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啊游》南墙刻

56、讨论

　　苍老板在下面先说了一番客套话，又说了一些接下来的活动安排，还抽空和周围的客人互动了一下。
　　上面的莫风花和蒲东听了个清楚。
　　“他一会儿会去哪？”莫风花问。
　　蒲东朝莫风花看了过去：“你确定要去问清楚吗？其实，说到底那个何飞音到底是人是妖，跟妖有什么关系，都影响不到我们，跟我们的关系也不大。”
　　莫风花朝他瞥了一眼：“不是你在家的时候一直很好奇吗？所以我们干脆来确认一下，顺带出来玩玩。”
　　“这种事情也算是别人的私事了，我们私下好奇一下就算了，何必要事事验证个清楚？”蒲东说，“其实不管是人是妖，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的，但是不能影响到你们家的生意。”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莫风花说，“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吧？”
　　“这……”蒲东看上去有些为难。
　　“不如就当是去抓他个把柄，或是交个朋友，要是下次再有人找他打听你的下落，让他说不知道就行了。”
　　蒲东觉得可行性不大：“人家想赚这个钱，你能拦得住？再说了，帮我有什么好处？我既给不了他别人提供不了的情报，也不会给他持续提供资金来源或是别的帮助。”
　　莫风花想了想：“倒也是。”
　　“所以我们还是玩够了就回去吧，别总是非得打探清楚。”
　　莫风花想了想：“既然你非要这么坚持，那就还听你的。我们在这里玩几天就回去。”
　　“几天？别到时候何飞音都回去了，又找不到我们。”蒲东问。
　　“那就……两天？”
　　蒲东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刚做好了打算，身后又有人来叫他们，说老板找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找我们什么事？”莫风花问，但是两人都还没有挪步。
　　“我们既不是这里的常客，以后也不会是，第一次来也没在这里消费多少。老板怎么会认识我们？又叫我们过去是为了什么？”蒲东紧跟着问道。
　　几句话下来把小厮也问得一阵尴尬，只是说是：“老板只交代了让你们过去，说给你们备好了茶，没说具体什么原因。”
　　莫风花接了一句：“我不爱喝茶，劳烦阁下回去转告你们老板去找个喝的懂茶的人去吧，别浪费了老板的好茶。”
　　“这……”小厮把尴尬的目光挪在了蒲东身上。
　　蒲东笑了一下，也跟着应道：“不好意思啊，我也喝不懂茶。”
　　“好的，我这就回去跟老板说一下。”说完，小厮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小厮走远后，蒲东把目光又转回了莫风花身上，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现在离开？这老板又不认识我们，叫我们能是什么事？”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莫风花说着便起了身，叫了个小厮过来结账，准备和蒲东离开。
　　反正原本的计划取消了。
　　现在，与其去陪一个陌生人喝茶，不如回去睡一觉。

　　两人前脚刚准备离开，一阵浓烈到扑鼻的香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两人只觉得这香味有点熟悉，等蒲东反应过来这是谁身上的香味时已经来不及了。
　　“二位，真是失礼。”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打断了蒲东想要立即拉上莫风花离开的想法，两人随着目光看过去是苍老板。
　　那苍老板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带着贵公子的气息。
　　“刚才是我没说清楚，多有得罪。”说话间，周围再次引来其他人驻足。
　　行人路过时还纷纷回头看向莫风花和蒲东，小声讨论着这两个人是谁。
　　莫风花见着这个形势也不适合直接转身了离开了，带着客套话和苍老板聊了几句，还是被苍老板请走了。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的，想找机会转身离开也不合适。

　　蒲东只觉得跟他走了很远，路上还时不时拉着莫风花想要找机会溜走，莫风花只拉着他的手安抚着，跟他说，已经被架在这里了就别再做这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他要是跟我们打起来怎么办？”蒲东小声跟莫风花说着。
　　莫风花朝着苍老板那个端庄持重的背影看了一眼：“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应该不会打起来。”
　　见着蒲东仍有顾虑，莫风花便小声跟蒲东说：“大不了就跟他打一架。”
　　“打得过吗？”蒲东想着，“他好歹也是千年的大妖，光是这股子浓烈的味道就感觉功力深厚。”
　　“那就跟他拼了。”说着，两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这么走到了苍老板的房间，一推开门蒲东都觉得好像是进了别人家一样。
　　光是这么一间房，就比蒲东之前见过的客栈里的上等房大的多。
　　苍老板把他们领到软榻上，让他们坐下：“听说二位不喜欢喝茶，我这里还有很多酒水，二位想喝什么随便提。”
　　“真的能随便提？不会给我们记到账上吧？”莫风花半开玩笑地说。
　　“当然！”苍老板笑眯眯地说着，让人把酒水单子拿过来，让莫风花随便点。
　　莫风花见状也是不客气，上去就在最名贵的几样酒中点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
　　蒲东见了都惊讶地张开了嘴，愣了一会儿后才提醒他：“你这样合适吗？”
　　莫风花看了他一眼也没回应，而是把酒水单子递给了苍老板，问苍老板：“我这样合适吗？”
　　“来者皆是客，我请客人喝一杯，当然是以客人的意愿优先，没什么不合适的。”苍老板说着又让人端几道这里特供的点心和小菜端上来，然后让人把酒水单子收了下去。
　　“苍老板出手好大方啊，怪不得能够昌盛百年不止。”莫风花说。
　　苍老板笑了一下，也坐下了：“看来二位对我有所耳闻？那我就不多啰嗦了，我全名叫做苍皑慵，和大家猜测的一样，原型就是一只狐狸。”
　　“莫风花，他是蒲东。”莫风花简单介绍了一下，又问，“你是哪个皑？”
　　“皑皑白雪的皑。”苍老板说。
　　“怎么想起来给自己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我早些年就是在雪山修炼的。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皑皑白雪，便取了这个字。”苍老板又说，“至于‘慵’字……是我觉得自己太懒了，所以干脆拿这个字让名字用了。”
　　莫风花听后笑了一下：“苍老板只是个爽快人。”
　　苍老板也跟着笑了一下，应道：“实不相瞒，我叫二位来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二位能不能帮个忙。”
　　“……”蒲东下意识朝着莫风花看了一眼，莫风花也紧跟着问苍老板，“我们两个只知道游山玩水的游客，平时连个追求都没有，遇到点事可以说比苍老板懒得多，不知道能有什么忙是让我们帮的。”
　　“二位放心，不会太麻烦你们的。”苍老板说着，把自己身上狐狸臭味的事情一起说了出来，还说，“其他方法我都试过了，听闻传说中有种包治百病还能削弱妖气的绝妙丹药或许会对我身上的味道有所作用，但是当我去找的时候这种丹药已经从世界上绝迹了，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打听着走遍了世界各个角落，却在拿到最后一颗这样的丹药前与它失之交臂。”
　　看着苍老板那副可惜的模样，莫风花干脆问了他：“怎么失之交臂的？”
　　“有人说，这世间灵丹妙药发明出来原本就是给更有需求的人，结果却有数不清的人在自身并不需要的情况下去抢夺它，反而引来了更多无谓的争抢和受伤，既如此，那这灵丹妙药便是世间邪药，于是把世间仅存的最后一颗药给毁了，我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那药丸散成粉末随风散去。”
　　蒲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风花见了便多说了一嘴：“其实这种方法也不可取。金银珠宝哪一样都会引起旁人的忌惮，还因此衍生出了许多烧杀抢掠，如果金银珠宝全从世界上消失了，难道烧杀抢掠就会停止吗？最初这些东西只是用来衡量每样货物的价值，帮助交易的。就算这些东西没了，以后还会再衍生出一套新的货币衡量标准，到时候还会有新的跟资源掠夺有关的战争。人与妖心中的欲望并不会因为利益的消失而彻底消失，一样好东西没了，大家便会把欲望转移到另一样好东西上，灵丹妙药没了，还有普通丹药，金银珠宝没了，还会有地盘的资源掠夺。欲望填不满的，割不完的，但是有能力者可以去平衡这些欲望的存在，如果灵丹妙药可以帮助有能力者去平衡这些乱象，那它就不算是邪药。东西就在那里，能力也在那里，关键还是看使用者打算怎么用。当然，如果世间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法更好。”
　　苍老板听着点了点头，应着：“我与阁下所思所想大致相同。”
　　“可是我们身上并没有这类丹药，对于如何压制修炼带来臭味也没有相关的研究和了解，你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蒲东开口问道。
　　“我听说这世上有一个妖，他的内丹中带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可以避免被各路修士收走，还能在很多时候削弱自身的妖气，我便想着会不会和那颗丹药的功效一样呢？”苍老板打量着蒲东。
　　“……”莫风花和蒲东双双沉默，就知道来这里没好事。
　　同时也确实没想到，这里消息混杂程度和情报收集能力比莫风花想象中的要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