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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北攸覆灭,凌月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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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翠林轩么。
清净的院落周围种满了密集的青竹,不似自己的净雪苑梅香习习。
她还是头一回来翠知微的住所。
比想象中更加…简陋。
院落空荡无一物,屋内桌凳水壶一套,就只剩下那竹块拼成的板,勉为其难可以称之为床。
上面甚至没有枕头被子,也不嫌硌得慌。
拿出纳戒里的冰蚕被铺上后,才将他放平上去。
又随意抓了几件衣服揉系成一团,凑合作枕头给他垫在脑后。
此刻他眉头紧锁,额间冷汗滑落,抿得死死的唇,似乎正在经历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痛楚。
“疼死你也是活该。”
谁让你先斩后奏自作聪明的。
司空苓去屋外的井口边打了盆水,手帕浸湿替他擦去身上污渍。
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将那些血迹汗珠擦拭干净。
看着沉睡人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她弯下身双手捏住他两边没有一丝多余肉肉的脸颊胡乱扯了扯。
“翠道长可享福了,居然让我伺候你。”快点醒过来吧,傻子。
松开手准备回去,没想到还在昏迷中的翠知微,双手却突然死死抓紧了脸庞上,还没撤回的手腕往下带。
“誒!”
她惊呼一声,身下人并未被打扰。
眉心皱起,瞥过自己这会儿正趴在他的胸膛上伏着。
两个人鼻尖之间的距离剩不到两厘米,姿势也暧昧极了。
“翠…知微…你给我…松开…”
咬牙切齿小声说着,但是翠知微意识尚未清醒,肢体反应也不过是条件反射制敌。
原本还有些懊恼的司空苓,盯着盯着脑子倏然不受控制地把目光挪到他的唇瓣上。
桃花烙那次她记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翠知微炼了什么功法,身体的温度总是比正常人低上些许。
如果是这样,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里也是凉的呢…
瞪着双眼,不由自主一点点往那挪去。
就试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
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心一横两唇就快贴上,屋外忽然传来――“苓姐!你在吗?师兄在吗苓姐!”
陆青山的叫喊声把她做贼心虚地吓了一跳,随即立马撤退。
可她又忘了手被某人扣紧,还没坐直起来就跟弹簧似得再次拉回了原位。
不过这次直接跌下去嘴唇亲到了某人的下巴。虽离所想的位置差了一截,不过也算是如愿了。
现实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让司空苓这时异常窘迫,她赶紧大力弄开了钳制双腕的手快步向外冲去。
不出去还好,一出去发现院子里站了好多人。
陆青山、紫生、司空晴和古澄澄他们就不说了,那几位师兄师姐宗主堂主都来全了。
“苓姐,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烫?”
“阿姐让我看看…”
司空苓推开他们的询问,心跳得很快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只管牵住紫生匆忙地离开了翠林轩。
“六师兄,阿姐没事吧?”
陆青山方才碰她瞬间就用灵气检查了她身体,一切正常。
他摇了摇头,说她没事。大概是忙着回去抓紧时间修炼吧。
随后推搡着司空晴挤过人堆去屋里探望伤重的翠知微。
……
“主人,你真的没事吧?”
她长舒一口气,回道没事。
紫生对于她反常的行为不理解,但是也见怪不怪了。
“走吧,回净雪苑修炼。”
三日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
星塔的空间可以方便司空苓全力在里面修炼。
三日后的正午,司空苓如期而至来到北攸宗。
叶东宁在正殿听见传报的弟子说山门前只得一名女子时,他本来是不信的。
直到她真的握着染血的紫剑,单枪匹马杀到正殿门口,叶东宁心里所有的焦虑不安顿时化为乌有。
“呵,司空苓,你怕是太不把本宗主放在眼里了!”
仅凭你区区一人,便想颠覆我北攸,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殊不知,在看见殿前没有神月宫相助的司空苓,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如她所料,北攸已是弃子。
那么她就不会客气,大方地将北攸收入囊中了。
“到底是我白日做梦,还是待会欣赏叶宗主黔驴技穷跪地求饶的模样呢。”
“狂妄小儿!看招!”
司空苓没躲,硬生生挨下这招。身体瞬间飞退几十米,口中泛起腥甜。
不愧是大乘境修者,自己确实敌不过。
见她受伤,叶东宁轻蔑地高悬在空睨看她。
呵,不过是口气大的纸老虎罢了。本宗主还以为真有什么能耐。
陈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伟修,夹杂在弟子中观看着两人打斗。
陈伟修恶毒的眼神,嘴角翘起,这个贱人终于要被诛灭了!
我的父亲,哥哥,师父!你们终于大仇得报了!
司空苓擦去唇边血痕,刚才不过是她找机会拖延时间,顺便放松叶东宁警惕心。
若是被这老家伙发现这万卦琉璃盏瞬移逃跑了,那她可追不到。
琉璃盏在二人对拼时她已经偷偷将盏芯留附在他身上了。
此时咒法念起,掌心的盏顷刻变大飞上空中,叶东宁无法控制被吸入内里。
北攸宗弟子瞧见宗主受难,纷纷举着武器法术向司空苓袭来。
她没有停留,立刻也钻进了琉璃盏中。
里面是一个单独透亮的白色空间结界。叶东宁见她进来,“司空苓!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本宗主的!”
大怒道,连续放出几个杀招向她冲去。
灵气包裹在双拳,司空苓也是直接接下,却不像先前那般节节败退。
“你动了什么手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般微弱的灵力,根本不可能是大乘境应该有的实力!
“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说完她速度极快地移动到叶东宁身边,猛地给他一击。
进入万卦琉璃盏的人,修为会被压制到使用者的境界,且被盏芯绑定者永远出不去。
除非使用者身亡或者先出盏内。一旦使用者出去,这个琉璃盏就会瞬间碎裂。
这是褚师婉苓留给褚师太和的仙阶法宝。虽然只可用一次,但是能压制半神阶以下修者修为也是极为难得的神品了。
司空苓边说着,边殴打着现在已与自己同境金丹的叶东宁。
只是十几拳下去。他虽然伤痕累累,但肉身神魂依旧完好无损。
叶东宁被她一手拎起,顿时疯了般大笑。
“呵呵呵,就算压制了本宗主的修为,但本宗主也是大乘强者!大乘境肉身不死不灭!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金丹,就可以灭杀本宗主吗!”
“不死不灭么?”
丢开他,司空苓化出紫剑。
“那便让你形神俱灭吧。”
紫剑挥动,叶东宁没有见过此等剑式,但被这股强大的剑气吓退。
现下被限制使不了什么高阶法术,只得慌乱翻出自己所有的防御法宝挡在身前。
一剑飞速刺来,似凝聚了无数的通灵宝剑万象合一倾注全部攻击打到防御上。
浓烈紫色灵气环绕她身,震颤了叶东宁。
他从未在一个金丹修士身上见到如此强劲的灵力。
“万剑朝宗!”
狠厉的一剑劈去。
“不!不!――”
他看着法宝一个个破裂,那灼人的剑气已经飞到自己跟前,已无处可逃。
琉璃盏由内至外分纹无数裂痕,砰地一声过后,瞬间化为碎渣散落满地。
这道骇人的灵威将围住琉璃盏的北攸弟子尽数弹开。
等众人回头看去,那边只剩下头身分离的宗主,还…还有站在旁边手持紫剑目空一切的司空苓。
――“宗主死了!我们快逃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北攸弟子乱成一锅粥。
陈启和陈伟修也傻呆在原地半晌,耳边的叫喊声让他们认清北攸覆灭的事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宗主可是大乘境!他可是大乘境强者啊!
这个司空苓到底为何运气这么好!
陈伟修有些疯癫了,嘴里不停自言自语念叨着。
陈启见状也不想再管这个废物了!
好在肆杰死前留下了孙种,他要带回去亲自扶养教导,养精蓄锐等以后再来报仇雪恨!
“紫生。”
“是主人。”
紫生释放星灵之力将整个千翼峰包裹,四处逃窜的弟子们纷纷被困在其中。
他们挣扎一番后发现只是白费力气,都绝望地瘫坐在原地,有些还止不住抱头痛哭。
这时司空苓放出传声,说谁将覃岚县陈府人找出来,便放他一条生路。
刚才万念俱灰的众弟子立马打起精神去寻找陈家人。
不到片刻,准备溜逃的陈启被抓住,坐着轮椅痴傻的陈伟修也被推到她面前。
陈家十八口人陆陆续续尽数被找出。
抓捕他们为首的是北攸宗三长老,他讨好地领着这群人过来。
“司空大小姐,陈家人全数在此。”
真是熟悉的称呼。
司空苓礼貌地点头应下。
他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让其先退后。
虽有不爽,但命在别人身上,他只好收敛退开。
李氏被两个弟子按在地上,她破口大骂着:“王八蛋!为了保命,自己的亲人都不要了!”
“闭嘴!谁跟你沾亲带故!”
陈驰担忧地看着司空苓,害怕她转头找自己麻烦。
好在她好像并不在意,目光仍旧看着李氏那边。
“司空苓你这个毒妇!屠害我一家满门!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贱妇!你这个!唔唔唔…”
紫生冷凝着她,将她嘴巴封住。
敢对主人出言不逊,真是罪该万死。
不是主人还想玩弄他们,早将她灭口,而不是封口。
陈启修为不高所以相貌同百慕老人一般,他故作佝偻沧桑,可怜巴巴跪在地上恳求着司空苓放过他陈家的老弱幼小。
“在下愿意将陈家所有积蓄全部交给司空大小姐,只求您放过我们。”
此时忽地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那女人吓得面色苍白连忙捂住孩子的嘴轻轻摇哄着,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司空大小姐…”
“那是谁的孩子?”
陈启心里一紧,马上撒谎道:“府中下人的。”
他说完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伏在地上求饶,“司空大小姐这是我同管家的孩子,求您饶过我们吧!”
她不停磕头,额头冒血司空苓也没再多说一句。
两步走到她面前,温柔笑着强硬地从女人手上拖走了孩子。
“司空大小姐!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是无辜的!求您…不!不!”
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瞬间被灵火吞噬化为灰烬,满目猩红痛不欲生。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连孩子都不放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话刚说完身体也被灵火吞噬,同那婴孩一样化作一碾尘埃。
剩下的陈家人都闭口愣着,喉咙似乎被人勒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香娇玉嫩的下人,生了如此可爱的孩子。”
司空苓似笑非笑看去陈启,“是陈肆杰的儿子吧。”
“不…”
还要撒谎。
公鸡放血般,陈启的脖颈轻易就被她一剑划开。
就算不是,生在陈家也只有死命。
她司空苓不会轻易留给敌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们自以为先前放过陈伟修是留得青山,在她眼里不过一根废柴,早就是一具尸体罢了。
让他苟活着,不过还有利用价值。
其余人反应过来通通开始求饶,但她没瞧一眼,除了李氏和陈伟修尽数灭杀化灰。
李氏看着靠近自己的人,眼泪不停滑落浑身颤抖。
“你嫁了好人家,生了两个好儿子。”
是你们陈家自取灭亡惹到我头上,还死不悔改。
她掏出一颗丹药转身喂给了坐在轮椅上的陈伟修。
几息后他混浊的目光变得清明。
“司空苓!你这个毒妇!快放了我母亲!”
她怜悯戏谑地瞧着恢复正常,立马无能狂怒的陈伟修不禁笑出了声。
“贱人你笑什么!”
[啪]一声。
司空苓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瞬间显露了个明晃晃的五指印。
这一巴掌,将他口中牙齿全部抖落,嘴巴里再也嘟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还是不太明白,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
说完,陈伟修亲眼目睹生母李氏被灵火缠住,挣扎着痛苦死去,然后消失在他眼前。
“不!”
口齿不清但仍然让人听清楚了这个字。
“想跑?”
陈驰已经觉察到司空苓必定不会放过自己,还没逃开就被紫生缚住拉了回来。
“司空大小姐!唔!”
一剑割喉,他捂着咕咕冒血的脖子倒在陈伟修的面前。
“我替你杀了出卖你陈家的凶手,你是否感激我呢?”
她肆意的笑,在他眼里是那么刺目。
“为什么还不杀了我!为什么!”
口齿不清,司空苓也听明白了他所言。
“因为,我要你死个明白。”
她耐心地攀在陈伟修轮椅推手后面,弯下身子在他耳背温声细语地说。
陈肆杰仗着陈家和北攸宗,奸杀掳掠覃岚县数不清的无辜民女。
陈鹤远要我下嫁作你陈家炉鼎,带着北攸弟子前来追剿我。
陈启为陈家主,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氏为妻为母不加阻拦,助纣为虐。
娄钟伤我朋友,他也该死。
“而你。”
仗着小有天赋家中富裕,倚靠北攸,就不明是非以仇报仇,还不自量力。
“北攸宗和陈家上下十八口人,都是你害死的。”
我留你,除了让你亲眼目睹你至亲至爱为你而死。更重要的,是你作推手让我找到他们,并且给了我正大光明杀他们的理由。
“陈伟修,你可真是大孝子。”
此刻他经脉逆流七窍出血,不用司空苓动手不久便会死去。
“啧,把自己气死的,你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呢。”
北攸众弟子观摩了这场大戏,都对司空苓强大的实力和冷血残忍的虐杀手段深感恐惧。
传声响起――
“千翼峰上再无北攸。从今往后,这里只有凌月宗。”
紫生帮她接过话头大声说道:“跪拜凌月宗主者生,不服逃离者死。”
安静三秒后,千翼峰上空传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凌月宗弟子叩见宗主大人!!!”
――――――――
万月兴致怏怏坐在阁楼的宝座上摆弄着那盒里珠玉琳琅的首饰。
忽然一只泛着紫色幽光的蝴蝶,从打开的窗户飞来,缓缓扑腾着翅膀盘旋在她耳边。
倦怠的神色一下子欣喜了起来,紫蝶消失,她随后娇笑着哼着小曲转来转去开始收拾东西。
数月过去了无音讯,这偶地稀罕回来,就是这等好事。
真是奴家的好妹妹。
不枉在你身上赌这一遭。
她就知道自己压了个绝世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