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有声》磨凹

14、谁叫“鹏鹏”？

　　到派出所，借着灯光顾念才看清大家的脸。
　　被打得最惨的是庄强。只见他原本不大的眼睛肿得眼缝都没有了，身上的衣服不知是质量太差还是受到的攻击太强，已经被撕出几个大口子。其他几个小混混也都是鼻青脸肿，全都低着头。一看姿势就知道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很准确地摆出了低眉顺首的姿势。陈老师揉着手膀子，斜歪着腰，和警察说着什么。今天为去教育局开会特意穿的白衬衫后衣摆上赫然几个凌乱的鞋印子，看来老师这个身份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陈老师也结结实实挨了一顿。
　　金田宇捋了捋他一直最在意的发型，脸上没看出有伤。顾佟靠着墙，右手手臂上几道深深的抓痕，左眼肿胀得眯成一条缝。
　　夏目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额头却冒出密密一层汗珠，右肩处的布料几乎完全撕裂，露出里面擦伤的皮肤，一片通红。
　　陈老师和警察说完转过头对大家说：“你们家长一会就到，先去医院，然后配合警察工作。”
　　听到家长要来，夏目的面色更白了。
　　“夏目，要不要先去医院。”陈老师是觉察到夏目面色变化关心的问。
　　“不用，我没事。”夏目强撑着站直身子，想是不愿让大家看出他不舒服。
　　顾念担忧的朝他看了一眼，他额头上密密的汗珠，伤口一定很疼，往日高大挺拔的身躯，尽管已经强撑，还是因疼痛略微弯曲。顾念满眼心疼，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悄悄的攥在手里。曾大家不注意悄悄地递到他面前。
　　“给。”
　　夏目接过纸，没擦额头的汗珠，不动声色地把纸揣进口袋。
　　“没事。”夏目轻声说完，露给顾念一个轻松的微笑。
　　夏目知道自己身上的伤不要紧，就是刚才混战的时候被小混混一起围攻，小腹吃了几拳几脚，没什么大碍。此刻他担心的是……
　　“鹏鹏！鹏鹏！鹏鹏！”一阵急促的呼喊从门外传来。
　　夏目不觉皱了皱眉。
　　“鹏鹏你在哪！”一位烫着卷发，40来岁的阿姨，不是跑，也不是走，是边喊边跌进门来。因为太着急，没注意台阶被绊了一下，险些跌倒，整个身子从门外跌进来。
　　只见阿姨直起身顾不上站稳，就踉跄到站在最靠门的金田宇旁，拉着金田宇的手边摇晃边喊。
　　“鹏鹏！”
　　金田宇叫鹏鹏！倒不是这名字不好，而是着喊法和一个1米85的大伙子实在是不搭调。有点像喊白垩纪霸王龙“乖乖”一样，大家虽然没出声，但都瞟着金天宇暗暗偷笑。
　　不料阿姨甩开金田宇的手又来拉顾佟，不是顾佟。难道是庄强或其他几个小混混的妈妈。
　　不过要是他们有连呼喊声都这么饱含爱意的妈妈们，怎么还会当小混混呢！
　　哪是？
　　“乖乖！你哪里疼？”阿姨已经拥抱着夏目，伸手轻拍他的头发，眼神焦虑扫描着全身寻找伤口。大家被这声“乖乖！”震得目瞪口呆。连陈老师都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
　　“夏目，家长。”陈老师刚走上前去想要说明下情况。
　　阿姨已经看到夏目右肩通红的伤口。
　　“小乖！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说着转身扫视屋内一圈，眼神的温度从刚刚炽热的慈爱怜惜，瞬间降到冰点，寒冷而锋利。
　　当阿姨目光锁定五彩发色庄强等人时，所有人不觉打了个寒战。阿姨瞳孔迅速收缩，眼角肌肉微微抖动。紧绷的神经牵引着愤怒，汹涌澎湃地往庄强等人喷去。转化成具体的肢体语言就是朝几人猛扑过去，揪头发，撕扯衣服。
　　众人赶紧上去劝解，2位警花了好大力气才把阿姨架开。夏目无力地用手遮掩着脸，从听到家长要来他的就知道这一幕肯定会上演。
　　夏目父母都兄妹众多，父母辈家族中的孩子男女还算均衡，但到了夏目他们这辈，出奇的男多女少，夏目妈妈很想有个女儿。
　　夏目小时候长得很好看像个小女孩，大眼睛，长睫毛，眼珠滴溜圆，唇红齿白，肉嘟嘟，软糯糯的脸蛋，一笑深深的小酒窝，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眼神，那叫一招人喜欢，把看见的人心都填满。妈妈更是喜爱得不行，虽然不是女孩，但那可爱样子，却是没有几个女孩能比得上的，也算弥补了妈妈想要女儿的一点缺憾。起名字时爸爸主张叫“夏鹏”，“鹏”字选用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寓意儿子能像鹏一样生而不凡，必有大成。
　　妈妈不同意，觉得这个名字没能体现父母对儿子深似海重如山的爱意。妈妈思来想去，决定为儿子起名“夏目”，目：眼睛。像眼睛一样珍视。父母目之所及皆是爱意。顾及爸爸望子成龙的宏愿，小名“鹏鹏”。
　　“鹏鹏，回家吃饭啦！”小时候妈妈饱含爱意的呼唤总会在晚饭时分在夏合里回荡。那时的夏目小小的一小只，和妈妈慈爱的声线切合度100%，但现在一个身高185，嘴圈已经隐隐看到青色胡茬的少年，这昵称的适配度就不怎么高了。
　　一众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意料不到高冷男还有这么一面，都在偷偷憋笑。
　　陈老师努力压住嘴角，赶紧劝解。
　　“夏目妈妈，别急，别急。夏目手臂伤到了，这几个臭小子也被我们狠狠教训了。不急不急，这里交代下，我们这就去医院。”
　　说话间又进来几位家长。
　　刚刚还满脸笑意，斜身靠墙的金田宇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收敛嘴角，低着头，难得一见的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