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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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家的重重院落。
春天，身穿白色蜻蜓和服的神子，在廊下安静地地看着樱花。
他时常如此。
有时候突然心血来潮，活泼得让人头痛，有时候又会安静下来，盯着某个地方，就像在领悟什么难懂的哲理。
五条家代代奉‘六眼’为神明，认为那双眼睛具有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力量，能够勘破虚妄与真实——所以，神子大人的眼睛，一定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五条悟此时，确实在思考着一些奇怪的事情。
樱花落下来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而面前的樱花落下的时间，比上一次见时要快了1.35秒。
那个时候，他作为‘最强’的五条悟，在迎战宿傩之前，曾经来过一次五条家。停留的时间不长，只是为了战后的各种情况做准备而已。
这段记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宿傩是谁？
五条悟的眼里透露出了一点疑惑。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
面对这种程度的强敌，那个人怎么不在他的身边？
和他并称‘最强’的那个人……
——‘我们是最强的。’
有什么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脑海里。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觉得非常……怀念。
“神子大人。”一个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五条悟回过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神子大人。”侍从在他的目光下压力山大，低头汇报道，“——那位夜蛾先生，又来拜访了。大概又是想要重提高专的事情……”
——夜蛾？
夜蛾正道？
……杰。
五条悟眨眨眼。
仿佛只缺一个引子，又或许是汹涌的记忆恰好在此时决堤。
五条悟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高专的三年青春。
在那之后的十年分别。
最后的告别。
机场的再会。
未来十余年的记忆突然涌入了脑海中，连带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喜怒哀乐。
一切都和那个人有关。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比记忆中要小一点，是十三年前的手。
很快，那双手随着他的心意攥成了拳头，力道大到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
五条悟：“……”
……骗人的吧？在做梦吗？
但在‘六眼’里，樱花还是在以秒速五厘米的速度飘落，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
五条悟冷静地想：
要么，是咒术界进化出了连‘六眼’都能骗过的什么手段。
要么，他回到了十三年前。
——猜来猜去的太麻烦了，果然，是幻境还是现实，直接试一试就好了。
他很久没有说话，侍从揣度着他的心思：“神子大人，如果您觉得麻烦的话，我这就去回绝他——”
浅淡的紫色光芒亮起，侍从听见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呆滞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没听错。
最开始是低沉的轻笑，渐渐变成了疯狂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伴随着这个笑声的，是强大到可怕的咒力波动。
侍从直接被一阵紫色的咒力光芒掀飞了出去，骇然地看向了光芒中间的人。
那个瞬间，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夜蛾正道坐在待客室里，看见了窗外冲天的紫色光柱。
他瞳孔一凝，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远远超出了一切对于‘术式’威力的想象，能想到的，最为接近的形容，只有‘天灾’。
“那是神子大人的院子，”有人认了出来，惊惶道，“快点去看看，神子大人怎么了？”
众人赶到的时候，听见了五条悟兴奋至极的声音：
“居然有这种事——”
破碎的废墟中央，白发少年张开双手，以一个吊诡的姿势悬浮在空中。
“……”目睹着一切的夜蛾正道，突然由心而生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自然的规则——重力，以及人世间的常理，从此对他无效了一般。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时间，空间。无数计算公式在五条悟的大脑里运转着，极致的计算量下，大脑里传来针刺一般的疼痛，又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消散。
他现在无比确认了。
这里，是现实。
简直就是会出现在小说和动漫里的‘重生’。
真是奇怪，如果单纯是时间的穿梭，那么他的身体本不应该也跟着缩小才对。
那就是整个世界的重置了。
究竟是什么才能够引发这么厉害的事情？
这些疑问在五条悟的脑海里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烟消云散了。他的全部脑细胞转向了另一件事。
‘六眼’越过了漫长的距离和时光，在茫茫的世界里，纷杂的咒力中，他找到了最熟悉的那个人。
几乎没有思考，五条悟马上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帮人站在废墟里面面相觑。
“……”
2005年，三月。
五条悟在自家院子的樱花树下顿悟，成为咒术界的‘最强’。
在那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瞬移到了东京。
夏油杰的咒力的所在之处。
就像他从狱门疆出来之后，所做的事情一样。
只是奔向那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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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知到了夏油杰的咒力，仿佛在黑夜中看到烛火。
这咒力波动还没到他所熟悉的邪恶教祖的程度，大致是高专一年级开学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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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此时，东京。
一个荒废的公园里。
黑发少年从天而降，利用重力势能加上被咒力强化过的体术，把巨大的龙形咒灵轰进地里，激起一片灰尘。
这是目前的他最强的输出手段。
往常他要是用出这一招，妖怪们大概会马上被打死，就连调服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尘埃散去的时候，这巨龙晃了晃脑袋，又爬了起来。
夏油杰：“……”
真硬啊，这个妖怪。
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最硬的一只。
——也是最帅的一只。
黑发少年转了转手腕。
他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制服，很注意没有沾上灰尘。最近长长了不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夏油杰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猎物，满是少年意气风发的骄傲和兴奋。
巨龙诶，他的式神心愿清单前三。
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一人一龙对峙了一会，巨龙怂了。
只见它一甩尾，就要飞上空中逃逸。
夏油杰早有预料，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无数鬼手从地里爬出来，灵活地朝巨龙袭去——
但下一刻，巨龙好似兜头撞上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居然在半空中急刹车，长长的身体弯成了一个‘M’型。
鬼手慢一步捆住了它。
“……”
夏油杰警惕地抬起头，也看见了那个凭空出现的‘路障’。
——那竟然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白发、蓝瞳，白色和服。
漂浮在空中。
浅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就像是天使一样。
他看着少年，少年也看着他。那双如同天空般纯净的眼睛里，满是他所不能明白的感情。
夏油杰的心跳奇怪地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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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周围只剩下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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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
没有记忆的……少年时的杰啊……
这副表情真是让人怀念。
重生的兴奋感还残留着，五条悟放任‘六眼’的视线描摹过黑发少年的犹带稚嫩的眉眼，将每一个数据记在心中，更新了名为‘夏油杰’的数据包。
这是前世的他没能解锁的杰。
还没进入高专的杰。
五条悟记得，入学的时候，杰已经拥有‘虹龙’了。
这么说来，他是撞上了杰调服‘虹龙’的现场？
真不错啊！
蓝瞳中，名为‘期待’的感情燃烧了起来。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搭档、熟悉的敌人——
虹龙已经被限制住了，接下来要做的事，还需要考虑吗？
五条悟扬起一个桀骜的笑容，手中蓝色的光芒亮起。
如同那三年青春的每一次一样。
“术式正转——苍！”
最后一刻，夏油杰的身体莫名动了。
他下意识地把鬼手收了回去，就好像是和对方商量好的一样。
“轰！！！”
巨响慢一步传来。
简直是如同炮弹的动静，巨龙被轰进了刚才夏油杰所造就的坑里，顺便将坑扩大了三倍。
这下子，就算说有陨石降临，附近的人们大概也会相信的。
一次久违的，完美的合作。
五条悟得意地仰着头，降落在了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愣了愣，终于反应了过来。
黑发少年恼怒道：“喂，这是我的猎物！！”
他都打到一半了，这小子突然冒出来，抢了他的最后一击！
更何况，这头龙是他预定的式神，又能飞，防御力又强，一定会很有用。要是就这么被打散了的话，他会心疼死的……
等等。
夏油杰看着烟尘逐渐散去的巨坑，惊讶地感觉到了什么。
诶？没打散？
不仅没打散，而且好像还把血量控在了最适合调服的范围……
……真的假的？
黑发少年狐疑地冲那边伸出手，很快，一个黑色的小球就飞到了他手里。
“——是我们的猎物。”
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地纠正了他。
就好像刚才发生了什么意义非凡的事情一样。
夏油杰虽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心跳却也被带着，轻微地开始加速。
“嘛……谢了。”
姑且也算是，被帮助了吧。
夏油杰看着手中的咒灵玉，眨了眨眼。
……呃呃，话说回来，这个少年，刚才是不是既能飞行，又能发出那种像是炮弹一样的攻击？还一击击溃了超硬的龙形咒灵？
“……”
好像是啊！！
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是特殊能力！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和他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你、你是——”
向来很擅长交际的夏油君，话说出口居然打了个磕绊。
“五条悟。”
面前的少年很痛快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温和地看着他，就像是阳光最明媚时的天空，让夏油杰的脸奇怪地开始发烫。
他口不择言道：“啊，是五条君啊，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
“杰。”
五条悟将每一个音节都念得清晰又缓慢，无端带着十分珍重的感觉。
“——我知道，杰。”
夏油杰：“………………”
心跳漏了一拍。
按照常理，现在他应该反问五条悟，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又或者纠正对方过于亲密的称呼。
但他不能。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油杰：“…………”
好奇怪！好奇怪！！
这是怎么了？
而五条悟还在继续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没有一丝铺垫，也没有一丝道理，白发少年凑到了他面前，嚣张的眼睫毛都快要扫到他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叫我‘悟’。”
……悟？
五条…悟，的那个‘悟’吗？
夏油杰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短短三个音节，却有如千斤重一般。
“……为什么突然这么要求？”
良久，夏油杰问。
五条悟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诶！
同辈男生互称名字，那是非常亲密的证明。
夏油杰虽然受欢迎，但从没有过好到能够互称名字的好友。
更别说，他和五条悟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只能说是刚刚认识，称不上什么好友。
突然要他这么叫，感觉很怪啊。
五条悟：“因为我叫你‘杰’。”
夏油杰：“……”
不行了，这是什么猫一样的逻辑。
这个叫五条悟的人，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小鬼吧。
要是问他‘你为什么要叫我‘杰’’的话，感觉会变成无限循环……
自认比较成熟稳重的夏油杰想了想，包容了这个小小的任性。
其实，刚才他也觉得‘五条君’的发音很奇怪……
夏油杰叹了口气，笑道：“好吧……悟。”
在念到对方的名字时，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音节久久萦绕在舌尖，就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五条悟满足地笑了。
夏油杰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违和感，怔了一下。
……这个笑容，可真不符合五条悟的气质。
就好像压下了所有属于少年的桀骜不驯，其实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体内一样。
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同类，夏油杰原本有无数想问的事，此刻全部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鬼使神差地问：
“怎么了？悟……你还好吗？”
“……”
天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如镜面一般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那个绝不会忘记，绝不会认错的唯一。
今年已经29岁·超靠谱的‘最强’五条悟——愣在了当场。
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他打好的很多腹稿，比如说高专啊，咒术界啊，前世啊，重生啊……都在这句话面前灰飞烟灭了。
真是的。
他这次原本还打算在杰面前靠谱点的来着……
不行啊，完全没长进呢。
五条悟敲了敲脑袋，一秒钟变得可怜兮兮了：“不好呢——头很痛。”
大脑是真的在隐隐作痛。
不管不顾地直接从京都瞬移过来，就算有反转术式，好像也对尚未发育成熟的身体有点苛刻了。
虽然也不是不能忍……但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五条悟，也情不自禁地变得没出息了起来。
他放纵自己的身体歪了歪，朝夏油杰的方向倒了下去。
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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