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怪谈集》宋叙彦

17、礼物

　　礼物总带着一些暧昧。

　　林枝的男友顾延在出差之前，送了她一份礼物。

　　林枝未曾打开，最近她很忙碌，忙到脚不沾地，这份礼物在林枝看来，她很想要拆开，她还是忍了下来。

　　只因为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她要在这一太难将这份礼物打开。

　　要不是因为顾延说过不要过去找他，她或许会第一时间带着这份礼物去找顾延。

　　时间来到翌日，这天林枝是休息日，她专门挑着这一天休息。

　　她睡到日上三竿，外面的太阳顺着窗帘缝隙叫醒了林枝。

　　林枝强撑着疲惫的圣身体起床，缓了片刻，她才换上衣服起床，出去吃饭。

　　这一来一回，就花掉了林枝一个小时的时间。

　　回到家，她先去浴室洗手，将这份礼物放在茶几上。
　　林枝盘腿坐在地上，心中满是欣喜。

　　她小心翼翼用刻刀将礼物的外层贴纸拆掉。

　　当林枝将这份礼物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里面的礼物是一个可爱的小兔子玩偶。

　　可爱到林枝将这小兔子贴在她的脸颊上，对着这小兔子道：“顾延你送我的玩偶很可爱。”

　　但林枝瞧道小兔子上有一个脏兮兮的地方，她顺手带到阳台的洗手台上将这兔子玩偶洗掉。

　　一晒就是一整天，此刻是夏日，玩偶很快就干了。

　　到晚上睡觉前，林枝想到这份兔子玩偶，穿着睡衣来到阳台，将玩偶带到屋内。

　　临近睡前，林枝与顾延发消息。

　　过了好一会，林枝才收到顾延的消息。

　　顾延：【我最近在忙，我送你的兔子玩偶，你看到了吗？】
　　林枝：【看到了，我很喜欢。】

　　林枝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延，顾延回复：【我就知道枝枝会今天打开的，我很开心枝枝喜欢这个玩偶。】
　　林枝笑着回应道：【顾延，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延：【过几天吧，过几天忙完之后，我就会回来的。】
　　林枝没有过多聊天，只好发送好这个字，就关闭手机屏幕。

　　不知道为什么，林枝感觉到异常的怪异，她觉得顾延的回复很奇怪，让她产生一个不妙的想法。

　　时间过去两天，这期间林枝没有收到顾延的消息，这让林枝一下子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噩梦。

　　她在那天晚上抱着兔子玩偶睡着了，在睡梦中，她似乎和兔子玩偶对话，不过短短几秒，这只玩偶变得巨大，想要夺走林枝的身体。

　　林枝被这个噩梦吓醒，这时怀中的兔子玩偶早就掉在了地上，林枝没有将这只玩偶捡起来，反倒是让这只玩偶一直在地上。

　　她紧紧地盖着被子，不敢喘气，不敢将脑袋露在外面。

　　困意战胜害怕，没过几分钟，林枝睡着了。

　　这次她没有再梦到兔子玩偶。

　　可另外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将近，她想要顾延回来，她却说不出这道话语。

　　她一直都知道顾延很忙碌，这份忙碌是他们之后进入婚姻的备用金。

　　对于林枝来说，她近年来唯一的想法就是和顾延结婚，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顾延去结婚，去领证。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结婚需要钱，任何事情都需要钱。

　　顾延为之努力着，她也是如此。

　　可就是顾延的不回复，让林枝产生了更大的惶恐，她害怕顾延会出现任何的差池。

　　她抓起手机就对顾延展开消息攻击，哪怕是如此，顾延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个星期之后，林枝终于忍受不了了，于是她去报警了。

　　她对警察说：“我的未婚夫没有消息了。”
　　警察问：“你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顾延。”

　　警察调查时，默默地看向林枝，脸色难看，警察道：“是这个顾延吗？”

　　警察翻转电脑，林枝看了一眼电脑当中的照片，的确是顾延的照片，她看着警察的神色很奇怪，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警察，我的未婚夫怎么了嘛？”
　　“他很早就去世了，你不知道吗？”

　　警察的话溢出来，林枝脑袋僵住了，她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明明顾延前段时间才从家中离开。

　　林枝到底问出了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一个月之前。”

　　顾延的父母知道林枝的存在，顾延的事情出来，他们不可能不告诉林枝。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士，你还好吗？”警察意识到什么，关心着林枝。

　　“没事。”
　　林枝失魂落魄的再次问，“他真的去世了？”

　　这令林枝尚存一息幻想，想要从警察的嘴里得到不是这份答案。

　　警察无奈的道：“女士，顾延的确去世了，他的父母一个月之前过来销户的。”

　　销户，那就代表顾延的父母明确的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完全不知道。

　　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她翻阅自己的手机，看了许久，她才真的认定现实。

　　林枝回家的一刹那，心底的伤心终于忍不住，她在家无尽的哭泣。

　　她受不了顾延的父母明明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诉她，甚至前段时间有人在假冒顾延与她聊天。

　　林枝转身去卧室将那只兔子玩偶拿在手心上，这份玩偶礼物到底是谁送给她的。

　　林枝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有人在监视她。

　　或许是想要去找到答案，林枝专门找了一天空闲的机会，去找顾延的父母。

　　她没有在家门口看到任何的生活气息，就像是这个房子已经许多年没有住人了。

　　这时，有一个经过这里，看到林枝，好奇的问她：“你好，你是找人吗？”

　　“是，我是来找人的，这人家不是住人的吗？这里是不是有人搬走了？”
　　林枝的问题让这人有点惊恐，女生讪笑的说着：“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住人了，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这里没有人住在这个地方吗？”
　　“我家就是在这里，没必要骗你。”
　　女生指了指旁边的屋子，林枝也知道这件事或许是真的。
　　那之前她所见到过的顾延和他的父母来到此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专门撬了一家屋子，来骗她的吗？

　　这位女生没有多说，只默默的开门进屋。

　　林枝不知道待了多久，她眼底都是伤心。

　　地上一圈全都是深灰色，是她脸上的泪水掉落在地。

　　林枝在回家的路上浑浑噩噩，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下去。

　　她的爱人，顾延去世了，连那一切相处的时光似乎都是假的。

　　为什么，为什么。

　　林枝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这么发生在她的身上。

　　林枝想要再找到顾延，她想要亲口听到顾延说的那句我回来了。

　　她拿起手机，就是对顾延的危险发消息。

　　她看到上面有一堆消息，都没有被顾延回复。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周围的人影都是虚幻的，像是伤心浸湿了她的眼睛，才会如此的。

　　回到家之后，她瘫坐在地，一会的时间，她竟然晕倒了。

　　在睡梦当中，林枝梦到了顾延，他笑着走到林枝的身边，对林枝说：“林枝，我从未消失，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想要见到我，就去看那个兔子玩偶。”

　　时间拉扯到林枝醒来，她恍惚的看着天花板，许是天光大亮，她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将手拿掉。

　　她坐起身，想到了刚才睡梦中的一切，她赶紧走到卧室内，终于拿起躺在地上多时的兔子玩偶。

　　这份玩偶，让林枝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道这份玩偶是谁给她的。

　　顾延，顾延的父母，任何人都有可能。

　　她想到了一些人，于是林枝给顾延的朋友发出消息，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支支吾吾的，还是说出事情的真相。

　　顾延在离林枝的生日前，想要为她买生日礼物，却没想到遇到了意外。

　　有人开车如凶兽，直接撞在了顾延的车前，前车被压扁，顾延当场死亡。

　　顾延的父母赶到时，他们只看到了一摊血水。

　　顾延的父母瘫倒在地，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不敢把这件事说给林枝听，他们快要结婚了，却一时间说不出这个真相。

　　真相是一个奖赏还是恶毒的诅咒。

　　顾延的父母一时间竟说不出答案，他们连夜搬离这个家，甚至是买通隔壁的邻居，等林枝过来的时候，就说出这家人没有人住下。

　　可他们还是忘记了，有人是善良的，还是将这份答案说给林枝听。

　　当林枝知晓这件事的真相之后，只觉得好笑。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但是唯独瞒着她。

　　等电话挂断，林枝掩面哭泣，她的伤心无人知晓。

　　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感受，若是真的在乎他，为何会将这些事彻底的让她不知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林枝在挂断电话之后，忽然听出顾延朋友那些话语背后的意思。

　　她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带着去寻找真相的态度，去寻找这背后不可让人发现的答案。

　　林枝在寻找的过程中，一直带着这个兔子玩偶。

　　或许是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林枝渐渐地发现自己能和兔子玩偶对话。

　　“小兔子，我能找到顾延的是吧。”
　　“你能找到顾延，你能找到的林枝。”

　　这有来有回的对话，让林枝有了信心，她一定可以找到顾延。

　　她去找顾延的朋友，即使她不知道，在顾延办葬礼的时候，他们肯定去了，或多或少的知晓顾延在哪里办葬礼，甚至是顾延的死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些朋友将这件事全说了出来，办葬礼的地方，连顾延父母的去向，她也知道。

　　林枝在去的路上，心底的难受无人诉说，无人知晓，她带着这份悲伤去寻找背后的答案。

　　怀中的兔子玩偶越来越能说话，它道：“林枝，答案不能再去寻找下去了，知道之后，你会更加难受的。”

　　“不管真相是如何，我一定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枝默默地看着怀中的兔子玩偶，这或许就是顾延送给她的最后一个礼物。

　　她终于找到了顾延父母搬到的地方，她在这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顾延。

　　活着的顾延的出现，让林枝感觉到恍惚。

　　毕竟多少人都跟她说过顾延因为意外去世了，但是眼前的顾延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能看到顾延呢。

　　“叔叔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枝，你快走，你快走，不要再回来了。”

　　林枝看到叔叔阿姨的神色很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她往他们背后的顾延看去，顾延的神色阴狠毒辣。

　　像是某种东西附身在顾延的身上，这令林枝害怕的后退。

　　怀中的兔子玩偶忽然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找过来吗？为什么还要过来，他已经不是顾延了，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是假的顾延，可眼前的人似乎有影子。

　　下一瞬，兔子玩偶跳脱在地，林枝看到兔子玩偶直接往这假顾延冲去。

　　不过片刻，这场斗争结束了。

　　林枝只看到假顾延瘫倒在地，变成一摊黑水。

　　她缓缓靠近，没有看到任何的人，想来这的确是假顾延。

　　“叔叔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叔阿姨到底说出了实情，当初顾延背叛了林枝，他不是在去给林枝买生日礼物的时候出现意外，而是出轨去见另外一个人。

　　这场车祸，让叔叔阿姨觉得难堪，车上还有小三。

　　他们没有把这件事说给林枝听，只因为他们想让林枝对于顾延尚存一些幻想。

　　但出轨的顾延不值得被林枝有任何的想象，现在当林枝知晓一切答案的时候，只觉得放松。

　　在生日之前，她总觉得顾延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冷淡，她以为顾延因为工作上面的缘故忙碌到对一切都很平淡。

　　然而一切的事实居然是顾延的背叛。

　　而那只兔子玩偶也是顾延在背叛前送给林枝的最后一个礼物，它弹坐起，似乎它的出现也昭告了那份背叛。

　　“林枝，我是喜欢你的，永远喜欢你的。”
　　这些话是顾延说给她听过的，林枝悲痛欲绝的神色，道：“你是顾延，还是兔子玩偶。”

　　“是礼物，还是惊吓。”
　　“都有。”

　　都有，顾延真的爱她吗？
　　爱不爱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顾延得到了她的报应。

　　而假顾延的出现不过是因为他还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反倒是去找到他的父母。

　　兔子玩偶身上尚存着顾延对于林枝的爱，它能战胜假顾延，也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不是林枝想要的礼物，兔子玩偶沾到了黑水，恍惚间竟渐渐地消失。

　　顾延父母能有一个安稳的晚年，不会在因为假顾延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们说不出对于林枝的任何话，只默默的看那着林枝离开。

　　林枝仰望天空的间隙，她想着自己对于顾延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刚才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伤心是真的，悲痛是真的，被背叛也是真的。

　　可事过去后，她需要的是什么呢。

　　兔子玩偶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枝，我回来了。”

　　这短短一句话，让林枝听出了恐惧。

　　她僵硬的回过头，看到兔子玩偶就这么站在不远处，身后站着假顾延，以及她之前所熟悉的顾延。

　　两人一兔子玩偶的出现，对于林枝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

　　恐惧还是惊喜。
　　她害怕，但惊喜尚存。

　　这是她想要的吗？
　　从来都不是，害怕的存在，就是让惊喜永远消失。

　　这点，林枝从来都知晓，她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对于接下里的日子，她很期待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