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浴火 ...
-
“走吧,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浴火节呢。”
见松草兴致勃勃,许悲风就举着火把站在她身侧帮她挤入人群在前面开路,他巧妙地活用灵力荡开了靠近他的妖族,很快两人就挤到了空地的最前端,看见点燃的巨大篝火,这是今日所有人手中火把的源火,鸟族会使一百人在篝火中点燃火把,之后这一百人会用自己手中的火把替他人点燃火把,大家再用自己手中的火把点燃晚到之人的火把,如此传递下去,直至到场的人手中的火把全部亮起。
这个仪式松草也经历了:有人见松草手中没有火把便给了她一个,许悲风从旁替她的火把点上了火。燃烧的火焰如同凝聚的一小团太阳,因为人人手中都举着火把,符阵空地上空气十分炽热,却没有人愿意离开一步。
空地上人很多,但鸟族的妖却很好分辨,他们或是披着显然是由自己族群羽毛制成的美丽羽衣,或是头戴羽毛,或是身上装饰着羽饰,通常有好几只还没有化形的同族鸟儿或是站在他们的肩头,或是飞在他们的身旁不远,整个空地的上空都有各种不同的鸟类正在盘旋。
祭祀舞蹈过后,鸟族的长老现身,他是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少年,容貌寻常,鸟族对将自己的年龄视作秘密,所以许悲风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只知道他的修为在金丹中期。
“他名丹雀,修为俱在言语之中,说出一句话有可能会成谶,他本来就很不爱说话,现在更是沉默寡言,”许悲风看着松草的笑容道,“仪式上多说这几个字怕是都要了他的命。”
鸟族长老丹雀宣布浴火节正式开始,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鸟头杖竟将所有人手中火把的火焰吸了过来,引入空中,盘旋在空中的无数鸟儿仿佛静默下来,不再扇动翅膀,下一刻却纷纷投身空中的火焰,又带着满身火焰在空中飞旋。
“这是做什么?”松草讶异。
“鸟族习惯于一年一次集体举办成人礼,只要能够浴火重生者,就能够顺利突破,化形为人,而且据说只有这样化形的鸟儿才能在飞升之后成为神鸟凤凰。”
看着一只羽毛全然被烧得焦黑的胖麻雀“啾啾”叫着掠过他们头顶,松草十分担忧:“它们不会被烧死吗?”
“据说以前不能通过仪式的鸟就会被当场烧死,算是火神的祭品,不过现在不会了,族里会给每只鸟一支辟火羽毛,如果不能浴火重生也不会因此被烧死,顶多损伤一些羽毛。”许悲风道,“这也是历史的一个进步吧。”
松草闻言便放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场特别的仪式。
很快,松草就瞧见空中有鸟儿从火中重生,褪尽羽毛变为人形落地,身旁的人急忙给他披上事先准备好的羽毛衣裳。
但化形成功的妖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鸟儿被火烧得拖着焦黑的尾羽满场飞,最后只得扑入水潭中熄灭火焰,放弃了化形。
浴火仪式结束,今天的浴火节也就算结束了,大家都各自举着火焰被还回来的火把在林间游走,为各处驱邪,明天开始在这里会有唱歌、斗鸟、选美等各色活动,听许悲风把流程说的很细致,就知道他没少参加这些活动。
松草含笑听着许悲风说,想象着他略带不情愿心中却很高兴地参加这些活动,但瞄见前方一处,她的脚步一顿。
许悲风也停下脚步,看向前方,只见主持浴火仪式的鸟族长老丹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身边站着松草许久未见的二十九,和他们早前见过的头上顶着小熊猫的熊猫族女孩小琴丝,她的声音清亮:“对,我说的可疑者就是他们,他们早上遇见我时说要去见陵柏妖王,然而却都是我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小琴丝道:“跟踪你们的足迹一天,可算在这里逮住你们了!说吧,你们未得邀请擅自进入飞来岛有何贵干?”
松草的神识前所未有的敏锐,她透过与旁人不一样的视角看见了潜伏在他们周围阴影之中,丝毫没有气息露出的数个黑衣人,如果她没有继承地府的神位,一定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她很快就会知道这些黑衣人是飞来岛的守卫,因匿身于飞来岛阵法的阴影之间,除非步入出窍中期和后期者才有可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是此刻未在岛上的顾饮甘的得意之作。
许悲风也扫了阴影一眼,没想到这个阵法也会有用在他自己身上的一天,不由扬了扬眉毛,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啊,是妖王陛下!”小琴丝和趴在她头顶上像帽子似的小熊猫一同叫了出来,丹雀和二十九的脸上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许悲风轻松地一笑:“你们好啊,我回来了。”
丹雀上下打量许悲风,反复确认是他本人而不是冒牌货之后,他看了身边的二十九一眼,二十九代替他道出疑惑:“悲风哥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他又问,“这位老夫人又是谁?”
丹雀和二十九自然是知道许悲风表面上还坐镇蓝丘,实则去了地府一探“封天绝地”的底细,但没人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而且他这是把谁从地府里捞出来了?
作为曾经和松草在飞来幻境中相处了很长时间的二十九一点也没有怀疑眼前人是松草,正因是修仙之辈,思维更会陷入一种固定的误区,大家都会长生不老,再次见到自己认识的人时对方的容貌会百年不改,谁也不会让自己变老。
“说来话长,我的事不值一提,至于这一位……”许悲风略一踌躇,“她是马尾连夫人,是如今的地府之主,掌管生死的酆都大帝。”
听闻松草的新身份,众皆侧目。
松草向众人一笑,听见二十九低声喃喃:“马尾连?这好像是松草师姐的……”
丹雀打断他道:“欢迎回来。”
眼看周围陆续有人认出许悲风,凑过来的妖族越来越多,丹雀果断道:“先走,回芳草地。”
他话音方落,松草感到一种难以察觉的波动,波动停止的刹那,他们几人已经来到一个布置堂皇的朝堂之内,看样子是妖族日常集议的地方,最显眼的地方有代表飞来岛二百八十一妖族的图腾。
二十九对松草道:“族内认识悲风哥的人太多,一旦被围上又要好一阵子才能离开,这样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许悲风这时才得空紧张地观察着松草的表情,想看看她对他的身份有什么反应,松草的神色很平静,这么一看,许悲风却感到一种异样。
松草对许悲风所想一无所知,笑着点头:“我明白。”
自许悲风提出要回飞来岛之后,看到他对飞来岛的了解之深,她若还没能猜到许悲风就是陵柏妖王才是真正的傻瓜。她很高兴她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许悲风的名字并非从四大陆销声匿迹,而是换了个更了不得的名头行走在修仙界。
许悲风松了口气,道:“先坐吧。”
待众人坐下,他知道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他地府一行的收获,于是打出一道符咒,让远在蓝丘的胡如翡和顾饮甘也通过这道符能听见他的声音,避免以后还要二次讲述的麻烦之后,才开始讲述此行所见所闻,孤竹子和他所想的一致,也将手伸入了地府,他暂且阻止了地府的大劫等等。
虽然大家都对地府有所猜测,但没有人比许悲风想的更远,因此在得知地府竟是一个门派所造、修仙界的死亡都是虚假的之后,就连最寡言的丹雀也脸色大变。
听到酆都大帝庆甲最终消亡,归于虚无之后,大家表面上虽然没有明说,心中其实对庆甲神位的继承者更加好奇了。
若说许悲风是庆甲精挑细选却不堪神位重担的继承人,那么中途闯进来最后渔翁得利的马尾连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的立场是人?还是妖?还是孤竹子?
许悲风平日疑心甚重,可他好像对这位老太太十分熟稔的模样,对她没有丝毫怀疑,一点也没有怀疑她可能会对他不利,而她也没有要亮出自己身份的意思,泰然自若地坐在上座,笃定许悲风不会拿她怎么样,这是多少人和妖都不敢做的事,自从许悲风威望日重,就连能坦然坐在他面前的人都越来越少。
偏偏许悲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将话题转到了“封天绝地”之上,大家转而凝神去听。
“从近处着眼,我们必须先斩杀孤竹子,令眼前的危机解除之后才能破除‘封天绝地’,让修仙界与三千世界接轨,但从长远看,如果修仙界没有一个鼎力的修仙者,即使杀了孤竹子,破除‘封天绝地’之后,我们也很难从三千世界讨得好处,所以杀孤竹子固然重要,提升自己的境界也是必须的,两者缺一则不可。”
听了许悲风此言,远在蓝丘的胡如翡发出质疑:“提升自己的境界可以理解,但要提升到怎样的境界才能算作‘可以一敌三千世界’?飞升吗?封天绝地之后,飞升化神的路径已然断绝,这岂不是一个悖论?”
许悲风道:“在此次去了地府之后我便有了一个猜测,‘封天绝地’恐怕并未限制境界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