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定律》乾九九

46、游戏

　　手机里的消息没有注意到，成功错过跟应沐辰见面的机会，林逐星从咖啡馆离开后直接回了家。
　　上回应沐辰走的时候她给了他一把公寓的钥匙，看到他给她拍照的保温盒放在桌上知道是他来过，她却没什么胃口吃饭。

　　忽略饭盒，径直往画室走。
　　推开门，看到里头有人，差点没吓一跳。
　　林逐星愣住，看着一身正装的应沐辰，“…你不是要去出差，你怎么…？”
　　“某人一直不回我微信，我只好留下来看看了。”应沐辰长腿一迈朝她过来，“怎么一回家就进这个房间？”

　　总不能说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靠画画发泄吧，林逐星淡声说：“我来拿东西。”
　　“拿画？”应沐辰往房间里四处打探，“还是什么？”
　　林逐星摇摇头：“没事，好像不在这个房间。”
　　她不想给应沐辰看出心情不好，又问他：“你不是要出差吗？”

　　“卡萨帕一个人去了。”应沐辰低下头，与她平视，语气无奈，“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对林逐星足够了解，一眼看出她是有心事。
　　“刚刚跟多米尼克去喝了咖啡。”
　　“嗯？”
　　“就聊了会天。”

　　应沐辰看着她，心里头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姑娘。
　　下午艾伦给他发消息那会，他就已经知道她发生了点事情，怕她知道了会多想，于是放弃工作留在这里等她回来。
　　无奈叹口气，柔声说：“你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吧？”
　　言外之意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他沟通。
　　她没吭声，他无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先吃饭吧。”

　　应沐辰带来的菜有三个，出来的急没怎么好好准备，就准备了简单的。
　　看林逐星草草扒了两口没什么胃口，现在时间还早，他想带她去外面走走。
　　谁知林逐星摇摇头说：“我想睡觉了。”

　　“睡觉？”
　　不知道这种时候是那种睡觉，应沐辰愣了一下。
　　林逐星看了他一眼：“就是困了。”

　　应沐辰陪她回房间，看她衣服都没换就钻进被子，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对她似乎打击很大，他没说什么，合衣陪她躺到床上。
　　许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应沐辰才拿出手机，继续跟艾伦跟进事项。

　　两人加了ig，聊天内容停在他说的那句——抱歉，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联系你。
　　艾伦那头没有回复，可能是在忙，也可能是并不会回复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再等他的后文。
　　在这之前的一条，是艾伦发来的。
　　艾伦：Ying，最近网络上对Lerin的争议很大，我们的合作恐怕不能进行下去，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愿意承担作品的全部运输费用，麻烦看到消息给我一个地址，我们会尽快给你寄回。

　　应沐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收到艾伦消息后就去搜索了有关的Lerin的消息，但在各大网络上都搜过，无一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想到她今天回来的样子，微微起身，脑子里有了一个稍微有些不道德的想法。

　　林逐星的手机在裤兜里，废好大劲拿出来。怕吵醒她，憋着连呼吸都不敢呼。
　　解锁，输入密码。密码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上回看到时就记在了脑中。

　　知道乱看别人手机不好，可她又什么都不讲，没有办法，才只能这样。
　　林逐星平日里的社交圈很干净，直接打开IG，好几条未读消息，最近一条是两天前。
　　看上去没有最近消息，正准备退出，一条邮件进来。
　　熟悉的邮箱，下意识按了打开。
　　邮件的附录带的是名为证据链2的文件。

　　应沐辰一张图片一张图片翻着，里头的内容令他有些心疼。
　　低头看她睡得香甜，更是感觉有刀在心上割。
　　真是个傻子，什么事往自己心里憋。
　　把她手机里那两个证据链文件发送到自己的邮箱，应沐辰起身去书桌拿她的电脑。

　　林逐星这一觉睡了很久。
　　再醒来看到应沐辰坐在书桌那边，桌上的电脑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
　　像是怕吵到她，特地选了远点的位置，不知道在看文献还是什么，身上还穿着正装外套。
　　忘了从哪看来的，说是穿西装要时刻保持挺拔的身材很容易让人感到疲倦，她忍不住问：“我睡了多久，你什么时候坐那的？”
　　“不久，就一会。”他说着，按下电脑屏幕，起身朝她过来，“睡得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都没了。
　　林逐星窝在被子里没出声，人刚睡醒脑子昏昏沉沉，小幅度摇摇头。
　　应沐辰刚好走近，笑了：“是没有还是有？”
　　“…一般。”
　　说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别的东西。

　　没等到他再说什么，人掰过她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有股浓烈的酒气。

　　“…你喝酒了？”林逐星推开他，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通常酒精与烟草，在艺术家的眼里，就像是毒品，靠这些麻痹自己，很容易激发灵感，同样也很容易使人精神错乱。
　　只有在很烦很烦很烦，是靠画画也麻痹不了自己的时候，她才会喝。

　　应沐辰一时没有说话。
　　黑暗中两双眼睛无声对视，他在思索如何开口。
　　林逐星也是。

　　片刻后，是她又问：“酒呢？”
　　他说：“在厨房。”
　　“去拿过来。”
　　“好。”

　　应沐辰去厨房，折返的时候拿回来两个茶杯，及在楼下超市买的喝了半瓶的威士忌。
　　点开灯，林逐星突然出声：“别开大灯，开小灯。”
　　小灯是床头的阅读灯，昏黄的光线，不会特别刺眼。
　　应沐辰照做，把茶杯放到床头柜上，给她倒了半杯。
　　她家没有酒杯，茶杯配酒，别有一番趣味。

　　大抵两人现在的心情很相似，林逐星看到他拿进来的半瓶酒的时候，什么也没讲。
　　接过茶杯，看到只给她倒了半杯，忍不住嘟囔：“你自己一个人喝那么多，小气。”
　　应沐辰笑了：“酒是什么好东西吗？”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喝？”

　　应沐辰没有说话。
　　想到在那间酒吧再次遇到她的那天，她一个人，一口一口喝着闷酒，看上去格外落寞。
　　他的心突然一抽，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玩个游戏吧？”她却说。
　　“什么？”
　　“一人问对方一个问题，答不上来就喝一口酒。”
　　只是喝酒太无趣，两个人都有各自不想说的问题。

　　林逐星说：“刚刚那个算我的，现在你问。”
　　“好。”应沐辰宠溺一笑，“那要是酒喝完了怎么办？”
　　“这算问题吗？”
　　“嗯。”他点头，“第一局，让着你。”

　　让她做什么，林逐星觉得自己又不是有很多秘密的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你下去买。”
　　“我不去。”应沐辰头回拒绝她的要求，“我们实话实话不行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

　　“好好好。”应沐辰无奈摇头，看着她，“那你问。”
　　“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应沐辰愣住，“怎么还是这个这个？”
　　林逐星不动声色点点头，看样子是很想知道原因。
　　应沐辰突然就想逗逗她，不如她的意，又喝了一杯。
　　“到我了。”

　　“你….！”林逐星微恼，看他没破坏游戏规则，又不知道说什么。
　　应沐辰饶有兴致看着她问：“除了今天的事情，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吗？”

　　开始动真格的了。
　　林逐星想了想说：“这要看你对我了解多少了，比如说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你就肯定不知道。”
　　“也是。”
　　“到我了。今天你不高兴了？”
　　他不肯正面回答，林逐星只能换个方式询问，在她的观念里，一个人喝闷酒的话，就是心情不好。

　　应沐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一点吧。”
　　“为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应沐辰笑了，直接问，“你最不想告诉我的一件事是什么？”

　　哪有什么问题，是这样问的。
　　这个人真的是，林逐星愣了一下，一时根本想不到。端起茶杯，直接一饮而尽。
　　“省着点喝。”应沐辰提醒，“夜还长着呢。”

　　一口酒下肚，林逐星感觉有些燥热。
　　酒的滋味她不喜欢，微凉的液体有种火烧的感觉，她指了指应沐辰身后的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吧？”
　　应沐辰似乎是曲解了她的意思，诧异看着她，“这算是你的下一个问题吗？”
　　林逐星：“怎么可能！就是关个空调！”

　　“哦。”应沐辰无奈笑道，“我还以为你突然良心发现，发现前面问的问题太深入人心想来点简单的。”
　　她撇嘴：“那还叫深入人心嘛，明明是你不想给我知道。”
　　“玩游戏要循序渐进，就跟做很多事情一样，不能一上来就直接到最后一步，对吧？”他笑着，抚上她的脸，在她嘴角除擦了一擦，“要不我们换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