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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归人贪听风流事 ...

  •   谢卿指尖触感冰凉,沐叶啼蹙起眉,谢卿迅速抽离,走向了一边拿火尖枪戳石头的禾蕤。
      “你在干嘛?”谢卿凑上前,禾蕤挑起一块碎石,递向谢卿:“是铜。”
      刚才交手,禾蕤用了全力,三昧真火燃烧四野,那棵枯树当即燃烧起来,当时众人注意力都在沐叶啼身上,现在细看,才能辨别出那棵树被烧成了铜汁。
      “之前与异界相通的,是木雕与木门,看来,这一界的法门,是铜。”
      “这不刚好,火克金,禾神使出两招,这一界就破了。”银竹站起身拍拍灰尘,已经准备好回灵山。
      “好。”
      谢卿又没拦住,禾蕤冲到铜界边际,真火冲天,无数铜汁倾泻而下,转眼间一半铜界已被融化。
      “禾蕤!停手!”谢卿出符拦住奔涌而来的铜汁,沐叶啼一道水锻隔开了禾蕤和铜界。
      “怎么回事?”禾蕤收回三昧真火,打量了一圈缩小了一半的铜界。
      “行不通,用火的话地界只会不断缩小,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谢卿的灵符挡住了铜汁,渐渐成了一道铜墙。
      “罗汉殿里不是供有十八铜人么,陈与初会不会有法子?”银竹轻轻碰了一下地面,发现地面也成了铜面。
      “他有法子也没用啊,又不能把他叫过来。”沐叶啼拽出胸前那几根红线,看到衣服上破的那几个小洞,施法填上了几朵云纹;“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这一界之中,正好一个五行轮回,铜墙就是金,银竹和符叙是木,我可以用水,禾蕤是火,谢卿和符咒也可以用作遁地,可以是土。”
      “五行平衡,想要出去,也不必非要相生相克,也可以将有形,化为无形。”禾蕤依旧拿着火尖枪,枪头薄薄一层红焰。
      谢卿若有所思:“可是五行相生相克,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沐叶啼道:“反正已经被困在这儿了,不如放手搏一搏。”
      禾蕤也赞同的点点头,谢卿看向银竹符叙,银竹按住符叙自己走了上来:“符叙等着,我来。”
      谢卿叹了口气,转向沐叶啼与禾蕤:“那就试试,看看我们和安无忧,到底谁更胜一筹。”
      银竹笑道:“咱们五个人,这要是没能出去折这儿了,未免太丢人了吧?”
      禾蕤已经迫不及待,整支枪身都笼罩着一层薄焰:“来吧。”
      四人共同面向方才的铜墙,四股灵力一同运转,沐叶啼第一个出手,铜墙表面渐渐出现一道痕迹。
      “银竹!”
      银竹抬手渡过沐叶啼身旁的灵力,铜墙消散速度明显加快,禾蕤迅速上前接住银竹,谢卿也看准时机接过最后一招,将一圈灵气渡回铜墙。
      刹那间,铜墙像是冰雪一般,中心渐渐融出一个洞来,洞中隐约能看到外面。
      燕语涟卧在塌上,无聊地看着铜镜渐渐破碎,唤了声在一旁的安无忧:“灵山的人快到了,有看出什么吗?”
      “嗯。”
      “其余存着魂魄的地方我都收了,免得他们看出些什么,怀疑你。”
      “嗯。”
      燕语涟察觉不对,坐起身:“你怎么了?不是看出聚魂的法子了么?谢卿若是想召回舒愿,我们也就多个人一起,他若是胆小不敢,那就由他去吧,你莫要忧心。”
      安无忧缓缓走到燕语涟身边,抬手轻抚她的发丝,静静看着这幅和燕栖怜五分相似的眉目:“当年你哥哥保你,是为了你将来能入灵山,一世安虞,而不是跟着我做这有悖天道的事。”
      “怎么连你也说这样的话?”燕语涟愤然起身,安无忧突然一击,给她施了傀儡咒。
      看着燕语涟挣扎,安无忧控制她坐了回去:“你的法术是我教的,你挣不脱;当年姻缘殿的人没本事,保不住你哥哥,今日我不能保不住你。”
      燕语涟想质问,但是被傀儡咒束缚,开不了口。
      安无忧走到铜镜前,轻轻抬手下了一道法印:“让我看看,你们到底什么来历。”
      曙光将至之际,沐叶啼却忽然觉得全身一阵刺痛,好不容易打出的出口开始迅速坍塌。
      沐叶啼心下一急,加了两成力,身后银竹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银竹!”沐叶啼心中纠结不已,正想收手时,出口处飞速生出一丛翠竹,拦住了正在坍塌的铜墙。
      收手一看,是符叙控制竹子穿透了铜墙。
      银竹后撤两步脱力跪在地上,沐叶啼迅速上前查看伤势,不注意挨了一巴掌:“沐小四你大爷的,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沐叶啼舒心一笑:“还能打人,看来伤的不重。”
      银竹转头看向符叙:“金不是克木么?符叙怎么能让铜墙里面长出竹子?”
      符叙帮银竹擦去嘴角的血渍:“我也不知道,刚才看你吐血,吓坏我了。”
      谢卿猜测道:“符叙魂魄不全,不能运转灵力,也许正式这一点,不能用灵力,也就不受灵力影响。”
      “嗯?”禾蕤好奇上前:“我能不能试试?”
      三人一齐拦住禾蕤:“打住。”
      禾蕤讪讪一笑,听到墙外传来脚步声,迅速收起了火尖枪。
      “说起来,怎么从未听说过太子殿有人召出了神照?”谢卿扶起银竹往出走,偏过头看着禾蕤。
      禾蕤眸光一暗,恳求道:“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好么?”
      银竹不解道:“你可是得了神照啊!多少人求之不得,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呢?”
      “他们不想让我拿到神照。”
      闻言,谢卿与银竹双双闭了嘴,埋头快速往出走去。
      沐叶啼朝着禾蕤招招手:“走吧。”
      “这又是何处?”
      众人都逃出结界,外面像是一座庙宇,破败不堪,横七竖八躺着一群流民饿殍。
      “这里供的……像是观音?”银竹转身看到一座高大的石像,抬头仰望,观音低眉,俯视苍生,庙宇高深,难勘真容;“那位柳殿主受神授也没几年吧?怎么有人给他立了庙宇?”
      “这庙里的,恐怕不是柳殿主;”禾蕤站定抬头,细细打量着庙中断壁残垣,再看那观音像,莲座周围已经爬满了青苔污垢;“这尊观音像有些年头了,也许,是天裂之前就供在这里的。”
      “也就是说,这是观音本像?”
      “佛本无相,世人供奉的雕像,也只是发自内心的。”
      禾蕤言闭,沐叶啼正色道:“禾神使知道天裂?”
      “我在灵山总被派去抄录典籍,有几本中寥寥写过几笔。”
      “书里怎么写的?”
      “世人贪婪,天降神罚,是为天裂,诸神熔身弥补,后世为庇佑世人,起灵山,点将已寻有仙缘者,得神授,是为真神认可,得神照,是为真神亲定其为继承人;书里记得不多,我只看到这些。”
      “不愧是灵山,净挑好听的说。”沐叶啼话音未落,一道人声自门外传来:“沐神使这话说的狭隘了,有些事灵山也只会捡难听的说。”
      众人闻声望去,来人是观音殿柳惟释。
      地上那些乞丐见柳惟释前来,纷纷搀扶着起身,对着柳惟释磕头道谢,随后赶到殿外,捧着破碗去盛粥。
      “柳殿主,幸会。”
      柳惟释点头示意一番,面向众人问道:“诸位因何来了这观音庙呢?”
      “说来话长,招惹了一位狠角色,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结果一出难关就到这儿了。”
      柳惟释笑得慈眉善目:“你们来的正巧,我今日刚好下山,施些薄粥。”
      “柳殿主真是慈悲心肠。”谢卿笑着看向殿外,流民捧着自己的碗,靠在门口席地而坐就开始喝粥。
      柳惟释还是笑,笑着叹了口气:“诸位觉得,那些流民可怜么?”
      众人不解,只得点点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凡事都不可听信一面之词。”柳惟释看着众人,轻声道:“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禾蕤也是就地而坐,做好了听学的准备,沐叶啼抬手示意请讲,随后四人也找了块地方坐了下去。
      “当年天裂,天河之水倒灌,民不聊生;在一处村庄之中,一小童苟延残喘,将死之际,当朝公主大开国库,亲自施粥,那小童才觅得一线生机;后来那位公主得点将,依旧心系人间,可惜纵使她万事巨细,也难抵人间苦楚,那个村子,生了瘟疫,那小童也染了瘟疫,每日吊着一口气,苦不堪言,正当他命悬一线之际,灵山又有一位神使下了山,采仙草,带着大家治水,建房,种地;半年时间,那位神使熬白了头发,可是后来,灵山不容他,他大战了一场,随后便隐匿于天地;再后来,那小童苦心修道,也得了点将,入了观音殿,名叫柳惟释。”
      银竹惊地半天合不上嘴,沐叶啼听得神色凝重,开口问道:“当年那位公主,应该就是西王母殿欢伯神君吧?”
      柳惟释点点头,随即又开口道:“诸位不妨大胆猜猜,那位下山的神使,是谁?”
      众人皆缄默不言。
      “那位神使,叫华悯生。”
      此言一出,面前五人面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
      柳惟释面上苦楚:“悯生悯生,他担得起这个名字,灵山给他安了个名号叫取生夺命,他从绝处为人们取来了生,从灵山手里夺来了命。”
      “你也知道?”沐叶啼面上惊诧,禾蕤和沐叶啼在一旁目瞪口呆。
      柳惟释点点头道:“不甚明了,不过就凭它容不下华悯生,我就能看出来,灵山,不是个好去处。”
      “可是姻缘殿的戚殿主讲述的……与柳殿主说的差别有些出入……”谢卿耳畔响起一阵清鸣,脑中有些发昏。
      “为何一定要在无关之人口中了解一个人呢?姻缘殿那个疯疯癫癫的,说的话有几句可信?沐神使,那日大殿之上,你亲口说过你与华悯生交过手,想必也清楚他的道行,可是他放过了你!他不会伤及无辜!”柳惟释有些激动,蹙眉如山。
      沐叶啼似在斟酌,静静地看了周围几人,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夜我的确碰上了华悯生,不过只是打了个照面,我没管他做的事,他也没找我麻烦。”
      “沐小四!你嘴里还有几句话能信啊?”
      “就那一句是假的。”
      银竹愤愤拿出那把情人扇,扇起了风。
      “这扇子……”柳惟释瞳孔一震,随机又涌上一股无力感;“终究还是到了你手里。”
      “嗯?”银竹拿下扇子细细端详起来,“终究?为什么说终究?”
      柳惟释卸力,肩膀松松地颓了下来:“这扇子,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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