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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世间本就凉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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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中妖毒的话,他不会没有察觉,身体也定然会有异样,而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见血滴变黑,甄留过他们一个个呼啦啦的跑远了,看他的目光像是见鬼了一样。
所有人都远离了他,但唯独定羽没有。
定羽整日和阵秋待在一起,如今阵秋中了妖毒,她也跑不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抽出蟒皮蛇剑,划上小手指,滴血到金丝网上,结果可想而知,和阵秋的如出一辙,变成了黑色。
这下就连能道长都变了脸色,她手中木剑一转,就要摆阵做法为两人祛除妖毒,偏偏这个时候,可恶的赵皴葆再次出现,并幻化铜钱阵开始围困他们。
能昌远只能暂时停止为阵秋和定羽做法去毒,直接对上赵皴葆。
赵皴葆和能道长打的有来有回,能昌远有意将赵皴葆引离人群,两人打着打着就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人像是无头苍蝇,想追上能道长又害怕赵皴葆,几人商议之后才决定继续往前走。
包嘉参一边走一边频频扭头看向定羽,最后还是走远了。
养长菊留在最后特意警告想要跟上的阵秋和定羽,“现在所有人都害怕你们两个,做人呀,就该有自知之明!”
话落,她潇洒转身追向众人。
原地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定羽和阵秋两人。
阵秋低头检查那滴出血滴的手指,再看向有两个黑点的金丝网,额头紧促。
难道他真的感染了妖毒而不自知?
同样这般自我怀疑的还有定羽,正为此闷闷不乐。
其实能昌远不知道的是妖化后的金丝网也分善恶,善的无论浸谁的血都是粉红,恶的就算染大罗金仙的血那也是黑的,当然这是后话。
一向乖巧懂事的定羽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当做坏人对待,心里是说不出的别扭。
本来和善的世界,一下子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这让她很不适应,也难以接受。
同样被敌对的阵秋并没有这种不适的反应,他像是早已经习惯世间丑恶的老手,一点儿没受影响。
反而劝解定羽,“世间本就凉薄,你又何必伤感。”
“哎!他们怎么能这样,单凭养长菊的一句话,和一滴变色的血,就轻而易举的给你我定了罪名,这样是不是也太草率了,太过分了!”心里窝着火的定羽想要骂人。
“他们没有当场杀了我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历经过血雨腥风的阵秋轻笑。
提起这个定羽更是怒不可遏,“那是因为赵皴葆搞突袭,他们才没机会对我们俩动手。”
气嘟嘟的定羽双手掐腰,对着众人消失的前方隔空飞踢一脚。
“好啦,万一养长菊说的是真的呢,何况能昌远也验过了。”
“就这样认了吗,我倒希望真的中了妖毒,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定羽赌气道。
知道她还在气头上,阵秋也不再劝说,“无论是与不是,咱们也不能就这样止步不前吧。”
“当然不能了,”定羽转念一想,“如果你我两个真中了妖毒,那是不是就可以在官道横行无阻了!”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耶!祸福相依,那咱们赶紧走吧!”心情大好的定羽差点跳起来。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人转眼就笑起来,不错,头脑灵活,不愧是他喜欢的姑娘。
两人抛开烦恼继续前行,没走二里地就发现一棵手腕粗细的树。
往上看,这树的枝丫不过五枝。
奇怪的是这棵树从上到下糊满了泥巴,活像一棵泥做的。
这片地仅此一棵树,是连一棵草,一片落叶都没有的干净。
事出反常必有妖,定羽心头猛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脚步迈的更加小心翼翼。
四周寂静,如天地之间唯有他们两个一样。
“嗖嗖”两道利剑划破长空分别射向定羽和阵秋。
阵秋抬起弩箭,对准袭的剑射去,只听“叮当”一声响,弩箭将那剑击落在地。
另一边早已抽出蟒皮蛇剑的定羽瞄准那射来的剑就是一个劈砍,“叮”地将剑砍落在地。
“女将军和男捕头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来人骤然出现在身后,拍着响亮的巴掌,嘴角挑着轻蔑之意。
只听声音定羽就知道偷袭之人又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养长菊。
她愤然转头,怒目而视,“养长菊,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养长菊甩一下额前碍眼的乱发, “是又如何?”
阵秋的忍耐也即将达到上限,如果在战场上,像养长菊这样歪门邪道的敌人,他早就以牙还牙了。
起先因为她是个女子,即使被剑架在脖子上,他也并没有跟她过多计较,而现在她又搞偷袭,意图刺杀,那他就不能再轻易放过。
“不如何,只不过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呵!口气不小!”养长菊冷哼一声,“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说着便举剑对着阵秋刺来。
阵秋以剑格挡,养长菊剑锋斜转径直朝定羽的面门刺去。
定羽手腕上扬,蟒皮蛇剑抵上养长菊的利剑,如游蛇般缠绕上去。
见此,养长菊弃剑拔出腰间短剑近身割向定羽喉咙。
与此同时,定羽手腕一转蟒皮蛇剑裹住养长菊的利剑如闪电般飞起击中那贴上脖颈的短剑,只听“叮”一声脆响,短剑和长剑的剑身碎成八瓣。
自认武功不凡的养长菊攻击不成,反而折了两把宝剑,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调整硬碰硬的策略。
她后退数步,从腰间摸出一个火雷,只要她拔开引线对着两人一扔,保准他们两命呜呼。
心里计划着,她严格按照计划实施,扔出去的火雷,“嘭”地一声巨响,前方黑烟滚滚,想必两人早就被炸成了碎屑。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再次引爆火雷炸倒那棵泥泞不堪的树时,余光瞥见黑烟中走出两个身影,她心头一惊。
不会吧,火雷都炸不死他们?
火雷对于经常在边境打仗的阵秋来说,那简直是再熟悉不过。
当养长菊扔出火雷的那一刻,他已经预判了火雷爆炸的方位,他用袖箭射中火雷阻止它前行,并提前引爆。
失手之后,养长菊逃跑了。
阵秋和定羽没有去追,而是留在原地研究那棵泥乎乎的树。
这树的树干凹凸不平,厚厚的干泥层之下偶有白色的东西露出,那头顶处的树枝也是如此。
“我记得树皮被牛羊啃了之后,要用泥巴及时糊上,这样树就能生出新皮来,可这里也没有牛羊之类的牲口呀?”定羽围着这泥树转来转去,愈发觉得稀奇。
这一点常识阵秋也听说过,“看这泥干表面干巴巴的,但裂开的缝隙里却有湿泥的痕迹,想是刚糊上没多久。”
“嗯,”定羽顺着裂开的缝隙看去,果见如阵秋所说,“你说那个养长菊为什么要杀我们?”
“大概是担心谎言被揭露吧!”阵秋随口猜测。
定羽皱起秀眉,轻轻摇头,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
“无冤无仇的就因为一句谎话就要杀人,这似乎解释不通。”
“那或许她和边羽铃一样,是被人雇佣的。”阵秋想起当初的边羽铃。
定羽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
分析到这里,两人都开始变得沉默起来。
刚入官道时那运尸体的十六个人中,有两个都要刺杀他们,那其他人呢?
现在活着的除了养长菊还有焦松海和焦桂雯两兄妹,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能昌远带着人往定羽和阵秋这边退。
近至十步远,定羽忍不住开口,“怎么,你们不怕我和阵秋中了妖毒,然后杀了你们吗?”
能昌远见两人面色红润如常,没有半点中妖毒的迹象,就迈步上前打圆场,“要不是那个赵皴葆突然捣乱,贫道无法亲自为你二人解毒,最后只好撒下解药,如今看你们脸色如常,想必妖毒已经解了。”她一边说一边给阵秋和定羽使眼色。
阵秋和定羽是何等聪明之人,当即齐声配合,“多谢能道长出手相救!”
“两位客气了,救人乃是贫道的本分,无需放在心上。”能昌远接过话来笑道。
一场乌龙就此揭过,包、宁二人一同上前对着定羽嘘寒问暖,甄留过他们也纷纷涌上前来表达关心。
阵秋一直注意着焦松海和焦桂雯的动静,两兄妹就是这样前来问候一句就自动退开。
同样定羽也在观察这对兄妹,不见他们有任何动作,她才转开眼眸。
裘卫云跟着人群上前,眼睛不住的往泥树和阵秋身上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就在此时,那个逃走的养长菊又折返回来,还大摇大摆的走到定羽和阵秋跟前横眉冷对。
侧身转向甄留过时,脸上早已挂上了饱含着几分娇羞的笑颜,“前方无路可走,官道想必已到尽头,甄督军又打算怎么了结此局呢?”
养长菊这没头没尾的的话让甄留过愣是眨巴三下眼睛才回过神来,不解问道:“长菊姑娘此话何意?”
养长菊以袖掩面偷笑几声,无骨的双手攀上甄留过的胳膊,眼波轻转间风情万种。
是个男人都能看懂养长菊这明晃晃的诱惑,但是她小瞧了甄留过的定力,何况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冷了脸色,扒拉开她的手,绝情又冷漠,“本督军可不是公良搬雳,任你蹂躏,磋磨至死。”
甄留过的一句话堪比二月惊雷,震的在场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这么说,公良搬雳不是因杀父弑母愧疚死的?”定羽这才知道养长菊嘴里没一句实话。
似是担心心爱的姑娘被污了双眼,阵秋一步横在定羽跟前挡住她看向养长菊的视线。
其实阵秋应该遮的是她的耳朵,而不是眼睛,可无论再怎么遮都为时已晚。
想起公良搬雳,定羽忍不住又开始担心起来兄长,兄长应该不会为女色所动吧?
应该不会,她印象中兄长一派正气,定力更是非常人可比!
那兄长在哪儿呢?
“官道这么快就到尽头了吗?”定羽目含期盼的问挡住她视线的阵秋。
这个问题能道长应该知道,他侧身转向能昌远。
不等他问,能昌远就点点头,“贫道已经探过路,前路确实不通。”
地上泥树的影子忽然左右摇摆,但泥树却纹丝不动,“能道长,你快看呀!”盯着泥树瞧的包嘉参指着地上晃动的影子连忙躲在能昌远身后。