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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玉 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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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忘忧没有在外耽搁太久,才行到月禧宫前院,就见苕儿迎上来。
额发有些乱,眉眼间难掩慌张:“小姐回来了,奴婢这就给您去倒茶。”
“哎……”邢忘忧还没说完话,苕儿就风风火火的跑进去。
怎么回事?她心道。
她走进内室,坐在塌上,将今日之事一点点顺清。
良久,她叹了口气,看来,还得靠那块玉。
她这才想到关键处,玉!那块玉。
地上没有,桌上也没有,她翻遍了角落也没见到玉的踪影。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丢了可如何是好。
这会儿功夫,谁会来宫内偷,谁又知道这块玉呢?寻常的丫头太监不可能进来,内室有苕儿照看,除此之外无人能进。
她打了一个激灵,莫不是苕儿。
邢忘忧回想起刚才的事,苕儿面色惊恐,定有事情瞒着。
想到这儿,她唤:“苕儿,你过来。”无人应答,她心下疑惑,欲起身去寻。
就在这时,苕儿快步走进来,唯喏道:“小姐有何事吩咐?”
慌慌张张,甚是可疑。
她朗声问道:“苕儿,方才可是有事?”
苕儿埋头闷声道:“小姐,什么玉啊?奴婢委实不知。”
真是死了的鸭子还嘴硬,邢邢忘忧走到她面前说:“我有说是什么吗?既然知道,就拿出来。”
苕儿猛地把头抬起,周身直打颤:“小姐,奴婢,奴婢真不知道什么玉,奴婢也没有拿这块玉,您怕是把它收好了,如今却忘了。”
说话还真是漏洞百出,邢忘忧暗想,看来还得吓唬吓唬她:“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个必要了。你既然什么也不说,就只好叫慎刑司的人来问话。”
果不其然,这丫头吓得直打战。
苕儿实在支持不住,跪下,带着哭腔:“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要欺瞒您的,只求小姐给奴婢一次机会,日后绝不再犯。”
邢忘忧听这话里有意思,便说:“你如实招来,我便饶了你。若再敢要滑,断然不放过。”
苕儿这才说:“奴婢在宫中有个发小,与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无奈家境贫寒,我们二人只好入宫为奴,补贴家用。”
近日他娘亲病重,家中又无银两。苕儿想起邢忘忧今日摔了的那块玉,再者当时多窥了两眼,便趁无人时摸走,让他想法子去当了换钱。
“我原说宫里人更守规矩。”邢忘忧一拍桌案,紫玉镯磕出铮响,“却没料到你胆大。”
苕儿连连磕头:“奴婢定将此玉要回来,归还小姐。”
邢忘忧无奈,却知轻重缓急:“这次放过你,下次谁又给你这样的好运气。”
宫女若有什么难处,和她讲便是,能帮的自然会帮,偷盗一举放在何处都是大过,所谓竹马竟值得她作出这档子事。
“他娘是宫里的管事嬷嬷,也是奴婢的干娘。”苕儿忙不迭地:“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没齿不忘。”
邢忘忧没来由的恶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谁家都是这规矩。
“他在何处当差?”
苕儿犹豫半刻:“他也就是个看门户卫,是宸王府的人。”
邢忘忧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说:“你不用担心,至于他,我自会给银两治他娘亲的病。”
苕儿再次俯身:“谢小姐。”
*
宸王府。
“殿下,此仗可打,但无意义。”楚冥在一旁劝阻。
玄君宸沉声:“你知道这话意味什么,你是在天穹,不是檀城。十万大军挡不住几个散乒游勇。”
楚冥说道:“殿下莫要小看这个紫檀郡主,她虽然是个女子……却不似虎寅军想的这样好对付。
仅用大半年的时间就训练了这样一支精兵,前些日子还放出话来,说要自立门户。可见,此女与这群人都不一般。
玄君宸转过身道:“你能想到的,我又何尝不知。”
这几日,他一直思虑,天穹之所以迟迟不胜,与朝廷长久以来的退敌之举脱不了干系。
楚冥松了一口气:”那殿下以为如何?”
玄君宸背过手,在案前踱步,未再出言。
并没有沉寂多久,门外传来侍卫的劝阻:“公主殿下,公主您不能进去。”
玄君宸闻言,揉了把眉心:“君岚,她来做什么?”除去王府杂役,他身侧的兵卫无不精挑细选,断没有人都拦不住的道理。
无非因为妹妹是公主,没人敢真挡。
“皇兄,近来可好?”公主温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玄君宸抚上她的头,估摸着又高了些:“托你的福,怎么不好?”
少顷,他又道:“怎么不说话了?自己宫里的人缠不够,还要来折腾我。”
玄君岚嗔怪:“皇兄,你少来打趣我。”
玄君宸教训道:“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有事没事朝王府跑。”倘若哪天不赶巧,撞上王府放血,指不定夜晚梦魇,皇后少不得要说教。
再叫有心人听去,还得费心思周旋。
“你再这样不懂事,明日就请父皇为你寻个驸马。”
嫁人的话,闺阁女儿最不爱听,玄君岚一蹦三尺:“皇兄,父皇那么疼我,怎么舍得?”
玄君宸说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把妹妹惯坏了,如今看来,你是越发的没规矩。说吧,这次又看上我这儿的什么东西了?”
玄君岚却说:“我来关心皇兄,来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明日我便请旨。”玄君宸面无表情。
玄君岚:“……”
侍卫再度来报:“殿下,尚书府的二小姐求见。”
邢家?
侍卫担心没传清楚,又解释:“是邢大人的千金。”
尚书省还有哪个姓邢,邢安栩少与高门深交,尤其是王府中人。玄君宸佩服他多年清流,早些时候做过棋局相邀,仍被婉拒。
今日竟是他家幼女求见,这倒有看头。
“君岚回去。”玄君宸抬手:“请二小姐进王府,赐座,奉茶。”
*
邢忘忧的确是做足工夫,才到宸王府。
她将事先想好的措词在心中过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提着一口气迈过宸王府的朱门。
见了众人竟相称赞的皇子,面如冠玉,眉眼间干脆利落,若不是有传他杀名在外,说是翩翩公子也不为过。
她决定单刀直入,说话绝不绕弯:“民女见过宸王殿下。”
玄君宸坐在上首,说道:“二小姐多礼。”
他盯着眼前的人:“本王倒不知,你竟是邢尚书的千金。只不过,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未求见一说。”
邢忘忧起身,轻掸裙上的尘,说道:“既然殿下相问,民女也就直说了。前日丢了样贴身物,后来听说被宸王府上的人捡到了,所以今日特地来讨要,还望殿下归还。”
玄君宸闻言多看她两眼,略微侧头:”丢了东西便要疑心宸王府?二小姐此言未免牵强。”
她说道:”殿下,实不相瞒。此物若是个荷包、扇坠,那也还罢了。只是,这件东西乃我家传之物,若就这样丢了,着实不妥。还请您严查下人,将它归还与我,我必当感谢殿下。”
玄君宸虽不稀罕她的感谢,到底是依了她说的话,邢忘忧盯着面前这一群形貌各异的下人,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王府杂人颇多,为难谁呢。
管家照令将府中所有的下人带到她面前,而玄君岚一看这么大阵仗,也就不好再发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底下窃窃私语,她暗骂自己是蠢货,真是,怎么就不问问苕儿她那情郎的名姓,亦或是长相如何,知道了总比没知道好。
可她却统统不知,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她准将那人的生辰八字也给问出来。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那个小子找出来,说再多也是无用功。她尽力思索一切可行的办法,不多时又计上心来.
她先是问:“殿下,这可是府上的所有下人?”
今时今日,她方才知晓,有一种仗不见销烟,却暗藏杀机。
这一次,她必须得先发制人,哪怕仅这一次.
玄君宸极为自然道:“二小姐还不值得本王撒谎。”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足见心中自信。
邢忘忧暂且先不管这位殿下的语气,朗声道:“得了东西的人还不出来吗?”
空旷的庭院无人应答,一干人都不知她意欲何为。
邢忘忧就知道,此人没那么容易出来,于是以更高的声量,几近于喊:“不出来是不是?不出来就别怪我了。你是能捡回一条小命,只不过苦了背后替你顶锅的人。”
还是一阵死寂。
“本小姐知道,这里是王府,我说的话不起作用,也不能拿谁怎么样。”
与此同时,她仔细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下人们无非就是惶恐,公主殿下倒是不明所以。
而玄君宸,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显然做到了极致。
既然无人肯认,邢忘忧就真不客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拔下金簪,玄君岚眼尖,大呼不好。
娇小的女子却先行一步,将簪尖对准了宸王的喉颈。
玄君宸微微勾唇,防备自是早有,只是他也想看看此女意欲何为。
区区一只金簪,躲开甚是容易,何况作势要杀他的只是一个女人。
无视周遭的护卫,忘忧声色俱厉:“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你却不愿站出来承认,算什么大丈夫?充其量就是个腌臜狗贼。”
大家小姐竟能骂出这般市井脏话,可见不是小事。
玄君宸暗示近卫退下,配合着身后的女子行事。
"我还以为你与她之间有多深的情谊,如今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告诉你,本小姐要她的命,易如反掌。"
邢忘忧轻蔑笑笑,随后后将目光投向四周的人。
玄君岚早已听傻,玄君宸还算镇定。
听得出来,邢忘忧说的并非是他,倒像在说一个女人。
如此一来,他也就不急着出手了,姑且听她说完。
"我喊三声,你若还不出来。到时候无须我动手,自有孤魂野鬼来找你素命。"忘忧的手心已沁了手汗,紧张得不行。
邢忘忧也不知道这么干能不能行,搞不好会背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给邢家抹黑,她怎能不小心谨慎?
然而事已至此,她就必须得硬着头皮给做下去。
“一!”无人应答。
“二!”仍是无人行动,只是她通过眼角的余光隐约看到一团黑影!
有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猛地转身,发现门边真有一个人,邢忘忧心下猜测,这恐怕就是看门的护卫。
于是她向着那人的位置说道:“别过来。”说这话时,她倒十分冷静。
或许是因为玄君宸在身后,如贵重的物器一般。
她心安了不少,现下已经掌握了主子的半条命,此刻那人怎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