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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宸王 亲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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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眼圆脸的侍女冷不丁冒出来。
“小姐可算回来了,奴婢还想着找公公通传一下呢。”
听到这儿,邢忘忧暗自庆幸回来得及时,自然,也多亏了那位。
用过晚膳,她斜倚着美人躺小憩,刹那间,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
于是喊道:“嗯……那个,对,就是你。”
大眼圆脸的婢女马上跪倒:“小姐有何事吩咐?”
她想了想:“你叫什么?”
婢女仍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贱名苕儿,管事嬷嬷给起的。”
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可就是不能冲了宫里贵人的名讳,偏偏又是把持朝纲的摄政王,陛下身边的魏公公不过瞥了一眼名册,隔天干娘就唤她改了名姓。
贵人可以不追究,但她们做下人的不可没眼力价。譬如眼前这位,人家亲老子可是御前红人。
亏得管事疼爱,才指她到月禧宫伺候,原是想着苕儿活好,日后跟着邢忘忧混个有身份的女使,将来别忘了帮衬在宫里当嬷嬷的干娘。
邢忘忧略颔首,若有所思:“你别怕,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也料不到就这会子功夫,小小宫女的肠子转了十七八个弯儿。
婢女遂又拜倒,说:“从今往后,奴婢便是小姐的人了,任凭小姐怎么叫。”
她笑道:“既是这般,就叫你苕儿。”
婢女连声说道:“多谢小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在所不辞。”
宫里的人也忒有规矩了些,无功不受禄,何苦来谢她。
邢忘忧扶人起来,问:“苕儿,我们这些人此番进宫,上头可有给你们交代什么?”
后宫规矩大,门路深,不比寻常宅院。梁氏对她们虽有教导,当中关窍却不一定都晓得。
多问总归没错。
苕儿说着又要跪:“伺候好各位小姐,就是咱们做奴的本分。”
此番官家小姐入宫不同于往年,该定的早就定下,个别说白了就是来宫里凑数的,只是这话她怎敢当着主角儿的面说。
邢忘忧皱了皱眉,只当苕儿不明白。
“您容色出众,奴婢瞧了都欢喜,更别说是宫里的大主子。”苕儿头一回见她,哪里晓得才貌好不好,不过就是捡着贵人们大都爱听的话,依葫芦画瓢罢。
邢忘忧不搭这腔,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再听小婢女后面的说法,只觉一干人就坐等着王臣公侯来挑选,与筐子里等人买的萝卜有什么两样?
被钦定入宫的小姐只有七八位,适龄的皇子也不多,要怎么选,不是单凭一个人说了算。
邢忘忧又生出一个想法,接着问:“那,最小的皇子有多大?”宸王年岁不小,想来下边还有不少弟妹。
苕儿收了笑,认真地说:"最小的皇子说不定在丽娘娘肚子里,还不满一月。"
果然是稚子,她不算吃惊,荣安帝皇嗣不顺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早年天子拜山封禅,皇后必要协领六宫入寺。
……
苕儿像开了话匣子:"嗯,他们还只是小主子,论年长,且最为出众的当属宸王殿下。”
总算提及此人。
一耳朵听下来,不外乎举京上下,远至西疆,都知晓宸王的大名。
宸王才略无双,长相俊美。幼年曾拜师于一个高人,十三年后学成归来,武艺精进,皇帝很是看重。
“如今回这上京都两年了,青睐殿下的人是越来越多,不过也不见殿下理睬过谁。”
邢忘忧静静地听着,等苕儿说完后,浅笑:“哎哟苕儿,可以呀。这宸王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世间的男人可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苕儿,莫非你也暗自倾心?”
苕儿吓得跪在地上:“苕儿一介婢女,怎敢有这等非分之想。小姐侥了我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邢忘忧继续开着玩笑:“苕儿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心里肯定有鬼。少女怀情总是春,眼下已是初春了。"苕儿脸上已是一片绯红,极为羞涩道:"您快别说了,奴婢知错了。”
忘忧也不再和她闹,正色道:“好了好了,不与你闹了,快些起来吧。”
和人讲话,低头仰头,都没叫她有多舒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苕儿被名讳搞怕了,竟是小心翼翼:“奴婢伺候过皇后,娘娘不唤殿下的字。”
唤名。
亲近之人都不喊字,玄君宸,邢忘忧心下默念。
“他被你说得那般好,看来是一表人才,选王妃定然是小心谨慎,眼光极高。”
纵然不以家世而论高低,然平庸之辈,想必也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倒是得着陛下青眼,她思量一番。
苕儿趁机说:“小姐自然是有机会的。您学富五车,眉眼俏丽可人,任哪个男子见了都会动心的。”
邢忘忧刮了下眼前这个丫头的鼻梁,说:“我进宫可没想着要选什么王妃。”
苕儿不解,闪着两只大眼睛问:“您是什么意思?”忘忧的笑容淡了几分,眸中却还留有几分别的意思。
*
“殿下,西疆战事吃紧,檀城也好不到哪儿去。”
“守好檀城,一直是三军要务。西疆是大成要塞,城池一丢,后果不堪设想。”身形颀长,面容冷竣的男人立在案前。
“殿下,您还记得前些年的骆王吗?”
记得,同他勾结的佞臣也在前几年被放逐了,若不念在他战功累累的份上,想留全尸都难。
玄君宸眸色一暗,未出声。
“属下说的正是此事,听说前段时间檀城出一支军队,叫北檀军,逢人就道朝廷愚腐,扬言自立门户。久久不愿归顺。”
玄君宸眼底不见情绪:“是吗?本王倒真想见识见识这支军队。”
“探子今日来报,领兵的是老王妃的义女紫檀郡主。当年皇上不愿寒一干忠臣的心,方才未夺这封号。”
“既为郡主,能耐自然不小。”玄君宸当机立断,“楚冥,吩咐下去,备兵马,去檀城,亥时三刻出发。”
而楚冥面露难色道:“殿下,这恐怕不行。您就算是为了躲这几天的事情,也不能……。”
不能什么?他为讨母后欢心,才早早顺了她的意答应选妃。
不想执掌中馈,被诸事烦扰的皇后娘娘与天子一商量,竟早早将此事提上日程,眼下各家适龄贵女都召进宫学规矩了。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玄君宸实在没工夫陪众女子周旋。
楚冥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进来通传:“宸王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玄君宸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本王知道。”
转过身,面向楚冥:"算了,多派禁军前去支援。明日本王再向父皇请命出兵,总不能一直在上京耗下去。"
楚冥松了一口气,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而玄君宸走到宫檐下,面色似冷非冷,望着皓月徐徐吐出一口气,很快就没有这样的月色可赏了。
*
昭阳宫中,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妇人正在虔心诵佛,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君辞。
侍女采苓从外殿走到内室,小声说:“皇后娘娘,宸王殿下马上就到,您莫要心急。”
皇后苏辞双唇微动,缓缓睁眼:“嗯,扶我起来。”
采苓快步上前小心扶起。
中宫四十有余,而相貌不俗,皮肤保养板好,举手投足间尽是雍荣华贵。
这时,外面的一个侍女进来说:“娘娘,宸王殿下来了。”
皇后抬手,轻理云鬓:“快宣他进来。”
继而转向身边的采苓:“让她们都先下去吧。”
采苓躬身称是,自己和一干人都先出去。
玄君宸走进内殿,跪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面色一喜,上前欲扶。
一双细眉转而微微蹙起:“快起来。见你母后,用不着行此大礼。来,快坐下。”
二人刚坐下,皇后便问道:“宸儿,这次没带人过来?”
玄君宸说:“是。儿臣见天色已晚,就不愿再带人来扰了母后的清静,所以这次儿臣是一个人来的。”
皇后点头:“难得你这么想。”
玄君宸又说:“如今时辰不早,夜里寒凉,母后还是多注意身子,儿臣就先行告退,择日再来看望母后,现在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刚来就要走。怎么?母后现在见你就这么难?你的公务比你父皇还多?宸儿,母后找你来,自然有事。你听完我说的话再走也不迟。”
玄君宸早已知道皇后要说什么,但毕竟她是长辈,他也就不好反驳,所以说:“母后怪罪的是,儿臣听便是了。”
皇后起身:“钤之,你十岁出宫。整整十二年未见,书信也不得来往,母后日日没有不忧心的。”
她极少称皇儿的字,实在是着急才脱口而出。
回来这两年,又终日忙于朝廷诸事,说是为荣安帝分忧,结果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忘了。
自玄君宸封亲王,婚事就成了帝后最大的忧,他未免也太不上心。
玄君宸道:“您说的极是,儿臣为这些年没能常伴您身旁而深感愧怀,有时言语上还会冲撞了您,还望母后宽恕。”
皇后略感心疼:“母后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但是,选王妃的事情不能拖,你也到了这个年纪。”
玄君辰本就对这样的言语十分反感,但还是恭敬道:“母后,儿臣如今并未有娶妻的念头。依儿臣看,这事还是先放一放。”
像早料到一般,皇后无奈道:“宸儿,若实在看不上,不挑也罢,但你的终身大事不能不上心,你可明白?”
那些个官家小姐,见也不见就说未必喜欢。
坊间有言儿大不由娘,身为中宫,皇后只觉无奈。
“儿臣理解母后的苦心,选王妃的事儿臣记住了。”玄君宸倒茶,递给皇后,“不过此事不宜过急,母后也不必太过担心,以免伤了您的风体。”
皇后只好说:“天不早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得上朝见你父皇。”
“母后也早些休息,儿臣告退。”玄君宸边说边离开了内殿。
走出昭阳宫,又恢复了漠然的模样。
眼下朝廷宫外,诸事悬而未决,这个节骨眼,谁敢在天子御下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