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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审判(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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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闻从未见过如此难缠之人,威胁捆绑通通不管用,她永远不能按照他心意消停一时半刻,从她踏进春晖堂的门开始,他忽然有种预感,今日之事没那么好解决了。
阿折习惯带各种武器在身上,出门在外哪有不防的道理,割破那根发带只是多费了点时间,她本来想立即赶回去,拿走剑穗立马就走人,可是转念又觉得苏令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很奇怪,他难道只想来看热闹吗?
阿折隐隐还觉得不甘心,失去晋琬的身份,和苏令闻有了正面摩擦,加上她前些日子夜闯庆国公府,如今守卫只怕更加森严,她要蛰伏多久才能有机会近季长亭的身,苏令祺是靠不住的,到头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煎熬许久,阿折咬牙还是回来了,至少得知道苏令闻葫芦里卖什么药,才好决定她要怎么做。
本来打算偷听,结果火还是烧到自己身上,既然苏令闻想要的不是她的命,那也没必要逃了,尽管她不明白他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样想要娶她,总归事态没她想象中那么糟,但要她规规矩矩欢天喜地嫁给苏令闻,她也不会如他们的愿。
阿折冷眼扫视这满屋子的牛鬼蛇神,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转头就能把她给卖了,那她也不必心怀愧疚。
晋三老爷看着这个肖似侄女的人走进来,大摇大摆气焰嚣张,完全没有半点悔过之意,不由得心火涌起,喘息厚重。
“你这卑贱之人竟然还敢来此。”
方才老二一家也将她的身世交代了清楚,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出身的野丫头,飞上枝头做了几个月的千金小姐,还真当自己有多高贵不成。
阿折闻言禁不住冷笑,“可你方才不还指着我这卑贱之人能够嫁给他,好来保全你们晋家的尊荣吗,明明是你要求我,还把姿态放得这么高,说我卑贱,你又好到哪里去?”
霎时间,不仅是晋三老爷,晋家的所有人都面露惊异,或许是阿折过去几个月伪装太好,这家人眼中温顺乖巧、善解人意的孩子,忽然露出獠牙和狰狞面孔,反差过甚,让他们都无法接受。
二老爷和江蕙颜微不可察向后退了半步。
经她这样一说,三老爷那张刻薄的嘴忍不住要发挥威力。
“好,好,你心有不服,那不妨我们来算算,这桩祸事到底是谁的错。”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替父报仇固然孝心可嘉,可你在桓州杀人是不争的事实,若非当日有老二一家提出替嫁,帮你改头换面,此刻你早已身处监牢等着秋后问斩,如此说来,我晋家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即便是为报恩,要你嫁给庆国公也不为过。”
“再者,论你的身份,你原本一辈子都踏不进公卿高门之家,可现如今呢,你顶替了阿琬,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在今日之前,家中上下谁人不是真心待你,你有什么不满?再者,这门亲事已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堂堂国公夫人,多少官家小姐想做都做不了,你非但不心怀感激,还怨我们,还当是我们求你,看来你不但出身低微,还是个黑心黑肝的白眼狼。”
晋三老爷对眼前人的厌恶已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她也不想想看她凭什么,按照她以往的身份,能够见到晋琬、苏令闻、晋老太爷这样大人都是千般艰辛万般险阻,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他说话时,阿折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看他张合开闭的嘴唇,用力诉说着她的罪过,像她看过的话本子里,在朝堂死谏的士大夫,她都成了千古罪人了。
阿折面无表情,从这人身上又看出了两个字,傲慢。
“冠冕堂皇说了这么大一堆,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二老爷和江蕙颜没忍住对视,彼此默契地又向后退了半步。
阿折双臂自然垂在身侧,不似往日端正身形,松垮信步走向晋三老爷。
“救命恩人?连晋琬都没这么说过,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是我求你们家的人救我吗,没有晋琬帮我,我照样可以脱困,我有千百种方法,可是晋琬没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替嫁人选,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家更需要我,是我帮了晋琬,该报恩的是你们晋家,所以那四个月锦衣玉食的日子是我应得的,不是你们施舍的。”
纵使阿折也有心借晋琬的身份进入苏家,可晋三老爷非要把自家人说得清清白白,什么都像是她的错一样,阿折咽不下这口气。
“其次,晋家的人真心待我,若是程夫人这样质问我,我当真还会羞愧,你凭什么,你在替谁打抱不平,你待我有几分情?”
阿折忍不住讥讽道:“况且,是你们自己认不出侄女的啊,你问问你爹,他不就一早知道了吗,所以他对我冷淡,三番四次探查我的来历,我们彼此都不觉亏欠,而且到了如今这样互相折磨的地步,也就别谈什么真情实意了吧。”
“最后,你一再强调的身份,”阿折话音顿住,垂眸看了看自己,接着抬眼,视线扫过屋内的所有人,他们都穿着华服,戴着价值不菲的饰物,相貌出众,尤其是皮肤,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比起百业镇上的同龄人,他们看上去都要年轻不少,这些,都是身份地位的显化。
阿折扯着唇角,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她深吸一口气,跋扈劲儿收了些,稍稍透出几分释然。
“这一点,我的确没办法反驳你,我同你们的身份是天壤之别,可是,你凭什么这么居高临下的指责我?”阿折偏了偏头,秀气的眉毛拧起,不解又疑惑,“你只不过,比我更会投胎而已。”
“你投胎生在勋贵之家,所以尽管你品行低劣,不事劳作,你照样可以过得安逸富贵,你投胎成了男人,所以你就理所应当在这里大声训诫我,认为程夫人跟饶夫人说的话是无理的,可以被推翻的,彰显你作为这个家里男人的地位,我并不觉得,你哪里比我高贵。”
“还有多少人想做国公夫人,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想死,你怎么不去死?”
阿折许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她喘着气,眼底满是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