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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雪城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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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翠知微的福,赏完烟火后,司空苓用玉简通知陆青山他们都一起住了宝金楼。
这宝金楼一间上房就得花百颗极品灵石,往常他们可是没这等铺张浪费的。
瞧着奢华无比的装潢,一行人都乐呵呵拎着自己的房间牌入住了进去。
司空苓合上门前,对门进来的秋九玹收到了目光,若无其事地朝她一笑。
“小苓儿一人寂寞,是要本公子作陪吗?”
“不必了。”
桃花眼瞄见隔壁房间灯下人影,唇角微抬关上了门。
……
紫生见主人睁目不眠,唉声叹气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有何心事。
司空苓静静平躺在宽阔的大床上,有些忧郁。她该不会真患了什么失眠症,离不开翠知微了吧。
从前定时一入夜就困倦,如今身旁空落落,好像没什么心情睡去般。
“主人,我去帮你叫…”
“叫什么叫。”
他拿芷宗主找了个由头,说他神魂未定需要彻夜稳固,怕打扰她休息,所以委屈她今晚独眠。
哪里是怕打扰她休息,我看他分明是不想自己休息。
大概是日日粘腻,觉着不如小别胜新婚?距离产生美?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司空苓又叹了口气,摆着大字合上了眼皮。
隔壁房间――
翠知微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胸口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按理说不应该有何后遗症发作如此…
疏理灵脉灵府,都未查到有何异样。或许是引魔渊那糟,神魂确实尚未恢复完全吧。
这样想着,引动灵力重新运送那处制住了痛楚。
第二日快到正午时,翠知微见司空苓都还未出房。万月备好宴席,其他人已经陆续赶去,只差她一个了。
“阿苓,你起来了吗?”
敲门声后,他听见里面响起了拖沓走路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司空苓同紫生走了出来。
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拽回怀里。
“怎么了?”茫然地看着翠知微。
“阿苓…你这是…”
他心疼又有些好笑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眼下深深的黑眼圈,瞧着憔悴又喜感。
司空苓不甚满意地双手捏住他的脸,狠狠捏了捏,“还不是怪你!”
“嗯,怪我。以后我都不会让阿苓一人独眠了。”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说得我好像必须有人哄睡的孩童那般。
三人来到宝金楼的特等宴房内,万月立马上前招呼,“哟,妹妹昨晚累着了。”
“……”
“不…”
欲出口的解释止住了,她见万月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瞬间就懒得再说了。说了她也要曲解,算了…
陆青山看见她的熊猫眼,捂住嘴笑个不停。原本没笑的上官蓉也跟着被带得笑起来,懂事的钰清和芝雅倒是忍住面色如常。
“陆青山你收敛点吧…”
兰君严肃地盯着他,敢取笑师父,他是真的欠揍了。
“咳咳…”
陆青山收了玩笑,随后掏出一小罐药膏,“苓姐我来帮你恢复美貌吧。”
说着走到她身边,食指勾了一些药膏轻拍在她眼下,随后绿莹的灵气从他指尖融进药膏里。
只觉得有些冰冰凉凉,不到片刻,旁人见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就全部消散了。
“这小友医术不错。”万月夸了下。
陆青山回了座位,有些许得意应她,这几十年师兄受伤,基本都是我治的,我包厉害的。
“那可多谢小友照顾我家少主康健了。来,奴家敬诸位一杯。”
司空苓未来时,陆青山他们通过万月的嘴,已经知晓自家师兄翠家少主的身份。
得知真相的陆青山表示很痛心!师兄!你藏得也太深了!
众人举杯共饮,司空苓扫了席间一眼。
“秋九玹呢?”
兰君立马回道:他说自己与我们并不相熟…这顿饭他就不掺和了。等出发时,自会回来。
“……”
听完,她欲言又止,槽点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槽。
不熟,你倒是别厚脸皮回来跟着啊?狐经病。
落座后司空苓筷子夹起面前的菜,还没进碗就滑到了桌上。
这时门口一个小厮匆匆跑来,附在万月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即离开了。
万月握着酒杯眉头微蹙,似在思量如何交代。
落眼自己碗里已被翠知微添食装满,没有过问,筷子重新夹起碗中的菜肴。
还没送入嘴,门口忽地出现一行人,声势浩大。
万月连忙起身站在一旁,嘴边嘟哝了一句:来的可真快…
领头男人着贵裘大步入内,板正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翠少主大驾光临雪城,请恕失迎。此刻能否邀上少主去鄙人府邸一叙?”
陆青山他们顿时小声嘀咕这人是谁,好大的排场来请人。
只有钰清待在雪城最久,跟着芷寒烟见过他一面。
看着那个男人,替万月说出了他的身份,“千檩戍文,雪城城主。”
千檩戍文闻见钰清,给了眼色应声:“这不是澂寒宗的钰清小友吗?”
随后歉意说道自己不请自来,无心打扰了在座诸位用食。
“知道还来打扰…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陆青山没管住嘴,一句话出来,在场人皆有丝尴尬。
“闭嘴…人家可是城主…你能不能懂点礼…”
上官蓉虽然觉得他说得没错,但现下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得收敛着些。
千檩戍文保持微笑,目光直锁在翠知微身上,懒得多言同小辈计较这些无礼之语。
如雪儿所说,他身边果然是有个女人。瞧着普通,未有自家女儿花容月貌。只是不知是何身份,能入得翠家少主的眼。
万月见气氛冷场,随即开口道:“城主大人如此麻烦做甚,若不嫌弃奴家宝金楼,再添座椅,一起用罢。”
“万老板我们改日再约便是,今日鄙人是诚心诚意想请翠少主一聚。”
他直白地拒绝了万月的好意,分明带着些强迫的意味。
呵,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倒是父女同出。
司空苓默不作声吃完碗里的菜,然后放下了筷子。
“翠少…”
“城主大人好意在下心领。麻烦城主大人不要继续打扰我们了。”
翠知微淡淡说着,端起司空苓面前的空碗,又给她盛了碗汤。
千檩戍文的脸色在这时终于动了动。
上官蓉瞟着安静持勺喝汤的司空苓,心里默默叹息,什么时候了还吃得下去。
知微哥哥是金地翠家少主的身份也把她吓了一跳。雪城城主有一女她可知晓,这大费周章请人进府,想想就不怀好意。
司空苓啊司空苓,你别把知微哥哥便宜给其他女人了!
这半盏茶的功夫,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喝汤的司空苓身上。
“城主…”
千檩戍文的属下见翠知微这般不把他们城主放在眼里,刚上前半步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翠少主如此,怕是太不…”
“城主大人。”
司空苓喝完放下汤勺,随后起身面向他说道:“城主大人不如试试请我如何?”
“你是个什么东…!”
那个侍卫话未说完,紫生瞬移过去一巴掌直接将他扇蒙趴在地上,瞪着个大眼嘴巴肿成猪嘴无法再开口。
一秒后,千檩戍文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刀对着紫生大喊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雪城伤城主府的人!是不是找死!”
离紫生最近的万月,上前将他护在身后质问道:“城主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席间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盯着门口众人,拼斗似要一触即发般。
“住口。”
千檩戍文呵斥,灵力一挥,侍卫们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他转念,刚才出手这人…不…那灵力波动不是人修…
但无论是妖还是何,实力都不容小觑。
“是鄙人未曾管好下属,对姑娘出言不逊。”
千檩戍文抱拳身子微弯,看起来确实真心道歉。
他重新抬眼看向司空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位居何处?可否一同归府,鄙人好献上歉礼给姑娘赔罪。”
“苓姐你别去!他这鸿门宴,我们可不傻着去上当…”
“好呀。”
陆青山顿时哑口无言…
大意了…苓姐莫不是真稀罕那歉礼了吧…
不得不说,陆青山某些时候,还挺了解司空苓的。
走一趟就能捞些好,便是让那些人再骂两句,她也无所谓。
嘴在人家身上,又不得掉块肉。一路走来,骂她的人还差他们一个两个吗?那东西可是真切进了自己包里,拿得也是心安理得。
“阿苓…”翠知微觉得不妥,望她改变主意。
司空苓扭头看他,勾唇回了一笑。自是晓得翠家不差钱,但她不光是为了那点子东西。
千檩戍文盯着自己的翠翠,像老鹰见食儿那般恶心模样,她可是忍不了一分。
“在下司空苓,劳请城主大人带路吧。”
千檩戍文瞥见她挽上翠知微,还真让他顺从地往前走来,心里一沉,转头脸上又挂上了笑,领身带路向外走去。
路过紫生、万月身边,“麻烦月姐姐看顾一下了。”
万月轻点头应下,这是应该的。
伸手揉了下紫生的头发,“回去吃饭吧,不用跟着了。”又回头冲后面的人说:“不用操心我俩了,你们都好生吃饭吧。”
上官蓉坐回了椅子上,一筷子戳进那鸡腿里,旁若无他地自言自语:“谁担心你。明知故去的蠢蛋!可别害到了知微哥哥。”
“咳!”芝雅瞄见听见她随口而言后发愣的钰清,轻叹着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她。
“小雅怎么了?”
芝雅扶额…钰清要是误会蓉师姐可怎么办…
“我见钰师兄好像身子有些不舒服。”
钰清听见芝雅说他,还没反应过来解释自己没事,上官蓉柔软的五指就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钰师兄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人担忧的表情,心底莫明那丝不快转眼消失。
直到陆青山被上官蓉软磨硬泡给钰清仔细检查一番,他才歉意说自己无碍。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坐回了兰君身旁继续吃饭。
面色红润,灵脉通畅,一眼就瞧着没事,非得麻烦我瞎折腾。
他叹口气。看吧,满桌的美味菜肴、山珍海味都进紫生肚子里了。
有些泪眼婆娑望着几乎被一扫而空的桌子,心里默默痛哭…
呜…我的鸡腿…
兰君看了眼心情低落的人,马上将自己碗里没动过的几块排骨夹去了他碗里。
陆青山见着碗里的肉肉,感激地动筷塞进嘴去,连说:“兰姑娘,还是你好。”
可没想不吃荤菜的某人为何留了这些。虽然她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留在碗里。
紫生见兰君给陆青山吃食就被夸好,他不太明白地从自己嘴里掏出来一整根鸡腿拿到了他面前。
“青山吃吧。”
观了全过程的陆青山已然石化在原地,两秒后一巴掌拍落了那个鸡腿,“吃你大爷!”
紫生陷入沉思…
同样给青山吃食,为什么兰君给他,他就高兴接受。而自己给他,他不仅不吃,还生气地点菜要吃人家大爷。
兰君看着不再动筷呆坐着的紫生,以为他被陆青山的行为伤到了,正开口安慰:“陆青山他…”
“我知道为什么了,青山喜欢你。”
“……”
所以他爱屋及乌喜欢吃兰君给他的食物,就像我家主人喜欢吃翠知微做的粥那般。
兰君觉得紫生大概是误会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趁着紫生打岔,埋头干了些饭的陆青山突然抬头吓了她一跳,并且发出了夺命三问。
“知道什么?叫我干嘛?谁喜欢你?”
兰君推开陆青山的脑袋,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与此同时,这边和翠知微一起坐上轿辇的司空苓,已来到了城主府邸的大门口外。
“小姐,城主大人回府了,后面还跟了一个轿辇,应当是翠家少主也来了。”
千檩雪端坐在梳妆台前,朱唇一翘,放下了黛笔,提紫贵华裙起身由着叶青儿扶着往屋外走去…
“司空姑娘,翠少主还请入座随意,不必客气。”
千檩戍文到府入席,便吩咐下人去准备赠予司空苓的歉礼了。
打望城主府,白雪覆盖,事物都遮掩了一层寒霜,让人看不真切原本的模样。
不过一城之主的府邸,自是比寻常人家瞧着富贵许多。
“宝金楼的大厨是万老板亲自从五界贵请的,鄙人府上的厨子比之不了,但是也承载雪城的特色味肴。”
“司空姑娘干等做何,要不动筷试上一试。”
司空苓好生坐着没有给他台阶下,“抱歉城主大人,我被我家少主喂得太饱,有些积食不爽落,就不尝了。”
千檩戍文尴尬一笑,看向翠知微,希望他能懂得理事。
却不知翠知微向来不动吃食,见他直直坐着不言不语,席旁还有下人在看,如此千檩戍文心中十分不悦,竟被这两个小辈连连薄了脸子。
好在随后司空苓举杯敬酒,翠知微跟着抬杯,他的脸色才舒缓了些。
那边下人端着一个木盒匆忙往宴厅赶去,不注意拐角处正巧撞遇了前来的主仆俩。
叶青儿护住千檩雪,拧眉怒斥道:“真是没珠子的玩意儿,这般猴急着做甚!”
“对不起大小姐!”
下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千檩雪睨向他手边的木盒,询问他盒里装的什么,那边可是宴厅。
他回道:这是城主大人让他去库房提给贵客的歉礼。
“起来吧,下次小心点。”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下人脚步放慢在前,千檩雪同叶青儿一起跟在后面。她想着父亲为何会无故给翠家少主歉礼。
一酒过后,三人坐在席间,陷入无言的安静。
千檩戍文回头望了几次,终于看见下人进来的身影。
“司空姑娘,给你的歉礼到了。”
他何不明白,这市侩的女人愿登门而来,就是图财。
“父亲,你的礼,是要赠给她的?”
突然的女声,三人目光都落到了紧随而来的人上。
千檩戍文不知他们以打过罩面,还郑重热情地起身牵过千檩雪在身边介绍起来。
“二位,这是鄙人的独女雪儿。雪儿,这位…”
“城主大人不必介绍了。”
司空苓礼貌笑了下,说她认识千檩大小姐,“昨儿才见过一面,是吧大小姐。”
叶青儿张嘴想替小姐说话,但这种场合不是她一个侍女可以插嘴的地方。千檩雪制住她开口,并让她退下。
叶青儿出门前,还偷偷往司空苓背后翻了个白眼,以为她没看见,她可是瞧清楚了。
“大小姐的侍女真是活泼令我羡煞。不像我习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翠知微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阿苓这是又生起玩弄别人的心思开始做戏了。
父女俩听见,默不作声各想各的。
千檩雪突然可怜她,那翠家少主原来是假意宠爱,竟连个丫鬟都不舍得配给她。父亲那点薄礼,就赏给这可怜的女人添个人伺候吧。
而千檩戍文觉得看样子此女在翠少主心里也不尽重视,也安下心准备说出自己宴请之意了。
“雪儿早晚都要与少主相见,如今倒是提前凑巧了。”
这话里有话,司空苓如何听不出来。千檩戍文到底想说什么呢。
直到他再度开口,说了让千檩雪羞赧,翠知微和司空苓同时怔然的话。
“两月前,雪儿与鄙人同去金地拜访翠家主。幸得令堂垂眼,应下了婚帖。正想询问少主何时归家,好定亲完婚。”
翠知微脑里荡着千檩戍文的话,他根本不知母亲背着自己接了婚约这事。而且万月都没跟他提过一句。
回神过来,他没来得及解释,反手有丝慌乱地穿过桌布下,伸去拉住司空苓的手死死握在掌心。
他怕,怕极了她冷漠绝情的模样,怕死了她以为自己诓骗她愤然消失,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右手被翠知微拽握得有点疼,望向他故作镇定已经微颤的身子。
小声问他:“这是干嘛。”
司空苓脸上忽地露出打趣的模样,让人瞧不清楚心底是如何。
那千檩氏父女二人,便当做她有自知之明的豁达。本就配不上翠家少主,许是料到会有今日,早早有了心理准备。
千檩戍文随即又说道:“少主不必忧思司空姑娘的去处。我家雪儿善解人意,今后相处,必定也不会为难她。”
司空苓讪笑不语,这城主大人两句话,不仅为自己女儿生威造名,还顺带埋汰自己做三儿呢。
翠知微听得眉头紧锁,千檩戍文到底在妄语些什么?自己与阿苓之间,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
立即出声反驳道:“阿苓别信他胡诌。”
握着她的手仍旧扣得死紧,“我从未听母亲说过此事。望千檩城主没有误会什么。”
千檩戍文顿时脸色难看,见翠知微一副不想应承的态度,不仅丢了他一城之主的脸,还丢了自己女儿的清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翠少主虽修行在外,但始终是翠家子,怎可不…”
饶是翠知微脾气再好,这时脸子也骤寒得骇人,不甚客气冷斥道:“别借由我母亲来诡辩。”
“你怎可如此态度同我父亲说话!”
千檩雪不忍父亲受他轻视,杏目圆睁出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