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渡三川

2、chapter 2.“或许你知道dom吗？或者spank，daddy？”

　　徐智宁放下了筷子，伸手抽了张纸擦嘴，一点也不心虚，反问道。

　　“好像正蜂和叠乐也都找过你了吧？要是没猜错，应该还有影娱巨头江山娱乐？”

　　江千江闻言点了点头，能猜到她们这些MCN机构肯定有互通有无的行业群。

　　徐智宁：“那你为什么愿意出来和我聊签约合作？最根本的理由是什么？给我一个。”

　　江千江顿了顿，说了实话：“因为……陈谨修。”

　　“他是短视频平台上流量最好的教育类+颜值类博主，我百度了下，他是你们宁好传媒的，听说他每年能拿到千万分成，我觉得我可以和他走一样的人设路线。”

　　江千江说得很直白，说完后试探性地看徐智宁。

　　徐智宁也很直白地回答：“那我作为陈谨修的老板和策划编导，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成不了第二个陈谨修。”

　　江千江眉头微微紧了紧：“……徐总这么不看好我？其他机构的经纪人听了，都说可以把我包装成功的。”

　　徐智宁顿了一秒：“那江老师，你觉得自己的长相是什么类型的？”

　　江千江将发丝撩到耳后。

　　“还算好看的类型？”

　　徐智宁轻笑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举个例子，你记得陈谨修数据最好的视频是哪个吗？”

　　江千江：“知道，我把他所有视频反复盘了很多遍，数据最好的是他戴着金丝眼镜批评学生上课玩手机的那条，有三百万赞……”

　　徐智宁点头：“嗯，这是观众的角度，还有呢？”

　　江千江：“还有什么？”

　　徐智宁：“还有很多细节，如果你以后要转换成视频创作者的身份，就需要能看到这些。”

　　“比如着装，一般的大学老师不会这么穿，而他的西服是我们去定制的，熨烫服帖，领带工整，皮鞋锃亮，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比如视角是学生偷拍，他说话语气严厉，还有一点轻巧调侃，但眼神其实扫了三次镜头，好像关心到了镜头后的每一个人。”

　　“比如他手里的书拍在讲桌上，声音是不是特别简短清脆，很像打屁股的声音？那是真的打屁股哦，我们后期专门处理录音的，换了十多个版本。”

　　江千江脸上的表情在听徐智宁说话的时候越来越不平静，听到“屁股”后更是忍不住出声重复：“打……这些竟然都是设计好的？”

　　徐智宁：“是的，短视频时代，一切看上去非刻意的，都是我们刻意为之。或许你知道dom吗？或者spank，daddy？”

　　江千江听到这一连串的词，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发现没人关注，才压低声音惊慌的：“在外面可以聊这些吗？”

　　“没什么不能聊的，你自己想做颜值类的博主，就得对成年人的性癖和爱好进行清晰的细分，知道受众想要什么，然后就提供什么。”

　　徐智宁大方地道：“我们给徐谨修的人设标签就是高智感和这些词，他的视频tag什么都不会打，却比每个标注了这些tag的人更具性张力，更能给予女性幻想。”

　　“所以你可以回顾下你那条爆款视频，真的和他的人设有相似的地方吗？”

　　江千江沉默了，完全没有。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有一点才艺，预估到自己有做网红的条件，所以每天上课都会摆设机位拍摄视频上传。

　　其实已经连续发了半个月了，这一条忽然爆了，她也没有来得及仔细分析出原因，就开始和mcn机构谈合作想要商业变现。

　　徐智宁今天一语点出她还没入门。

　　“其实你爆款的原因也很简单，还记得你评论区点赞最高的评论是什么吗？”

　　江千江的账号叫“乐心老师”，每天999+的小红点，她读了很多评论里的骚话，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一直让她想起来就脚趾扣地。

　　虎哥已放手：“十年后，多年后儿子问我：“爸爸你在干吗？”

　　我：“我在偷看美女网红乐心老师的视频，别告诉你妈。”

　　儿子凑上来看我屏幕：“你胡说，这视频上不就是妈妈吗？”

　　这时在厨房做饭的乐心老师嘴角微微扬起。”

　　江千江：“记得……”

　　徐智宁：“你不用觉得羞耻，你那二十三条视频里，其他二十二条都是个人弹唱，只有爆款的这条，你带着你的学生四手联弹，你穿着海马毛衣和半裙，身材曲线被勾勒得很好，窗外的阳光把你的发丝打出来轮廓光，很有氛围感。”

　　“那种氛围感怎么描述呢，就是那种好莱坞个人英雄主义电影里，男主梦见死去的白人亡妻和孩子，在被窝里躺椅上或者窗台上对着男主笑的感觉。”

　　江千江觉得自己如梦初醒，忍不住赞叹徐智宁描述的精确程度：“原来是这样。”

　　“而且还有个重要原因，你的账号名字是老师。虽然不应该这样说，但这些叠加在一起，老师的职业滤镜在受众眼里娱乐化性化后，就是代表着你清纯，正经，干净，所以你的视频后台数据会显示观众占比都是这样意淫你的中年男性。”

　　“这样的受众群体是很难抠出来钱的，他们对你最大的贡献，就是把你的美图设成屏保，所以男性向的颜值类博主账号商业变现难，我们一般不签。”

　　江千江表情有些吃了苍蝇，沮丧道：“原来是这样，那您今天还愿意来和我见面，真的是难为您了……”

　　徐智宁摇头：“不，问题已经找到，解答我可太擅长了。我想好了适合你更改的账号人设才会来见你……但你想要了解具体怎么做，就要‘付费解锁’后续课程了。”

　　“怎么样，江老师，考虑加入宁好传媒吗？”

　　徐智宁托腮看向江千江，从包中拿出一支笔递到她面前。

　　江千江已经完全被征服，一边赞叹着一边接过笔就要签字。

　　“徐总，我不用再考虑了，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已经完全信服您的能力了。”

　　徐智宁：“别那么客气，小公司，以后叫我名字和姐都行，写正楷。”

　　徐智宁点了点乙方签字处，江千江签字后，将合同还回，两人简单握手。

　　“那欢迎你加入宁好传媒，江老师。”

　　“合作愉快。”

　　徐智宁将合同收好，又拿起筷子，江千江指了指学校的方向。

　　“我一会儿还有课……”

　　徐智宁：“OK，你先走，我还没吃完，过两天来公司见见团队详聊，还有些补充协议要签。”

　　江千江起身穿好衣服，跟她挥手。

　　“好，过两天见，智宁姐。”

　　江千江哒哒的小高跟踩在拉面店的木地板上，刚走了两步，忽然出声。

　　“咦，段老师？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段余的声音很平静。

　　“嗯，都来好久了。”

　　声音有一段距离，坐得不近。

　　徐智宁没有回头，却感觉他嘴里的每个音节都像贴在自己后脑勺说出来一样，头皮发麻，夹起拉面的筷子顿了顿。

　　江千江寒暄着准备离开，段余却忽然开口喊住她。

　　“江老师想要做网红，学校知道吗？”

　　江千江有些错愕，她们无论是在编还是合同工，做自媒体账号都是要跟学校报备的，本来不清楚段余听到了多少，没想到他会这么咄咄逼人直接问出来，江千江勉强勾起一个微笑。

　　“段老师都听见啦？那记得要帮我保密哦。”

　　“保密？可以啊，那江老师你能给我多少封口费呢？”

　　江千江本来也就委婉一说，但段余像是听不懂一样，说话挑衅她。

　　徐智宁向来不忍段余，下意识皱着眉，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子上，转身回头。

　　就看见段余还穿着那身高中老师的标准套装，只不过把碍事的黑框架眼镜摘了下来，鼻梁上还留着鼻托留下来的红印，唇线抿得没有弧度，察觉到徐智宁带着愠怒的视线，目光紧紧反锁住她，光明磊落，一点都不闪躲。

　　江千江应该是见多了这种语气像在占她便宜的男人，摆摆手平息剑拔弩张的气愤，语气也带来些揶揄。

　　“那段老师想要多少？”

　　段余缓缓开了口：“哦，我要的不多。”

　　他微微扬起下巴，指向徐智宁。

　　“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