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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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锦的车开得很稳，莫琦在上车后不久便睡着了。
车子快进入村口的时候，车辆开始逐渐增多。江淮锦降速将车缓缓驶进村口，立刻有村民走近，敲了敲车窗。
江淮锦降下车窗，那村民一笑:“是来找王中医看病的吧？”
江淮锦说了声:“是。”
村民往左指了一下:“进了村，顺着左边的道往村尾开，那头有专门的空地停车。”
江淮锦道了谢，那村民摆摆手又往下一辆车走去。村里的路专门修过，虽然不宽阔但还算得上平整。
莫琦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在停车场停了有一会儿，轿厢内温暖舒适。她眼珠转动了一下，倏然对上一双黑沉的眸子。蓦然地，让她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江淮锦已经用这个姿势注视她许久许久。
莫琦单手撑了一下座椅将上半身支起来，调整了一下坐姿:“对不起，我睡着了。”
江淮锦依旧是那个姿势没动:“没关系，还要等。”
莫琦单手抚额，搓了一下头发:“下雨了。”
莫琦偏头看向车外，绵绵细雨。车内温暖干燥，莫琦有点晃神，好像在这天地被雨丝模糊的时刻，只有这一方空间在此刻是清晰的。
“嗯。”江淮锦递给她一张纸条，是手写的叫号单:“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莫琦的目光从纸单号移动到他身上，江淮锦穿的黑色衣服，即使被雨淋湿了也不明显。递着纸单号的手指修长，莫琦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号码，指腹无意识地搓着叫号单的纸边，搓圆了就捻开，捻开后又搓起。
“笃笃”车外有人敲窗。
江淮锦降下车窗，车外面站着的人把雨伞微微抬起，弯下身子探出头问:“你们是不是86号？”
两人回答是。
那人笑笑说:“我记得发号的时候你们就是858687那片的，快下车吧，马上到你们了。”
两人应了好，那人也不走，看着两人下了车。江淮锦撑了把黑伞，两人并排站在伞下。
“你们也是运气好，本来今儿都轮不到你们。这会儿小王大夫开完学术交流会回来了，小的老的一起接诊，这队伍就快起了。呶，你们先去那里买东西，去吧。”
那人朝着路边一个破烂小屋一指，那小屋子就是用木板子在路边临时搭盖的一个棚子，外面用塑料布铺了一层，在雨幕里存了点水，看起来倒是生了些晶莹，但还是掩盖不了过于破烂的事实。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那人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直接去敲下一辆车窗。
江淮锦叹了口气:“先去看看？”
莫琦点了点头，两人朝着小屋走去。等两人进了那破烂小屋，才发现里面是个小超市，货架和东西都不多，在白炽灯地照射下，很多东西的包装盒都显得陈旧褪色。
屋里站着不少人，大多都是成对的男女。两人长相过于优异，尤其是江淮锦个子高，站在木板子搭建的小屋里很有压迫感，屋里站着的男男女女手里拿着些货架上摆的东西，时不时瞟他们一眼，又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空气中飘着檀香的味道。
两人在屋子里站了片刻，又有新的男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收银员看两人没动，出声：“诶，那两个人，别干站着，让让。要买东西抓紧时间买，不买就出去。”
两人一时都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章程，又是个什么规矩，正待江淮锦去问，就听背后说:
“诶，你们也是来看王大夫的？”
新进来的那对男女站在他们身后，那男的有些肥胖，脖子上挂了玉牌，手腕上带了几串珠子，看他们衣卓不凡又踌躇不前，一时起了攀谈的兴致:“买吧，都是这个流程。”
两人道了声谢，便去货架挑东西。那男人跟在他们身后，屋子空间小，三个人挤在货架前看东西。那男人打量了他们两眼，问:“诶，你俩是谁来看王中医？”说着，也不等两人回答，就自顾托底:“呶，我家那个，结婚两年了都揣不上个娃娃。”
莫琦抬头去看和这人一起来的同伴，那女人长了张标准的鹅蛋脸，一头波浪卷发，正抱胸靠在收银台的玻璃柜子上，一脸不耐。
“也去医院看了，都说没事，可就是怀不上。我妈急了，这不来看看么。你俩……”说着那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了一下:“你们结婚几年了？”
江淮锦伸手将莫琦往身前护了护，微微侧身挡住了她。
莫琦看那人虽然有些肥胖，但是眉目倒还算清秀，看着面善，一时起了坏心思，抓着江淮锦的衣摆探出头说:“结婚四五年了。”
“喲，”那人微微有些吃惊:“看着不像勒。”
江淮锦正伸手从货架高层挑东西，手指一顿，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疑惑不解又带着些警告的眼神。
莫琦对上那眼神，眨巴了两下眼睛，全然不惧。对着那人继续笑呵呵地说:“是呢，我跟他的时候年龄小。”
江淮锦已经将东西拿了下来，对着她说:“别闹。”
那人尴尬地咳了一声，笑了笑说:“你们感情蛮好。”
莫琦有些吃惊:“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自觉被这对夫妻灌了狗粮，要他说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故语气轻松地说:“就是看呗。那啥……兄弟，你帮我也拿箱方便面呗，你看我这个儿也够不着，拿着费劲儿。”
队伍里拿方便面的不少，那方便面放的高，男人边说边跳了跳，伸手演示了一下，他拿下来确实费劲，江淮锦便伸出手帮他拿了。实际上两人也不懂要买什么，但想着跟着买不会出错，便胡乱挑了几样别人手里拿的东西。
那男人笑着说:“谢谢啊，你们夫妻俩人真不错，真般配。”
“配吧。”莫琦忍笑。
那男人抱着方便面，恭维道:“配。”话说完，又想起来了，问:“你俩是咋啊，也是不生？”
莫琦嗯了一声，顿了顿小声说:“你看他，脸够帅吧。”说着她看了江淮锦一眼:“他不行。”
那男人脸上顿时精彩纷呈，各种表情轮番上阵，最后定格在剧烈震惊。他带着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江淮锦，又看了一眼。半晌才干巴巴地说:“那是得好好看看……哈哈哈……那啥，那我先过去了，我媳妇儿等着呢。”
那男人抱着方便面急匆匆地走了，莫琦默默背过身尽力克制了一下，还是从抖动的肩膀暴露了。
“我不行？”
背后幽幽地响起低沉的声音。
莫琦本了本脸:“你行，你非常行。”
江淮锦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凉凉地说:“你又知道了？”
莫琦刚才造谣造地大胆，这会儿却不敢回话，摸了摸鼻子，跟在江淮锦身后去排队。
那对夫妻已经在队伍里，看着两人来了，那男人对着江淮锦笑了一下，那笑里满是同情和安慰。那女人看着江淮锦又看看莫琦，挑了挑眉，扭身看别处去了。
江淮锦的脸色更黑了。
莫琦想笑不敢笑，她觉得捉弄江淮锦是挺好玩的，又怕江淮锦真的生气，于是抬头悄悄去打量江淮锦的脸色。
江淮锦侧头睇她一眼。
莫琦心虚地笑笑，朝着江淮锦靠了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江淮锦，我们做朋友吧。”
这双眼睛天生眼尾上扬，不笑的时候清冷禁欲，可弯起来的时候，又亮得不像话，江淮锦觉得自己心脏一紧。
他声音有些哑:“哪种朋友？”
莫琦眉毛挑起:“当然是好朋友。”
江淮锦很想问，是像吴虑那种好朋友吗？几乎是瞬间，他立刻闭紧了嘴巴，他想到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我喜欢积极主动的，却讨厌自作多情的。”
在莫琦心里，他无法和吴虑相提并论。
莫琦接下来的话更像是验证他的理智。
“不是兄妹，更不用承担做哥哥的责任，不用时时照顾对方，可以随时把人拍醒，换人开车，也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好朋友。”
莫琦注意到了江淮锦抿起的嘴巴和有些严肃的神情，她以己度人思考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过界的行为和言语，不免泛起了一丝尴尬和难以忽视的胸口闷塞的感觉。
如果不是这种连带的稀薄的兄妹关系，两人今天怎么会站在这个窄小的屋子里，在这里拿着过期不知道多久的东西像是木头人一样被安排着排队，耗费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来到这个地方陪她看中医。
说白了，他们交情太浅了。
只有兄妹关系才能让人做到这一步。她想改变一下，却没有关注过别人怎么想，人家愿不愿意，她本觉得两人几次接触下来怎么都亲近了许多，却没想过所做的这些，也许对于对方来说就是普通的照顾一个熟人，而做朋友的想法是越界的，不规矩的。
她突然想起了当初吴虑的戏言，他说:“拿下江淮锦，公司股权可解后顾之忧，姑姑也不用天天担心了。”
她今天莽撞地开口，会让人怎么想？他会不会误解？
她垂眸道:“对不起哦，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先道歉，你若是不愿意……”
“好。”江淮锦说。
莫琦又复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眸，像是立誓一样缓慢郑重:“做好朋友。”
那双桃花眼过于好看，莫琦第一次就想说，尤其是专注看人的时候，总是能让人忽略他深刻五官带来的压迫感。像是午后摊开在桌上的书面，你知道纸页是凉的，可是指腹覆上去的时候，最先感触到的是纸页被阳光晒出来的一层暖意。
莫琦张张嘴想说话，手腕却先被扣住了。
“到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