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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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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宪作为镇长,办事效率很快,当日傍晚村中有喜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在这个档口有人要结婚这件事本身就有蹊跷,再加上村中有消息传言称有玉叶山炼魂司的仙长前来除祟…众人便很快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时间紧,来不及量尺寸,绣娘连夜织喜服,众奴仆连夜布置拜堂现场,柳清寒与沈修竹用去村上买了几扎纸扎小人,以方便到时候施展道术充当宾客。
汪宪是最忙的,此婚礼几乎是他一手策划,而且为了此婚礼做的真实,他还特意给柳清寒与萧渊二人各安排了一个身份——柳清寒是他表弟家的孩子,名为汪寒,家中长子,长相俊秀,而萧渊,则为汪寒隔壁家李翠花的女儿,也是貌美如花,人间绝色,名为…
萧,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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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第二日黄昏,坐在汪宪表弟家院子里喝酒的萧渊一口喷了出来,他瞪大双眸,表情嫌弃的很:
“萧!萧花!不是吧镇长,你不觉得这名字,有点太土了吗!”
汪宪看了看坐在板凳上敞着腿大大咧咧喝酒的萧渊,剑眉星目,鼻峰高耸,眼眸如同婉转着华光,一张俊脸被画上女妆样貌,眉目如画,分明是好看的。
可…汪宪不知为何,怎么看怎么觉得维和。
“道长,我们这儿的姑娘,基本上名字都差不多是这般,不然…你看看萧美如何?”
萧美…
“哎哎哎!打住!萧花就萧花吧,本公子长这么帅,确实像一朵花似的,就这样吧!”
汪宪一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应和道:
“哈哈哈!是是是,不仅是道长您,另外几个道长,也是如此!十分俊秀啊!”
听这话,萧渊不自觉将视线放在沈修竹身上。
突然感到,“俊秀”这个词,放在他身上还是蛮合适的…
随后,沈修竹仿佛是感受到了萧渊的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后者立马收了乱瞥的目光,暗道:
还是算了算了,沈修竹除了冰块和木头,也没什么适合他的词了
.
午时,整个宅子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院落用来迎宾,院中四周虽说够不到雕梁画栋,可也算的上是大户人家。
共四层楼,厢房无数,每个楼层都挂满了火红的灯笼,每间厢房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喜庆的很。
门外聚集了一堆来看热闹的村中人,院内则已然坐满了贵客——虽说是柳清寒与沈修竹用纸扎小人假扮的,只会重复某一个动作,但用来骗骗鬼,也足够了。
萧渊坐在院内一个人喝着酒,等待着换装的师尊,他咂摸着嘴边的酒水,却食不知味,腿肚子打转,竟还有些紧张,就像…真要跟旁人成亲的似的…
而且,成亲之人还是他和师尊…
天!
和他师尊成亲,说实话有点怪,总之成亲的不是他师尊和他师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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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的萧渊,在看到柳清寒走出来的那一刻,愣了愣。
“怎么样!看这新郎官,是不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
绣娘与沈修竹跟在柳清寒身后一齐走了出来…
只见来人面目清俊,三千长发尽数束起,一身大红色吉服穿在身上,表情温和,当真如新郎官一般…
萧渊默道:
这…翩翩君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他师尊吧!
他师尊的长相虽说没有沈修竹那般攻击性,相反,他眉眼弯弯,气质温润…
但当真是好看,而且…
还跟他身后的冰块脸沈修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萧渊又瞥了一眼沈修竹,按理说这家伙喜欢他们的师尊,还试图…强上过,定是也被迷得五迷三道…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家伙,却发现…
这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惊艳之感,而且还冷的很。
??
想到这儿,萧渊也没心思打量他师尊了,他完全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沈修竹身上,甚至大脑还不受控制,还莫名奇妙想象到了沈修竹穿上这喜服的模样!!
——十年前二人厮混了整整一年,这一年来,若是放在人间,那他们也算是做了一年的“夫妇”,但竟是从未同沈修竹穿过这吉服。
这么想想萧渊还有些后悔。
他就不该这么轻易就放过了沈修竹,像他这般清冷的人物,要是让他当自己的新娘,穿上新娘装…
那他肯定会羞愤到整个人都红温起来!这么说他还真的想让沈修竹试试他身上的吉服,绝对穿的比他要好看!
不过…听那些小辈们说,这十年来沈修竹与苏豪除祟之时,好像就假扮过夫妇,还挺般配的…
…
萧渊磨磨牙,莫名有些不爽,也不知道他是想起了什么,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主动上前搭上新郎的胳膊…
一身张扬的火红新娘服,硬生生被萧渊穿出一种英气之感,这么一搭,颇有些不伦不类。
他搂着柳清寒,却将目光死死放在了沈修竹身上,道:
“好看!自然好看,师尊确实好看,定是要让那艳鬼看直了眼!”
果不其然,萧渊看到沈修竹的嘴角向下了些,连周遭的气压也变低了。
他突然很得意。
…
这么算着,时辰也快到了,屋外一些村中的真人前来祝贺闹喜,但忌惮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鬼魂,全都只敢在门口徘徊,不敢进门。
屋内倒是热闹,纸扎小人十分敬业,时辰一道,三楼的赞礼官便开始唱词,院落中的小人动得愈加自然,喝酒的喝酒,前来祝贺的祝贺,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夜色渐渐浓厚,一切就位,门外的汪宪与柳清寒祝酒,而萧渊则披着大红色盖头,“独守空房”,沈修竹就站在新娘屋内充当小厮。
所有人都佯装轻松,但实则紧张至极,汪家院里的真奴仆们,甚至还流起了冷汗…
毕竟身边一堆会动的纸扎人,这谁不害怕!
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回来的不知名的鬼。
…
不多时,几阵诡异的冷风吹来,吹得村中周遭种植的一排排柳树沙沙作响,诡异肃杀到门外的村民大气不敢出一个。
一阵阴冷的气息顿时弥漫到院落中,黑暗的鬼境也瞬间将院子所吞噬。
汪宪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浑身一凛,默念道:
那只鬼…
他来了。
.
屋内,萧渊却完全不觉恐怖,他甚至很好奇那鬼的样子和实力,坐在床上百无聊懒地玩起了头上的红布。
闲来无事,他倏然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将沈修竹绑到鬼界时,好像是沈修竹被五花大绑地坐在床上,蒙住了双眼。
而他则是戏谑地看着这人的反应。
他突然来了兴致,勾起嘴角:
“来人…
我有点热,给我掀起盖头!”
但其实现在屋内就沈修竹和萧渊两个人是活人…
沈修竹眼皮都没翻一下,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新娘奴仆的角色,冷冷道:
“自己掀!”
…
沈修竹也是个有骨气的,也不怕暴露,竟然是一点面子不给自己!
萧渊瘪瘪嘴,空气安静到一只苍蝇在他耳边萦绕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也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到了什么。
勾起嘴角,得意低声道:
“师兄,现在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此情此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是关于你之前的事。”
…
此话一出,方才还安静地不像真人的沈修竹浑身一凛,他蹙起眉头,严肃道:
“此话当真?”
虽然有些迟疑,但沈修竹还是缓缓走了过来。
萧渊轻笑两声,“这是自然。”
萧渊也是才刚刚想起来,自己不一定非要跟沈修竹说实话,要编点什么还不容易。
…
站在门口候着的纸扎小人当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指令,手捧一只大红色托盘,托盘上躺着一把折扇,见有人靠近新娘,主动开口道:
“请新郎掀起盖头。”
…
沈修竹定了定神,并未拿起这纸扎小人托盘中的物件,而是直接用手掀开萧渊的红色盖头…
可以说是直接粗暴地拽下来的,那红色盖头飘飘荡荡,掉到了地上…
萧渊没了那块破布的遮盖,光亮从外而来,方才躲在黑暗中的眸子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你…你现在可以说了。”
萧渊的眼前逐渐视线清明,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眼前的沈修竹,却发现这人有点异样。
他…
耳垂有点红?
想到这儿,萧渊顿时呲着大牙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打量沈修竹的神色,脸上一瞬间不自觉显现出十分高兴而又十分狡猾,甚至是戏谑的神色。
强行凑过去看偏过脸颊的沈修竹,萧渊开口:
“师兄!你不看着我,我们怎么聊十年前的事啊?”
言毕,萧渊倏然想起这家伙现在失去了记忆,应该单纯的就像个白纸,现下脸颊这么红,定是方才纸扎小人的话刺激到他了…
毕竟他小时候看到那种带着接吻的话本,都要羞上许久…
分明是沈修竹自己掀起的盖头,可脸红的却也是他自己…
有趣有趣哈哈哈!
萧渊脸都有些笑僵了,眼看着沈修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快把人惹急了,沈修竹意识到这家伙就是闲的没事逗他玩。
冷漠到:“目无尊长,回去自领十戒鞭。”
…
萧渊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一时间变得很难看。
“我…”
萧渊刚要开口狡辩,为自己开脱,却倏然被沈修竹堵住了嘴巴。
好歹上辈子还是个鬼,萧渊蹙起眉头,立马就感受到了周遭的蹊跷之处——
黑暗逐渐蔓延,吞噬一起。
是鬼境!
门外阴风大作,大门突兀地猛然敞开,沈修竹退后一步,二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愣住…
方才这院子里还热热闹闹的,现在却死寂一片,纸扎小人尽数被那鬼控制住,气氛肃杀,一群身穿大红色嫁衣的新娘蓦然出现在院子里!
她们一排排站在门口,盖着大红色盖头,身上的铃铛随着风叮铃铃地响,红衣褪色,盖头破损,身上还有一股带着树木腐臭后发出的味道。
树木腐烂…
萧渊蹙眉,恍然大悟:
这…
这些是芭蕉树妖…
那些诡异的小人被那不知名的鬼给控制住,惨白的脸映在月光下,更显恐怖,一张张原本喜庆的笑脸微微抽动着,却被人强制嘴角下垂,僵硬难看…
而原先院落中的柳清寒与汪宪显然也在观察局势,不敢轻举妄动。
像是在证实萧渊说的话,远处飘荡来一句极其婉转娇媚的声音,带上些孩子般的语气,咯咯笑道:
“庄中竟然又有人结亲,咯咯!那在下自然不可缺席啊,特此来送上祝福!希望二位…”
萧渊被阴风吹得睁不开眼,面色凝重,闻那鬼的声音愈加尖锐:
“希望二位…
在黄泉路上…也能这么恩爱呀,哈哈哈!”
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