午夜子时了…

　　这时候的长安城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暗处哭。

　　老冯又拐进一条小巷，这是回他住的破院子的近路，平时走惯了的，今儿个却觉得格外幽深。

　　巷子两侧的院墙很高，墙头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见家就在面前了，他开心的很，忙往自家的小院子里走去。

　　不过又走了半刻钟，竟然还没见到自家院口那盏熟悉的灯。

　　…

　　？？

　　于此同时，老冯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着他吹气。

　　…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了。

　　按照老人的说法，这时候不能回头，得接着往前走。

　　老冯咽了口唾沫，刚要抬脚，就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

　　那触感很奇怪，不是人的手，有点毛茸茸的，还带着点凉意，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兽皮贴在背上。

　　老冯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浑身血液一凉！！

　　要回头吗？

　　他这般想到。

　　可他是不是在这个地方迷路了，不然为什么会一直找不到家呢。

　　他站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后面那人却一直在拍他的后背。

　　“你…你是谁？”

　　老冯试探着提问，可是身后那个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

　　老冯冷汗落下几滴，他心想，要不还是回头吧，万一是邻居呢，他还能问问自己的情况，自己为何走不到自家的巷子，又为何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般想到，他才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

　　也不知道这老冯是看到了什么，只见转头后却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

　　刹那间，他浑身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老冯张了张嘴，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你…你…”

　　话没说完，几只老鼠从那条小巷子里爬出来，倒像是四处流窜的流民，在这放狭小的巷子里面显得尤为突兀。

　　很快，周遭又陷入一片死寂。

　　夜黑风高，一阵阴风吹过，三月的嫩草的凋零，鲜花衰败。

　　大雾散去，明月这时倒又是露出了头·，可当那束洒在老冯身上的月光。

　　特别是那束月光将老冯那张张大嘴巴惊恐的脸照的一览无遗时，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了老冯的尸体。

　　他死在小巷的角落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跟昨晚他验尸的那个妓女一模一样。

　　验尸的是京兆府新来的年轻仵作，吓得手都抖了，验了半天，只说是被吓死的。

　　衙门的人在老冯住的那个巷子里找了好久。

　　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只有……

　　一只黑猫。

　　可是看到黑猫…

　　怎么可能会被吓死呢？

　　…

　　老冯的死讯很快传遍了长安城，尤其是在宫里，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有人胡诌，说老冯和那妓女，都跟当朝皇太子有关。

　　没错，那死去的妓女，在死前，见过皇太子。

　　而老冯在验尸之前，自然也见到过皇太子…

　　所以这几日坊间有传闻说，杀人的其实是皇太子，是那皇太子化身成了半人半猫的怪物，这才将人吓死的。

　　坊间传闻大多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这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就更加无从考证了。

　　不过传说就是传说，证实不了，自然也澄清不了。

　　皇太子杀人这件事便在一日之内于皇宫内外传开。

　　…

　　不过说起这皇太子李盛，确实有些古怪。

　　三个月前，皇太子在御花园的莲花池边赏莲，这皇太子年纪小，才刚十三岁。

　　可不知怎么的，突然掉进了池子里。

　　当时池子里的水很深，身边的太监宫女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救人。

　　可是太监宫女怎么着也不是个有力气的，一着急连个孩子都拉不上来。

　　宫中御前带刀侍卫赶到将皇太子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太医都说没救了。

　　…

　　这件事一时间惊动了皇上和皇后。

　　特别是皇后，他见皇太子实在是没气了，直接哭晕了过去。

　　宫内直接宣告了皇太子的死讯，皇上还为皇太子准备好了棺材。

　　可谁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夜不知守灵的人是谁。

　　皇太子是下午入的棺材，按理说太子宫的宫女太监们要给皇太子守七天的灵。

　　可是这才一晚上刚过去，第二天早上太监去检查皇太子的棺材时，却发现棺材在动。

　　这可吓坏了不少人。

　　众人慌忙将棺材盖打开，却发现棺材里布满了皇太子的抓痕，而那皇太子在被关进棺材一夜后，竟然奇迹般地又有了呼吸。

　　事后，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皇太子此番还是被影响了许多，他醒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也很少见人。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只当他是受了惊吓，没太在意。

　　可后来，宫里发生了一些怪事。

　　有几个值夜的宫女说，半夜里看见一个黑影在东宫的院子里游荡，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好像在踮着脚。

　　还有一次，御膳房的太监去给皇太子送夜宵，看见皇太子正蹲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只死老鼠。

　　他嘴角沾着血，看见小太监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墨绿色的光，吓得那太监手里的食盒都掉在了地上。

　　这些事刚开始只是在宫里私下流传，没人敢声张。

　　可老冯死了之后，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说，那是那太子杀了人…

　　宫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皇帝下令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再谈论这件事，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觉得心里不安。

　　尤其是那些在东宫当差的太监宫女，更是人人自危，晚上值夜的时候，都吓得瑟瑟发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