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主成了我的唯爱粉》佛幼

6、第 6 章

　　“铛——”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闻风愣愣地低头，看着那块黑白玉佩从袖中滚落，掉在了猩红的血中。她抖着手去捡，手指却直直地穿过玉佩碰到了船板，玉佩就在那里，却又好像不在那里。
　　“柳……”闻风哽了哽，“纪言律，玉，玉佩……”
　　一旁的纪言律看到了全程，他从一旁捡了根棍子对着玉佩挑了挑，碰到的依旧是船板。
　　“闻风，你先过来，离它远点。”
　　闻风点头，去抱柳怀青，想把他扶起来，纪言律如临大敌地看着那块玉佩，眼睛一动不敢动。
　　“唰——”玉佩从地上腾空而起，直接飞进了柳怀青破了洞的胸口，消失不见。
　　“柳怀青！”闻风大惊，纪言律赶紧冲过来扶住柳怀青，两人连忙看向玉佩消失的地方，却见白袍上的血慢慢升起飘在空中，与地面飞起的血液融为一体，蓦地全部涌进了柳怀青的胸口。除了地面残留的水渍，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
　　“咚、咚、咚咚……”已经停止的心跳重新跳动，声音越来越大，闻风恍惚间觉得有闷雷在耳边炸响，震的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快。
　　“纪，纪言律，你听见了吗？”
　　纪言律看着柳怀青隐隐泛青的脸重新变的红润，呼吸绵长，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听见闻风的话，愣愣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嘭——”
　　“嘭——”门板被撞动的声音。
　　纪言律和闻风回过神来，看着堵门的桌椅被撞的向后移，心底刚刚升起的喜悦转瞬被惊恐占据。
　　“怎，怎么办？”
　　纪言律疾步冲到窗边，打开窗子向外看，只一眼，胳膊上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纪言律一阵头皮发麻。
　　全部都是，海面上、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猩红的眼睛。
　　纪言律一把把窗子关上，拿起一把凳子卸下几条凳腿，递给闻风：“外面全是那些怪物，我们出不去。这个你拿着，到时候它们进来了，尽量攻击它们的头部，说不定，说不定……”纪言律的声音渐渐低了，到最后几不可闻，再也说不下去。
　　闻风抱紧了柳怀青，对纪言律笑：“没关系。只是抱歉，连累你了。”
　　纪言律也笑：“当初我们就说好的，生死自负。如今哪里又谈的上连累？”
　　两人相视一笑，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纪言律握紧手中的木根，死死盯着颤动不已的房门，闻风把柳怀青扶到角落靠着，深吸一口气，拿起纪言律给她的凳腿，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房门在两人的注视下□□了几秒，终于坚持不住，破开一个大洞！
　　呼啸的风席卷着雨水直冲而入，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一团团猩红的黑影。犄角、獠牙、赤瞳、鱼身，长相狰狞，千奇百怪。
　　闻风握紧汗湿的手掌，危机感疯狂叫嚣，脑海中走马观花闪过许多东西，又被闻风一一压下。
　　“嘭——”一捧血花从闻风眼前飞过砸向地面，一个黑影向后倒去。
　　纪言律出手了。
　　闻风握紧凳腿冲出去，一个黑影也直直向她冲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闻风能在那双赤瞳中看见自己的脸，尖利的指尖掏向自己的胸口，闻风眼神发狠，举起手中的凳腿狠狠砸下去！
　　“嘭——”
　　“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黑影晃了晃朝后倒，闻风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
　　“闻风——”纪言律大惊。
　　“我……我没事。”闻风坐起身，手试探性的摸了摸胸口，生疼，在流血，但不深。闻风得出结论。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下头上浅青色的发带，把凳腿和自己的手牢牢地绑在一起，朝着另一个黑影冲去。
　　船舱成了一个血色的地狱。人的血，怪物的血，全部融为一体，腥臭味让人作呕。唯一干净的角落里，白袍少年双目紧闭，周身漂浮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少年眉头紧锁，眼珠在眼皮下疯狂颤动，嘴唇咬出血渍，浑身像是痛的发抖。
　　“卿，卿卿……”

　　闻风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怪物，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她只知道自己全身痛的快要死掉了，双手颤抖，要不是被发带绑着，只怕要拿不住凳腿。
　　放弃吧。
　　脑海里有声音在蛊惑。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坐下来歇歇吧，你难道不觉得痛苦吗？
　　你出生就是公主，你何曾受过这种苦难。
　　放弃吧……
　　放弃吧。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闻风重复着抬起、砸下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她不知道坚持有什么意义，也看不到丁点的希望，只是有一股莫名的信念在支撑着她去这样做。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许是柳怀青被染红的白衣，或许是纪言律带笑的眼睛，也或许是父皇母后笑着说闻风会是这世间最自由的女郎。
　　她生来即是公主，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嘭！咔—嚓——”
　　“闻风！”纪言律站立不稳，船体向一侧倾斜，两人被抛向空中，又重重砸在了墙上。船只从中间断裂，湿冷的海水蔓延上来，迅速淹没头顶。
　　残舟向深渊坠下。
　　“咳，咳咳。”海面上冒出三个脑袋，纪言律背上背着柳怀青，两人迅速靠近，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有些失声。
　　那是一头看不出原型的生物。通身漆黑，数条狰狞的触手在空中飞舞，两只巨大猩红的复眼，滴滴血泪沿着凹凸不平的皮肤溅入海面，如水入油锅，炸起阵阵白雾。海底无数黑影蠕动，形成一个又一个深色的漩涡。它的嘴朝天空大张，似在咆哮，嘴里衔着一只死去多时的蓝色鱼型生物。说是鱼，却长着一双梦幻的彩翅。它表情痛苦，翅膀大张欲向天空飞去，却被下方层层触手牢牢束住，悬在半空挣脱不掉。
　　蔚蓝色的血液沿着触手流入怪物口中，怪物眼中红光大盛，遍布海域的红光也忽明忽暗。
　　忽然，触手回缩，蓝色的鱼被抛入腥臭的深渊，一阵牙酸的‘吱嘎’声从怪物口中传来，怪物浑身溢出一股黑红色的气体，庞大的身体剧烈颤动，凹凸不平的表面冒出一个个小洞，一只只红色的眼睛钻了出来，滴溜溜的四处乱转，像一颗颗紧密排列的莲蓬。
　　怪物咆哮一声，呼啸的气流扫荡整片海域，闻风三人被劲风裹挟着飞出数百里。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声落水声响起，下一瞬，两只湿漉漉的黑色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两人甩了甩头，望着渐渐平静的海面，对视一眼，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
　　“欸，不对……”闻风笑容凝固，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柳怀青呢？！”
　　她一个翻身就要往水里钻，下一瞬整个人被一把抱住。
　　“卿卿……”
　　闻风一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到颈间传来熟悉的触感，耳边响起‘砰砰’的心跳声。
　　闻风攥紧身前人的衣服，越来越紧 ，直到指节攥的发白，才崩溃般的嚎啕大哭。
　　“柳怀青，我好疼！呜呜呜……”
　　柳怀青抱紧怀里的人，用力到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听见闻风喊疼，连忙放轻了动作，“卿卿，是我不好。”
　　“你流了好多血，呜呜呜……它还想挖我的心，你一动不动，没有人帮我……”闻风越哭越伤心。
　　柳怀青心中一痛，心脏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往外潺潺冒着苦涩的血液。柳怀青把头埋在闻风的颈间，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塑。
　　闻风哭着哭着，感觉颈间漫着一股热流，抱着的身子也在细微的颤抖。闻风哭着打了个嗝，一时间冒出许多疑问。
　　“你，我……”闻风双臂张张合合 ，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也不是那么疼 ，你，柳怀青……”
　　“你别哭。”
　　柳怀青只是摇头，除了颈间的眼泪，闻风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闻风朝一旁的纪言律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纪言律眼观鼻鼻观心，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小子，别哭了，看的本尊眼疼。”柳怀青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成大事者，怎能如此耽于情爱？”
　　玄苍坐在宝座上，翘着二郎腿，身后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天上悬着一弯明月。本应平静的海面此时因为主人的情绪波涛汹涌，镶着红宝石的宝座随着海浪的起伏飘扬晃荡，玄苍放下翘着的左脚，右脚搭上去，脚尖点点，撑着脸颊看着外面的三个少年。
　　当目光扫过一脸无措的少女时，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收敛。玄苍眯了眯眼，上下仔细打量着闻风，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白皙的脖颈处。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