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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霸王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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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朗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的,江朗正撅着小屁股在床上睡得香甜,陈嬷嬷就走了进来,“四少爷,该起床了。”
江朗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只见外头的天还是会灰蒙蒙的,并未大亮。
顿时他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呵。
小孩子每天可是要睡足五个时辰,要不然可是会长不高的!
可惜。
陈嬷嬷刚顶了席嬷嬷的差事,一门心思想往上爬,忙指挥着几个婆子起来。
“今儿天气好,你,将四少爷的被褥拿出去晒一晒。”
“你,将门窗都打开,透透浊气。”
“还有你,将大厨房送过来的吃食都摆上,待会四少爷醒来后可是要吃的……”
春日的清晨,即便在屋内,还是带着几分寒气的。
江朗蜷缩在床角,生生被冻醒了。
他连保宁郡主都不放在眼里,哪里会将区区一个陈嬷嬷放在眼里?
可在他气鼓鼓爬起来后,却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
“什么东西?”
“好香呀!”
江朗是个小吃货,麻溜爬了起来,自顾自凑到了桌前。
桌上摆着油汪汪的荠菜春卷、鲜嫩嫩的草籽炒年糕、还有翠绿绿的豆沙馅青团,满满当当摆满了。
惹得江朗看到这般丰盛的美食,下意识掐了把自己,“嬷嬷,我这不会在做梦吧?”
“好端端的,二夫人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若说前两日的伙食是小米加步枪。
那今日的伙食是突飞猛进,已到了飞机加大炮的地步。
一旁的陈嬷嬷笑了笑,“瞧您这话说的,二夫人待您还是不错的,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哪里舍得真的委屈您?”
“不说别的,就说今日给您做菜的厨娘,那可是二夫人的陪房。”
“二夫人已经交代下来了,说这位厨娘以后只负责您和五少爷的吃食。”
只是不一样的是,五少爷季子明的吃食是荤素搭配,少油少盐,那叫一个养生。
而给江朗送来的吃食却是高油高糖,吃了能叫人长胖的。
保宁郡主那日听了孙嬷嬷一番话后,想了许多,不仅想在养废江朗,更是想毁了江朗这副好皮囊——
她可是听太医说过的。
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
若是小孩子整日胡吃海喝的,那就会光长横肉不长个子。
等以后江朗成了一个矮冬瓜,就算他模样生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对于陈嬷嬷的话,江朗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信。
他也不要人伺候,自顾自穿好衣裳,就坐下来大快朵颐。
他更是边吃边点评起来,”……这草籽炒年糕的油多了点,吃多了有点腻。”
“这豆沙馅青团里头的红豆沙不仅一点不细腻,还太甜了点。”
他是一点不客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才看向陈嬷嬷,一本正经道:“既然二夫人说以后她这陪房厨娘也给我做饭,那就把我的话告诉她,叫她以后多用点心。”
“若是饭做的好吃,这赏赐少不了她的!”
陈嬷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她有点心动怎么回事?
试问谁不想要一颗金豆子了?
江朗嘴上虽嫌弃,但一点不耽误他吃的香甜。
他和他阿娘的想法都一样,什么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都是屁话,只要吃的饱饱,多动多跳多睡觉,身子才能棒棒。
他很快将一桌子吃食吃了个差不多。
正当他准备回去睡回笼觉时,一旁的陈嬷嬷笑着提醒道:“四少爷莫不是忘了,今儿是夫子前来给您授课的日子?”
江朗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还真忘了。
陈嬷嬷等人又哄又劝的,一个个是赔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
以至于江朗本是对读书写字半点兴趣都没有的人,见她们如此架势,顿时就来了兴趣。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着陈嬷嬷等人定是得保宁郡主授意,便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保宁郡主又要耍什么花招,便穿戴整齐,直奔小书房而去。
江朗的小书房就设在他的小院子里。
里面除了两套书桌,和一个空落落的书架,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江朗坐在他的小书桌前,小脑袋是一点一点的,终于有位夫子走了进来。
“咳咳——”
进来的夫子姓黄,人如矮冬瓜不说,因他有举人身份在身,拽的像二五八万似的。
他一看到自己这位学生没有像从前的学生那样恭恭敬敬守在门口,顿时是心生不悦,拿出长长的戒尺敲在桌上,“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国将亡,必贱师而轻傅。①”
“你小小年纪竟如此行径,长大后能有什么出息?”
话毕,他更是将手中的戒尺挥得是呼呼直响,威武神器。
从前他靠着这一招,不知吓唬了多少学生。
可谓是人人畏惧。
江朗揉了揉眼睛,看向眼前这个身形矮小,眼睛小的像绿豆一样的黄夫子。
“你,就是二夫人为我请的夫子?”
黄夫子倨傲点点头。
他见江朗一点不怕他,心里有点不悦。
他点头时,江朗正好能瞧见他脑门秃了一块,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江朗可是听阿娘说过的——
要多和美好的事物在一块。
要是和丑人、丑事待的久了,可是会受到影响的。
他可不想小小年纪就变成一个小秃子!
黄夫子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悦的眼神顿时就落在了江朗面上,"你叹气作甚?"
“方才我那句话是何意,你可知道?”
“不知道呀!刚才您叽里咕噜说啥了?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江朗是一脸正色,低下头,决定少看两眼黄夫子,免得自己的颜值受到了影响,“您呀,别这样看着我,我要是知道您这话的意思,还请夫子做什么?”
说话时,他因吃得太饱,还打了个嗝儿,“您说我这话说的是不是?”
话吧,好像说的没错。
黄夫子不得不承认。
早在黄夫子过来之前,已见过了保宁郡主一趟,得保宁郡主答应,若能将这位野种少爷引上歧途,每年束脩翻倍。
若说教人本事,让学生考中秀才,他不一定有把握。
可若说不教人好的,吓唬学生,那他可是极擅长的。
说起来。
保宁郡主为江朗寻觅到这位黄夫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位黄夫子虽是举人出身,但极为好色,自中举后,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女色上,光是小妾就纳了好几个,更是喜欢与一些有夫之妇勾搭不清。
前几年还被那妇人的夫君寻上了门,狠狠闹上了一场,惹得他退学归家,以四处授课为生。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女色之上,哪里还有闲情逸致钻研学问?
保宁郡主便是看中了黄夫子这一点。
她身在皇家,长在皇家,深知酒色二字可会叫人沉迷其中的。
特别是那女色,沉迷之后再无心思忙活其他也就罢了,小小年纪开了荤,身子会折损不说,若是这般名声闹开来,谁家好姑娘还会嫁给他?
保宁郡主这一招啊,可是狠毒至极!
黄夫子也懒得与江朗多费口舌,当即就拿出准备好的课件。
江朗领到课件,看到上面写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字,不由对这位夫子高看了两眼——
从前他阿娘生病后,不是没给他请过夫子,只怕他到了京城后会闹笑话。
但那些夫子满口之乎者也,一上来就给他讲四书五经。
他哪里听得懂?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江朗顿时只觉自己以貌取人这毛病不好,得改,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字,问道:“黄夫子,这是什么字?”
黄夫子顿时是两眼放光,“这个字,是女。”
“天下之大,最美好的莫过于女人了。”
“女人如出水芙蓉,眉目如画,一笑倾城,空谷幽兰……”
他说就说吧,说到忘情处,还摇头晃脑的。
那模样,要多沉醉就有多沉醉。
若换成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听到这话,定会对女人心驰神往。
可惜了。
江朗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娃。
提起女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阿娘了。
想到阿娘不仅容貌出众,擅长经商,更是会在他睡觉之前和他讲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江朗顿时就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
“您和我想的一样……”
门外的陈嬷嬷偷偷探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是喜笑颜开。
她很快就去了正院,见到了保宁郡主,将方才所见所闻都道了出来。
听的保宁郡主是面上带笑,忍不住开口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样子这话是一点都不假,有黄夫子这个师傅教那小野种,只怕不出三两年,那小野种就会成为一纨绔。”
今早上,一向勤勉的季子明竟难得赖起床来,直说为何江朗能够日日睡午觉,自己却不能。
还是她赶过去恩威并施一番,这才哄好了季子明。
如今她对江朗可谓恨之入骨。
陈嬷嬷大着胆子接话道:“是,您说的是。”
“您是没瞧见,今早上四少爷看见那吃食就像是老鼠掉进米缸似的,将满桌子吃食吃了个七七八八。”
“只怕不出三两年,他整个人就会像球一样鼓起来。”
保宁郡主这心情是愈发好了。
她每每看到江朗都会想到江芸娘那狐媚子,毕竟江朗和他娘长得还是很像的。
她知道,和她一样,季正阳看到江朗也会想起江芸娘。
若不然,就以季正阳那般窝囊的性子,那天夜里为何会那样护着江朗?
保宁郡主一想到这里,顿时是喜笑颜开,“来人,赏陈嬷嬷二两银子吧!”
说着,她更是看向陈嬷嬷,”你继续替我盯着江朗那小野种,只要你差事办得好了,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自己做了做了这么多,竟只有二两银子?
陈嬷嬷脸上的笑容有点牵强。
她一个月也就一两银子的月钱,若放在从前,得主子一下赏二两银子,夜里做梦都能笑出来。
但有对比才有差距,她一想到金婆子都得了两颗金豆子,顿时就觉得这二两银子有点不够看了。
她更是觉得,这保宁郡主好歹也是一堂堂郡主,却未免太小气了点!
当然。
陈嬷嬷可知道谁才是自己主子,连忙下跪道谢,说了一大通表忠心的话,这才离开。
另一边。
江朗学习了整整一日,不仅不觉得枯燥,反倒还听得是认真极了。
那黄夫子教授了几个字后,见江朗学的又快又好,可惜自己根本没准备那么多课件。
在江朗的吹捧下,他便说起了自己的风流韵事,“……还是小寡妇好呀,没有夫君,却又知事,可比那些小姑娘们有意思多了。”
“啧啧,若来日有机会,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尝?
怎么尝?
聪明如江朗,很快就联想到他和他阿娘相处的场景——
每每他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他阿娘总会在他脸上”吧嗒”亲一口的。
虽然这等情况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吧!
黄夫子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
江朗看到黄夫子这样子,有点为难地挪开眼神,“夫子,那什么……看不出您女人缘还挺好的,她们竟都不嫌弃您?”
“该不会她们一个个定是贪图您的银子吧?”
“我瞧着您也是年纪不小了,可别连棺材本都被人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