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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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她自己，也不对劲。
换做平时，她根本不会把通天叫来。
江缡望着天空中的战斗，凝神思考，所以他们这是……怎么了？
“是血海。”缡的声音突然传出，“我还以为你到哪里来了，怎么跑到血海里，这里面的负面情绪积累太多，不到圣人都会被这里的幻觉影响。”
江缡平静的看着海面，在脑海中发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一开始。”缡懒散的说道，“说来惭愧，我和这位冥河老祖，算是同出一源呢。”都是借欲望修炼，怎么不算同出一源。
不过一个成了混沌魔神，另一个嘛……嘁。
这倒是方便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从青萍里转移到苍梧上。
“所以一开始就没瞒住我。”缡轻笑，“而且我当时提醒你，你也没听见啊。”
不对，缡在撒谎，江缡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正是这份冷静才让她发觉缡话语里的破绽——天生琉璃心连心魔都不会有，又哪里来的欲望能迷住她的眼？
心魔是欲望的具象化，没有心魔根本不能产生幻觉！
所以她敢断定这个地方只是放大生灵的欲望，没有缡所谓的幻觉。
那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江缡百思不得其解。
她开始深思血海里到底有什么。
它放大了自己的……什么情绪？
江缡内视自身，发觉道心一片空明，大脑极其冷静，好像对万事万物都不在意。
多宝和金灵不安的看着她，感觉江缡似乎即将与天地融为一体，无悲也无喜。
金灵突然轻声开口：“师姐……”听上去好像难过的快哭了。
“什么？”江缡恍惚抬头，面上却是毫无波澜。
“你不要吓我……”
江缡想笑，但又笑的古怪：“怎么……”会？
该死！她想起上次笑不出来的是谁了——鸿钧！
血海放大的那不是她的情绪！
它放大的是被造化玉碟碎片同化的神性！
所以她会觉得无悲也无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吗？
江缡讽刺的笑出声：“你想控制我？”
她眼神突然变得狠厉：“不自由，毋宁死。”
天也别想强留她！
她安抚了一下被吓到炸毛的鸟团子，低头不语，开始思考破局的办法。
江缡又抬头看着海上破碎的魂魄，以及空中的打斗，忽然皱眉，这冥河老祖……仙力好像不曾减少，为什么？
她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差一样东西来验证。
她探了探四周的温度——这里的水虽然流动，可却奇寒无比，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寒玉。
多宝挠头：“师姐这是做什么？”
江缡说：“如果有八尺方圆的万载寒玉，我就能救下这里的所有魂魄。”
“所有？！”多宝吓了一大跳，“那这些碎的……”
“也可以。”
江缡勾起一个古怪的笑：“毕竟现在这个状态，正是我催发它的好时机，这么大的寒玉正好够我冻住这方天地。”
“那个……”金灵蹦哒过来，“师姐，我有。”
江缡诧异的看着金灵，毕竟金灵看上去就不像喜阴的样子。
“我偶尔也想洗个凉水澡啦。”金灵看着江缡撒娇，然后反手掏出一块巨大无比的寒玉，“这个可以吗？”
江缡沉默半晌，最后半好笑半无奈：“我切一块就好，你这哪里找的？”
“我我我！”多宝高兴的跳起来，“上次师姐你还在闭关的时候我出门，结果被追着打，本来准备挖洞逃走，然后一不小心挖太深了挖出来的这块寒玉。”
一不小心？
江缡眼含深意的看了多宝一眼。
我看未必。
但她也不点破，只是宠溺的点点金灵的额头，对他们两个叮嘱道：“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从息壤上下来，这个金光罩会保护你们的。”
“那师姐你呢？”多宝有些不安，他感觉自家的师姐好像要捅个天大的篓子。
江缡眨眨眼，对他笑的可灿烂了，却不回答他的话，只去金光罩外加上一层封印，防止他们跑出来，最后踩在海面上，拿出那块寒玉。
巨大的寒玉被她轻松抛起，她愉快的想：要快啊……不然师尊也撑不住，毕竟是客场作战嘛。
想的很轻松，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她要先借助血海放大的情绪与造化玉碟碎片共鸣，假装她已经被同化，这样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力量，然后借造化玉碟一口气吸光所有的怨气，最后才是用自己的法力把寒玉的寒气扩散出去，冻住整个天地。
光是第一步，就已经足够难下手了。
所幸还有个现成的例子摆在面前——你说是吧，师尊。
当年封神榜师尊可没亲自下场，他甚至把龟灵他们逐出内门，结果呢？
自家的兄弟反倒联合外人逼迫他，最后还是鸿钧下场才摆平此事，封神榜寒的可不止他的心，还有她的。
何况……她本就不是此地生灵，想置身事外，去思考天地实在再简单不过了。
江缡盘坐在海面上，那四周暗沉的海面竟奇迹般的静止了，她手作拈花模样，置于两膝上，垂眸放空心神，好一副慈悲模样，心底却是全然冷淡的——
此方天地，与我何干？
她开始和造化玉碟共鸣。
她开始理解什么叫圣人。
所谓圣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立德，立功，立言三点。［注］
立德以行教化，立功以警后世，立言以开民智。
原来这就是圣人。
江缡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挡住自己的笑，这圣人不做也罢！哪一句提到了自己？！
圣人无我，有我必有私！
所以她不会是圣人，也不可能是圣人。
所以只有鸿钧当得起一句道祖，因为整个洪荒他都爱，大爱无疆，慈悲又残忍。
其他六位圣人或多或少无不借功德成圣，做不到无私便走不出最后那步，除非以力证道，可洪荒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所以只能选择洪荒绑定在一起，借功德成圣，所以在混沌崩塌时，只有鸿钧能逃出去，可他亲手斩断了这份希望，他选择一次次重来。
江缡的手半遮不遮的搭在脸上，只露出斜着的半张脸，看上去冷淡又神圣。
所以鸿钧也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吗？
他也想改变独自一人的未来吗？
“凝神。”缡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好冷淡。
她说：“能一次吸收所有的怨气吗？”
“你想把这些怨气灌进造化玉碟里？”江缡若有所思。
的确，现在正是造化玉碟碎片空门大开的时候，毕竟想要同化她，就需要造化玉碟将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身体，所以——
“所以，只需要你与这些怨气融合，造化玉碟碎片必定被污染，一旦它失控，你就可以借此机会收回被同化的那些情绪。”
缡用一种冷冰冰的语调，奇异又轻柔的说：“你要记住，你永远不是圣人。”
江缡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缓慢的眨眼，她说：“好啊。”
可是你怎么敢肯定它的失控不会将所有力量爆发出来，然后一鼓作气同化她呢？
江缡的眼底有奇异的光，她觉得……这种作风……是心魔。
心魔……血海对心魔也有用吗？
缡从某方面来说，就是心魔本魔。
但是正好，就算真的失控了力量爆发，那也可以借此机会压制心魔，融回身体可能性不大，毕竟魂魄里还塞了个造化玉碟……也不知道怎么塞进去的。
以及，江缡掂了掂刚从袖子里翻出来的寒玉，有这个在，她可以保自身无虞。
不就是造副冰棺嘛，这个简单。
“我动手了。”缡的声音又响起来，只是这次江缡的耳边好似又有一些低语声响起。
那个一直搅动海水的漩涡停止了。
天空中打斗的两人也注意到下方的异象，只是不敢停手，只能用余光瞟去。
忽见海水倒灌，冲出水面，海天一色，成了威力非凡的水龙卷！
可惜这水龙卷并非搅碎魂魄的，而是把之前的那些魂魄碎片都吐出来。
江缡在源源不断的吸收怨气，她努力控制心神——不够，还不够，再快点！再多点！她从来不敢说自己能抵挡天意，她只是顺势而行，所以再多点……
江缡眨眼，有汗珠从额间滚落，离她近的魂魄已然化作真灵，而远一点的还有缡在帮忙收集，天上的冥河老祖看见这幕目眦欲裂：“竖子尔敢！”
通天立马上前拦住，一边拦还要一边防备他对江缡的攻击，一时只觉头大无比，但是这次终于可以保护她了，再累他都愿意，通天这么想着，嘴角不由挂上宁静的笑意。
隔壁冥河老祖更气了。
“还有……”多少？
江缡眨眨眼，眨落眼睫上的汗珠，她定了定神，可还是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真没用，她自嘲。
“最后一波了！”缡的声音焦躁起来，“撑住！”
江缡其实……有的时候分不清谁是缡谁是心魔，倒不如说两个都是她，只是她的不同面，所以会有左右互搏一样怪异的想法。
因为她真的准备杀了江缡，也真的想救下江缡。
但是没关系，至少今天……缡可以不用纠结了，江缡抿起嘴，眼角却泄露出一丝丝笑意。
最后的怨气是漩涡中被吐出来的那些稀碎的魂魄颗粒，死后仍被折磨，怨气深重，所以这些吸收起来也是最痛苦的，而且造化玉碟碎片早就想拔出在她身体里的力量，是她拽着那些力量不让走。
好痛……
但是……
江缡把最后的仙力全部注入寒玉里，寒玉散发的寒气蔓延开来，冻结了整片海域，连空中的水龙卷也停止不动，散开的水花结成冰晶，连同她一块被封住，江缡安心的闭上眼，至少这些脆弱的魂魄不必担心被打散了。
那么——
交给你了，师尊。
缡茫然的回过神，心魔……心魔！
该死！
血海里根本不会影响到她！
她居然会在青萍里被心魔控制！
青萍剑如果不被江缡随身携带，那她根本不知道时间流逝，更别提连通外界，她和心魔搭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现在出问题？！
缡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由一阵后怕，如果刚刚……江缡没看出她的不对劲，那她们今天都得死这儿。
她飞快上前，发现江缡只是昏迷后松了一口气，而后两眼一黑，回到苍梧剑里。
通天看见江缡被冰封住，反而奇异的平静下来，她的法宝和封印很好的保护了金灵和多宝，而现在她也被保护起来——那冰棺收到他们攻击的余波连裂缝都没有。
那么，通天祭出诛仙四剑，摆下剑阵：“就不必担忧威力过大伤害到他们了。”
他面无表情垂眼的样子很是唬人，看上去竟和江缡有着一般的神圣与慈悲，手中的动作却是血腥的，冥河老祖在失去魂魄供给后果然失去了源源不断的仙力来源，狼狈的在剑阵里左支右拙，却闯不出去。
只能受着剑阵留下的一道道伤。
他突然大喊：“你们到底是谁！”
冥河老祖觉得自己很冤枉，不就是拿血海上的魂魄造了点阿修罗吗，这阿修罗可是他的养料！
那些魂魄哪里有自己重要！
何况在他门口的这不就是他的机缘吗！
通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凤眼提起，锋芒毕露，冷然道：“吾乃上清！”
三清中的上清！
冥河老祖只觉有一道霹雳落下，他再消息堵塞，至少三清还是知道的，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位上清，不过他也不用想了，剑阵中的缪仙剑一剑穿心！
而后飘散的魂魄被绞成粉末。
这倒不是通天吩咐的，只是诛仙剑阵应对敌人的方法罢了。
不过对冥河老祖这种倒是正正好。
“至死都不知悔改。”
通天厌恶的看着冥河老祖死去的地方，天空中隐隐有雷声作响，他挥袖打散天上的云，难得讥讽：“你也配天泣？”
在确认冥河老祖真的魂飞魄散后他才去检查弟子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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