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长明》人青和

22、第 22 章

　　次日。
　　陈朗接徐长乐去上班，车子停在门口，徐长乐先下了车，陈朗去了停车场。

　　“我先走了。”
　　“好，”陈朗停了停，又想到了什么，“今天过后，我的作息就和以前一样了，早上接不了你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陈朗因为是第一天返工，没说具体什么时候上岗，就等着和徐长乐一起来了。

　　徐长乐朝里面走，看见了张可心。
　　“张医生，来这么早啊。”
　　“当然，我可是最棒的打工人。”张可心玩笑道。

　　“怎么没见你家陈队长啊，他不是今天复工么。”
　　“不知道。”徐长乐面不改色。
　　“啧啧啧，居然连你都不知道，看来......哎，徐医生你嘴怎么了？”
　　“嗯？”

　　嘴？
　　不会吧，她出门前专门确认过的，没什么问题啊。
　　况且，昨晚......也没有很久。

　　张可心凑近看，眼睛盯着她的嘴唇。

　　徐长乐觉得窘迫，伸手推开她。
　　同时，张可心伸手抹了一下她的唇瓣。

　　“徐医生，多大人了，咖啡还能在嘴上留下印子。”张可心撇撇嘴。
　　徐长乐笑笑。

　　张可心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你说，你和你家陈队长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哎，虽然说你很难追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你都这样了，陈队长难道没看出来他有戏吗？”
　　“以我多年的经验，我觉得他看出来了正常来说，那不是应该展开攻势吗？”
　　最后这句话，多少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徐长乐听的脑子一热，甚至都想直接坦白。
　　“其实......”

　　话还没说出来，张可心就打断她，一根食指竖在她嘴边。
　　“嘘，你别说了，我懂，我都懂。”
　　张可心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懂？
　　懂什么？

　　徐长乐偷摸笑。

　　“不就是不合适，太早了，太快了吗，唉，我都懂——你笑什么啊徐医生？”张可心掰着指头数，听见徐长乐的笑声，转过头。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啊，徐长乐笑的更欢。

　　“哎哎哎，别笑了，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啊。”张可心轻拍徐长乐的肩膀。
　　“没什么，”徐长乐摇摇头，接着回答，“你把我的理由都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唉，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见你脱单。”张可心摇头。
　　“这——还是可以的。”徐长乐语塞，其实，她已经脱单了。
　　“走吧走吧，进去吧。”

　　路过作训场，站着乌泱泱的人，陈朗已经换上干练的作训服，站在队员面前说些什么。队伍前面的人视力好，注意到她们两个人，点头微笑，打了个招呼。
　　不过，这细微的动作，也没逃过陈朗的眼睛。

　　“干嘛呢？”陈朗声音带着点严厉。
　　“队长，我看见两位医生了，打个招呼。”队员嬉皮笑脸地回，每次说到这两位医生尤其是那位徐医生，队长都不会生气。

　　陈朗斜睨他一眼，转过头来，点头示意。
　　徐长乐也点点头，张可心则是挥着手，笑，“早啊大家。”
　　“早。”

　　徐长乐和陈郎隔空相望，两人神色淡淡，想说的话都在眼神里。

　　“看什么呢？”
　　徐长乐的眼前，出现张可心的手。
　　“嗯？没什么，发会儿呆。”徐长乐眼神重新聚焦，面色不改。
　　陈朗注意到她的眼神没再落到自己身上，转过头，继续讲话。

　　“对了，圣诞节之后就是跨年，你有什么打算？”张可心挽着她的手向前走。
　　“额，不知道。”

　　往年的跨年，其实和平时都没什么区别，在医院值班的值班，看资料的看资料。但今年确实不一样，这是她工作以后，第一次不是在医院的跨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下子，一年的时间的就这么过去了。”张可心感叹。
　　徐长乐点头。
　　“听说跨年晚上河堤边要放烟花，你去吗？”
　　“不知道，现在还早，过几天再说吧。”

　　不知道陈朗会不会约她。

　　“也是，也不知道我家那位打算怎么办。”
　　“不过，我更好奇你和你们家陈队长打算怎么过跨年。”
　　“......”
　　“你说，他会不会不过跨年啊，感觉，他应该是个钢铁直男。”张可心自顾自地说。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都这么大了没结婚也没对象，要不是你告诉我他是你的相亲，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弯的了。”
　　“......”当然不是，陈朗怎么可能是弯的呢。

　　-
　　时间很快到了三十一号。

　　徐长乐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元旦假期竟然有三天，这在她毕业之后都是不敢肖想的。这天下午，提前收了工。
　　徐长乐坐在休息室里，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她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从张可心提到跨年这件事起，她就一直在等，等陈朗约她。
　　毕竟，连平安夜都过的人，应该不会不过跨年吧？

　　但是，这几天，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先不说他们的上下班时间完全错开，就这几天陈朗忙的脚不沾地，连消息都不怎么发，更别说约着跨年了。

　　徐长乐打开手机里和陈朗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留在早上六点和八点，两人互道早安。

　　徐长乐皱眉。
　　她其实挺想和陈朗一起跨年的。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徐长乐：今晚跨年，有什么安排？】

　　停留在键盘上的，还有一句话，顿了顿，她还是发了出去。

　　【徐长乐：我听说今晚河堤边要放烟花，一起去吗？】

　　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徐长乐也不急着让陈朗回。

　　收拾好东西，和张可心打了声招呼，出门。

　　徐长乐出门后，张可心的表情立马变得玩味了起来，刚才徐长乐的一系列表情变化和动作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摁亮手机。
　　一个名为“队长今天追到嫂子了吗”的群聊立马热闹起来，这个群聊从那天去唱完KTV之后就建立了起来，所有人都在，除了陈朗和徐长乐。
　　每天都有人报备，都只有一个答案——还没有。

　　【张可心：刚才徐医生估计是约陈队长一起跨年呢。】

　　过了会儿，她收到消息回复，并不是她预想中的那样。

　　【沈彬：那估计是不行了。】
　　【王朝晖：没戏喽。】
　　【申亚忠：确实。】

　　【张可心：？】
　　【张可心：为什么？】

　　等到肖先平的回复。
　　【肖先平：跨年的时候，市区有的地方会集中放烟花，我们得随时待命。而且这些地方平时人流量就很多，更不用说跨年，很容易发生事故。】

　　【张可心：哦哦。】
　　她心里为徐长乐捏了一把汗。

　　-
　　徐长乐坐在地铁上低着头发呆，脑子里开始复盘她和陈朗的这几天，相较于之前，确实冷清了许多。
　　可是，和他们确定关系之前的相处，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心里，怎么就多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手机振动。
　　她点开，是陈朗的回复。
　　【陈朗：抱歉，长乐，我很想和你一起去，但跨年通常是我们最忙的时候，这个时间很容易出现事故，我没办法陪你一起跨年。】

　　她心里静默了一秒。
　　对啊，她早该想到的。

　　【徐长乐：知道了。】

　　她又叮嘱了一句。
　　【徐长乐：注意安全。】

　　【陈朗：好，你玩的开心，记得给我拍照片。】

　　收到陈朗的回复，她其实都打算不去了，和往年一样，回到医院看资料。算算，还有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就要回去了，这一个多月的工作实在是轻松了一点，她得早做一些准备。

　　但最后，还是。
　　【徐长乐：好。】

　　思来想去，她最后约了葛佳琪。
　　【徐长乐：跨年什么安排？】

　　【葛佳琪：不知道啊，我家那位还有工作。】
　　【葛佳琪：估计就和我女儿在家里过了吧。】

　　【徐长乐：河堤边看烟花去不去？】
　　【葛佳琪：虽然我知道这个事，但你不应该和陈朗一起去吗？】

　　她和陈朗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就告诉了葛佳琪。作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大节日，葛佳琪默认她和陈朗一起过，徐长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徐长乐：跨年人多，容易出事故，他们走不开。】
　　【葛佳琪：哦，挺可惜的。】
　　【葛佳琪：你也别太难过，他也是不得已，男人不陪你，我和你干闺女来陪你。】
　　【徐长乐：好。】

　　徐长乐想到可可爱爱的晨晨，轻轻笑了笑。

　　-
　　晚上，葛佳琪开车来接徐长乐。
　　徐长乐直奔后座，拿着零食逗晨晨玩，晨晨坐在儿童座椅上，打扮的很喜庆，笑脸盈盈，谁看了都觉得心情好。

　　“我说，你就没想着把你的车拿出来溜溜？”

　　徐长乐是有驾照的，上学时慢慢积攒了一些钱，工作几年，自己也有了些存款，徐父徐母再支持了一点，一年多以前，就轻松提了车和房。

　　车子，现在徐父徐母用的多，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处于一个搁置的状态，徐长乐是觉得，对于出行，地铁、公交什么的都很方便，不怎么用。
　　至于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是觉得和父母住在一个小区，走动也方便，结果住了一个星期后，发现还是住在家里更方便，徐长乐就又搬回去了，房子也就搁置了下来。
　　徐父会定期送车子去保养，徐长乐也会叫家政去打扫房子。

　　车子随时可以开，主要是看徐长乐的技术行不行，房子也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但住在家里这么久，徐长乐已经慢慢淡忘了这两件事，相亲的时候也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要不是葛佳琪突然提起，徐长乐真的就没想过自己开车。

　　“没啊，现在公共交通又安全又方便，我干嘛自己开车，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上车就容易困。”
　　葛佳琪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这个毛病还是没改。”
　　“唉，我也想改。”

　　她俩是一起学驾照和提车的。

　　“难怪上次阿姨给我说，你在人家陈朗车上睡着了。”
　　“上次是因为我喝多了。”徐长乐嘴硬。
　　“哦？但我们徐医生平时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就算喝多了，我也不信你会在别、的、男、人、车上睡着。”
　　“......”

　　晨晨叫了两声。
　　徐长乐：“晨晨，妈妈开车应该专心，不能和我们聊天对不对？”
　　晨晨发出一点声音。
　　徐长乐：“看吧，晨晨也觉得对。”

　　葛佳琪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

　　-
　　到了地方后，发现人果然是多的离谱。
　　葛佳琪抱着晨晨，徐长乐走在母女俩身边，稍微挡着些晨晨。
　　小家伙倒是觉得非常新奇，养着脖子朝外看，脸上笑嘻嘻的。

　　人流量巨大，她们只能顺着人流走。
　　磨磨蹭蹭了这么久，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们找到了一个位置，视野比较好，就停下没走了。
　　葛佳琪把晨晨放下来，晨晨还兴致冲冲地想朝人群中间走，徐长乐连忙拉住她。

　　“快看烟花，晨晨。”
　　晨晨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徐长乐环顾四周，看见了有一辆消防车。
　　会不会有陈朗？她心想。

　　“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不等葛佳琪回答，徐长乐抬脚走开。
　　“人这么多，去那儿干嘛啊。”
　　葛佳麒嘴里咕哝，还没看徐长乐具体往哪儿走，旁边晨晨又不安分了起来，她去照看晨晨。

　　消防车周围人比较少，队员基本上都坐在车上待命。
　　她站在前面，驻足一会儿，使劲往车里看，也没看出来有陈朗。
　　徐长乐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然后她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惊喜回头，只看到一个不认识的消防员下来整理物品。
　　徐长乐自嘲一笑，背过身。

　　没走几步，她听见了有人在叫她。

　　“长乐！”

　　徐长乐回头，撞进了陈朗的目光里。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是了，没有希望，也不会很失望。

　　但总归是自己期盼的事物，做了很多这件事不会成真的心理准备，最后，这件事却成了真，心里会比期望大的时候更高兴。
　　徐长乐现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