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事务所[快穿]》细胞壁没有液泡

14、状元郎告“父” 第十四回

　　金黄麦浪，风吹泛起涟漪，暮景被甩至身后。

　　王长生走在前头，背对着正前方。
　　他的手里攥着根能有他半个手臂长的树枝，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生起更多的好奇。

　　“大人，那我现在，是人还是鬼？”

　　历烊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心里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这是走到了哪。

　　他无心搭理对方：“不人也不鬼。”

　　“……”

　　历烊正走着，突然就顿在原地，顺着视线看去，不远处有个半佝偻着背，行踪可疑的人。

　　那是……王金贵？

　　王长生看去的瞬间，手里的树枝掉落。

　　历烊没注意到他的反常，视线在巡视过周围的大环境后，变得戏谑。

　　“王金贵？”历烊道，“他在做什么？”

　　时候未到，历烊总有种冲动，可能还轮不得到他们出手之时，就已经有得是人，想杀他。

　　王金贵身后，他刚走出门的那户人家里，一双浑浊的眼珠正隐在暗处，透过半掩着的门缝，那双瞳孔转动，眼神正死死黏着那道背影。

　　是王成祥。

　　历烊按兵不动。这两人心底的坏水多到能埋过田里的苗，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指定是在密谋着什么坏主意。

　　王长生眼神灰白，眼眶发黑。

　　“长生，下辈子啊，学聪明些。”

　　熟悉的嘴脸，语气嘲弄。一阵嗡鸣过后，王长生浑身痉挛，瞪到发干的眼球一点点开裂。

　　“王，金，贵！”

　　哐啷——！哐啷。

　　拘魂锁链完全现形，发疯般抖动。怒火中烧的喊叫来得撕心裂肺，恶鬼出笼，追魂索命。

　　历烊来不及捂住耳朵，一丝温热顺着指缝淌下。

　　哭声震耳欲聋。

　　王长生得以重见天日，此刻再见仇人，完全红了眼，近在咫尺的距离，刚压抑下去的情绪在次登顶。
　　王长生因仇恨不肯转世投胎，怨念更是支撑起他存在的最大助力。

　　前世的因果轮回，只会在他的心里不断放大。
　　归根结底，王长生只是一缕残魂，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历烊头疼欲裂，那种疼痛，是用手奋力捶打也无法忽视。
　　耳边的聒噪声盖过一切，痛苦变得麻木，他的这具身体逐渐僵硬，属于王长生的一切，自然而然，历烊也会受到牵连。

　　.

　　哀鸣声极具穿透性。

　　野兽般的吼叫声萦绕，让人听着就头皮发麻。无形中，王长生也是因果轮回里，那维系因果的一环。

　　“长生——！”
　　历烊有些招架不住，试图唤醒他的本性。

　　王长生被拆解出的血肉已经发黑。
　　厉鬼再临时，已经是重获新生。才刚剥离的一切，是没有组织，只有层筋膜裹住翻涌的骨肉。

　　黑红色的液体铺满他脚下的泥泞，两具魂魄来回交替，快到留下残影，下一瞬直直冲像不远处的王金贵。

　　这一幕在历烊的眼前发生。他的眼神拼命躲闪，下颌角绷直。

　　“长生！”

　　右手抬起，大拇指按住穴位，直到那种反常被彻底压制下去。
　　历烊才得以松口气，果断出手阻止。

　　对此毫不知情的王金贵脚下一扭，整个身躯直挺挺摔在地上。面对突发情况，他云里雾里。

　　“我靠，见鬼了？”

　　一股潮湿的恶臭从背后散开，王金贵拍打掉身上的尘土，身体的反应就跟真见了鬼似的，汗毛倒竖。

　　他四处乱看，目光和正站在不远处的历烊对上，顿时变得狠厉：“小兔崽子，你怎么在这？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一看到他，王金贵立马就将一系列反常抛诸脑后。

　　衣领被揪住，历烊仰着脖子，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上下俯视着王金贵，实在没忍住下，嘴角翘了翘。

　　“爹，”历烊语气讥讽，“你怎么搞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刚没细瞧，还以为哪来的老鼠贼在偷油吃。”

　　从他的话里完全听不出担忧，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历烊垂落的袖口被风吹得轻晃。王长生的情绪错乱，魂魄独自在外，很容易坏事，更容易祸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历烊不得已，只能先将对方的灵魂，用聚魂袋装起来。

　　王金贵看着颓废异常，被他这么一说，表情魔怔般，突然松开手，左右各摸了下脸，而后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死死盯着历烊。

　　“是你！是你干的，是不是！”

　　王金贵的眼底写满了惊骇，目光慢慢定格在历烊身上，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身上的伤……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

　　对方强装镇定的表现实在拙劣。王金贵心里的庇佑神，被历烊亲手捏碎，历烊信步上前，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道：
　　“爹怎么忘了，我可是妖孽转世，这些话……不是你们亲口说的吗？”

　　历烊靠近时，眼里闪着异样的亮光。

　　“那些人，可是做梦都想着回家？”历烊的话轻如呓语，“三百四十五个人头，有多少哭着喊着，被你亲手推出去。”

　　那些话钻进王金贵的大脑，他的脸色寸寸铁青。

　　王金贵看着他，后退时又不慎摔倒，正好捕捉到历烊眼中的轻蔑，后背一时间冷汗浸湿。

　　他的身形格外消瘦，枯槁。仿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王金贵脸色惨白，虚弱得如同真见了鬼：“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历烊硬扯着他的头皮，拳拳到肉。
　　他道：“爹说的，长生可是一个字都不敢忘。”

　　最后，望着对方狼狈逃跑的身影，历烊没有追赶，转而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鄙夷。

　　四下无人，历烊眼神一凝，脑海里的清心咒语脱口而出，袖中那蠢蠢欲动的聚魂袋再也压制不住，“砰”地在空中崩裂开。

　　“去！”

　　手指交叠变化，凭空生出的符箓阵法闪着金光，结界瞬间笼罩在王长生身上，却迟迟驱散不了他身上的怨念。

　　“呃，啊——”

　　结界瞬间聚拢。历烊看准时机，果断出手。虎口扼住王长生的脖颈，手腕暴起明显的青筋，力道之大，二人逼退到数米开外。
　　此时，王长生的颈部开始出现数不清的裂纹。

　　残肢碎片剥离身躯，王长生眼前的混沌消失，逐渐变得清明。
　　他的意识一直游离在空洞外，喉口溢出的腥甜，呛得他止不住咳嗽，就这么流下，染红历烊的指缝。

　　历烊手指收紧，憋得王长生满脸发紫。
　　见历烊没收力的打算，王长生恢复少许清醒，求生的本能让他使劲拍打历烊。

　　“大！大人饶命……”

　　五指紧扼下，历烊的手背关节因用力而凸出。他右手向后凭空摄来一张符箓纸，“啪”地贴在王长生头上。
　　符箓纸无火自燃，融入王长生的印堂处。

　　“你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险些酿成什么大错？！”

　　历烊暴怒，双指用力戳下，在距离王长生眼珠的一寸处停住。
　　要是可以，他真想现在就将对方打得魂飞魄散。

　　血迹顺着手指滴落，正中王长生的瞳孔。
　　霎时间，他的眼瞳涣散，灵魂躺在地上扭曲挣扎，疼得双眼翻起，眼白寄生般覆上一层密密麻麻的血丝。

　　“啊——”

　　历烊征征的看着他，垂下的眼眸疏离而淡漠：“你现在杀了他，天道就容不下你！”

　　“你把你自己看得跟他一样，你赌上所有和他同归于尽，但你所谓的牺牲，根本就一文不值。”

　　“王长生，你不仅欠缺考虑，还对自己不负责！”
　　王长生整个上半身揪在半空，历烊怒喝道：“没有人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王长生，你最好，不要成为我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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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彻底落下，原地上那个人影消失，现场只剩一摊血迹斑斑。

　　“啊！啊——”

　　地窖内的惨叫声被隔挡下，王金贵喝了点小酒。在酒精的作用下，脚上的力道更是半点没控制住。

　　他用力踹过那具身躯，当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抱住他脚踝的瞬间，王金贵失去平衡，险些被拽倒。

　　待王金贵回神，手腕一抖，瓶子里剩下的酒液尽数倒在甘子身上，又激起一阵凄厉的惨叫。

　　甘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扭动，胸口的起伏变小，就连发出的呜咽，哭喊声都变弱了许多。

　　“少给老子装死！”

　　“那个小兔崽子怎么会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一开始就跟他讲的！”王金贵扯着他的头。

　　巴掌声响亮，王金发疯般吼叫。
　　“那些个买卖，具体什么时间，多少个货色流通到哪层，就只有我跟你知道。你是不是什么都给他讲了！”

　　甘子已经神志不清，他被打掉一嘴牙，气也是只进不出。
　　即便甘子人现在是清醒着，他也解释不清王长生从何知道的这些，手里面有没有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或许这针对他们的局，打从甘子身上开始，再到后来让他们自伤残杀，他们谁都逃不掉，自作孽不可活。

　　丧失理智的王金贵，脑子里都是浆糊。

　　再过些天风头过去，拐子那给的新货，还需要他转手，能赚钱的买卖活，王金贵这次是说什么，也只想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