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起起落落又一章 她赢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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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去完KTV又接着去台球室，去完台球室又去溜冰场，反复续摊折腾回到了民宿别墅还继续玩牌喝酒，最后纷纷醉得一塌糊涂。
早早就躲掉了酒局的简知意正窝在一楼的沙发里看电视，还没看完一集就见洗完澡的游祈年擦着头发从二楼走了下来。
游祈年想要坐近她，简知意反而挪远了一些：“你漱口了吗？”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讨厌酒味，”游祈年倒也没生气，在她脚边坐下了，“刷了啊，我又不亲你，你怕我没漱口干嘛？”
简知意看了她一眼，并不上套。
游祈年见她不接话，只得颇为遗憾地换了一个问题：“今天她们问你升学的事情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简知意有些惊讶，习惯性地伸直了一点腿，毫不客气地将小腿搁到了盘腿坐的游祈年的膝盖上。
“说不上不开心，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游祈年捏了捏她的小腿：“怎么下定决心的？”
保研名额这种别人为之打破头的存在她说不要就不要，一般人都没有这种魄力。
“......我导师当时问我以后的职业方向，我说不知道选择升学还是公考，她又问我更喜欢哪一个，我说，我可能都不太喜欢。”
“她问，为什么会有考公这个选项，我不像是一个能数十年如一日安静地待在同一个城市日复一日办公的人。”
“我告诉她，我家里人都告诉我现在就业环境很不好，不如选一个稳定的铁饭碗，至少能获得安安稳稳的生活。”
“然后她说，”简知意歪了歪头，笑了起来，“如果就业环境都不好了，做什么都不挣钱了，干嘛不干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简知意说完，没得到游祈年的回应，忍不住轻轻踹了踹她：“怎么了？”
感动坏了？
游祈年下意识圈住她的脚腕让她别乱动，才回神似的，不自然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惊讶，你以前不会和我说这些。”
简知意纳闷：“我说什么了？”
随后她也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了。
大学后期的简知意自我封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一切情绪与决策都不轻易外露，尤其对于游祈年，多一点的思绪都懒得暴露，活得宛如一个死茧。
这也是造就两年前两人彻底分道扬镳局面的罪魁祸首。
游祈年再也无法接受她的自我封闭了。
“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的话。”游祈年最后说，手里拿着电子烟，将身体转了个方向，避免风把烟吹到简知意身旁，声音平静得令简知意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平淡地吸了一口烟，轻声说：“知意，那我也要撑不下去了。”
深夜猎猎的凉风里，简知意站在她身侧，看着女人比自己高了许多的身影。
身形削瘦，侧脸透着淡淡的疲惫。
她忽然就想起多年前，游祈年还是那个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的，处处要自己照顾的妹妹的时候了。
终究还是走到这种境地。
她最后只是说：“游祈年，把烟戒了吧。”
往事不堪回首，简知意将手上的戒指转了好几圈，才讷讷地打破沉默：“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游祈年问，看向她的眼睛，“又是因为想帮我，因为不想我哭？”
简知意哑口无言。
片刻后，游祈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想通了，你一直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以后一辈子捆绑就好了，反正我做什么你最后都会原谅我，反正连你自己，也老是做出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行为。”
游祈年说着意有所指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展示了自己中指上和简知意同款的对戒。
简知意不知道她是不是想骂自己。
“可我还是不太甘心。”
游祈年低声道，忽然俯身压过来，脸凑近了简知意的脸，眼神中的笑意逐渐褪去。
“简知意，你明明都知道。”
你明明知道刻意制造机会重逢会造成什么局面，你明明知道执意修复关系就意味着重新将两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你明明知道纵容我会是什么结局。
简知意嘴唇哆嗦了一下，正准备开口，楼梯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一脚踩空连滑好几阶台阶的肖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冲她们摆摆手，然后捂着眼睛连滚带爬地往楼上冲了上去。
简知意：“......”
游祈年：“......”
有些话失去了气氛就没有办法再开口，于是那晚简知意想说的话，游祈年最终也没有机会听见。
时间一晃，到了农历廿月二十七，游家人准备启程回小城老家过年了，游祈年早上才开始打包行李。
简知意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于是自告奋勇地来帮她收拾，顺便帮她搬一下家，就等着游祈年一回来就退租。
游祈年又好气又好笑，很想知道这大小姐为什么对让两人住一块这件事如此执着，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问了大小姐的过年计划：“你们不回老家过年？”
简知意摊了摊手，说简家举家搬到省城后就没有再回去过老家。
“那你除夕那天计划是？”
“早上陪我爸妈贴对联，中午去找我哥蹭顿饭，然后再和爸妈吃一顿晚饭，最后回家自己过。”
......好凄惨的过年计划。
游祈年都有些怜爱了，她拍拍行李箱：“你还不如跟我回家过呢，装行李箱里我带你回去。”
简知意果断拒绝，随后下楼转了一圈，拎了几个礼物袋上来，挨个介绍：“这些，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礼物；这个，给阿姨和你继父的；这边是给你爸爸的；最后，替我向外婆问好。”
游祈年不意外地接了，同样拎出好几个礼物袋回给她，半开玩笑道：“所以我的新年礼物呢？”
简知意送了她一声冷笑，举起手机晃了晃：“你到时间了吧，怎么还不走？”
游祈年臊眉耷眼委委屈屈地背起了包裹。
简知意靠着门让她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简知意忽然伸手拉住了身边的人，谁知道游祈年动作更快，反手就把人按在了门板上。
游祈年笑盈盈地挑了挑眉毛，一手轻轻捂住了简知意的嘴巴，随后，她紧盯着简知意的眼睛，缓缓低下头，亲上了自己手背。
简知意：“......”
她脸色爆红。
她赢不过。
这人不要脸！
游祈年亲完了，心满意足地又在人额头上亲了口，又不舍地抱紧了简知意，将脸埋到简知意的肩上：“新年礼物嘛，不喜欢吗？”
简知意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她毛茸茸的脑袋：“你再闻我下次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试图多吸两口人形香囊的游祈年遗憾离场，终于在自己的娘亲催促下，满心不舍地坐上了回家的车。
好不容易打发了游祈年的简知意伸了个懒腰，回自己家里补觉。
这一觉就从早上睡到了天黑。
醒来的时候窗外寒星点点，平日看下去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只有寥寥几棵被装上了彩灯的枯树妆点着所剩无多的年味。
简知意忽然觉得很安静。
世界很安静。
许多医生都曾经劝过她尽量不要在下午睡觉，就是担心她会在晚上独自醒来，刺激精神状态。
简知意叹了口气，强行启动，下楼去24小时生鲜超市买了菜，难得给厨房开了火，全神贯注地给自己做了一顿尚算成功的晚饭。
一步步按部就班的步骤走下来，给予了紧绷多日的大脑放空的机会，简知意感觉精神好转了一点，思考着待会儿给自己拿一包浴盐泡个澡。
毕业后经过半年的住院治疗以及后来一年的积极复诊，她的精神状态恢复了长期的稳定，但依旧偶尔会被一些场景刺激而进入突如其来的发作期。
刚停药的时候，简知意对自己的评价是，抑郁发作比睡觉还简单。
为了防止精神状态再次恶化她强行给发作期的自己制定了一些流程，包括不限于停下工作走出家门、给自己做一顿饭、泡一个澡、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这些行为就宛如她为精神世界的自己制定的安全口令，每实践一步，就能让她多一分回到现实世界的实感。
她就吃力地凭借着这些步骤，一次次地将自己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虽然费力且艰难，但她就是那么一路走过来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简知意烦躁地拿起手机。
游祈年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张满天烟花的照片。
“嗡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在高速上看见的，今年还没有见过烟花吧你。”
“嗡”。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烟火大会啊？”
手机从手中滑落，简知意却无暇顾及。
她怔怔地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又抹了把脸，颇为疑惑地摸到了一手泪水。
心脏疯狂地在胸腔里跳动着，带着温暖的痛感，将人拉拽回了现实。
她忽然蹲下身子，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然后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起起落落又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